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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8【家有兒孫知天年】林老爺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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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老頭子我,一生戎馬,什麽事沒經歷過?!老頭子我的軟肋明眼人都瞧得出,還不就是林哲楠那臭小子。有時候正因寵溺得太過,反倒著了旁人的道。

一九八七年,我手下來了個小子,人機靈實誠,是塊值得煆煉的原石,打磨打磨必定能成大器。虧得這小子一早就成家立室了,讓我省了不少心。這樣的小子擱在軍區,往往會成為眾多女孩家理想的夫婿人選。我不希望因為這而引起任何的風波,也不希望這小子因此影響了他的前程。命運的強大在於她總是以一種悖論的形式出現,往往你怕什麽就來什麽。

蔣家姑娘的那點小心思軍區中無人不曉,暗地裏的小動作更是不少,只是我們這些叔伯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她罷了。旁敲側擊地在蔣老頭面前點了點,終究沒點破,多少有著情分在。誰知這蔣家姑娘卻越發地離譜,捕風捉影地在軍區瘋傳寧飛離和其秘書南曉彤私生活不檢點。又逮著寧飛離這小子正和妻子鬧不愉快,夫妻倆的小家庭更是岌岌可危。軍中的女子性子剛烈,終究鬧出了人命。

上面施壓,作為寧飛離的直屬上司,即便是老頭子我想護著寧飛離那小子也是有心無力。

那時候的思想觀念還沒開放到如今這般,作風問題一旦傳出,就是一輩子被貼了標簽,做人就沒了臉面。

軍中最終決定對寧飛離處以嚴重警告,並連降三階軍階。這是軍中少有的處罰。蔣家那姑娘知道自己將事情鬧大了,靠著蔣老的面子和情分在軍中處處求人。

那陣子,我們這幫老的,一聽到蔣麗華這三個字都會聞風色變,能躲多遠就躲多遠,這丫頭從小就被驕縱慣了,性子大著,我們這幫老的真不知道這丫頭會做出什麽事來,所以每次能做的事就是溜之大吉。

可命運總是會跟我開這種天大的玩笑,以致後來的幾十年每每回想,我都會想,假如我當初稍稍松口,蔣家姑娘是否就不會走上絕路,我家孫女和孫兒就不用那麽波折,受盡苦難。

那日,我出門沒多久就被蔣家姑娘給堵在了道上,她看著我,怔怔地。我知道她要說些什麽,可軍法就是軍法,假如處罰朝令夕改,那三軍如何治理?!我擺擺手示意讓她回去,蔣家姑娘卻是急紅了眼,母獅一般地嘶叫,所幸身邊的警衛員擋在了我面前將她拖走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人一旦偏執就容易走極端,我從未想過蔣家姑娘會是這般地狠心,竟連剛出生不久的嬰孩都不放過。我知道,她就是想讓我嘗嘗那種撕心裂肺,痛到不能再痛的苦楚。半年後,我那還未滿月的孫女給了我無盡的歡樂,她柔軟的卷發,肥嘟嘟的小手,甜甜的笑,無不使我這個老頭子心感安慰,天年之樂,大抵如此。

孩子被放在庭院中乘涼,蝶兮娃子就進屋拿個奶瓶的時間,孩子就被人抱走了,生死未蔔。老頭子我除了自己的老婆子撒手人寰外,從未有過這般的揪心難過。孩子不見了,蝶兮娃子處處自責,思女成疾,傻傻顛顛了一年多才從失女之痛中緩過神來。所幸後來又懷了哲楠,多少有所安慰,可心中終究是有愧,哲楠這孩子也苦,明明是個男娃,卻偏偏被蝶兮娃子當著女娃養,男女不分。

蝶兮娃子也多多少少猜出了當年是誰抱走了她的孩子,要不然穎子那孩子也不用受那麽多的冤枉氣。索性拉拉扯扯,哲楠也大了。打小青梅竹馬的情分,老頭子我以為只要兩個孩子在一起,蔣林兩家的恩怨多少會緩和緩和。沒想老頭子我還是下錯了這招棋,一步錯,步步錯。

後來兩孩子去了揚城,那邊景色好,離著家又遠,哲楠那孩子要去那邊,我也沒攔著。就是蝶兮那娃子死活不準,這麽些年,她心裏苦,總想著將孩子擱在身邊寵著,溺愛著,可孩子大了,這種愛對哲楠來說未免太過沈重。這孩子不顧自己的前程,只想著逃離。

陰差陽錯,哲楠碰到了暖丫頭。相遇,相識,相知,相戀,相守,八年時光,說長不長,說多不短,卻著實是苦了這雙娃。

那段時間好安心食品公司事件在全國鬧得沸沸揚揚,老頭子我知道事有蹊蹺,但畢竟退下來了好些年,是非不好過問,每日看著媒體的報道了解了解事情的進展。一日,哲楠難得地打電話回家,老頭子我看著蝶兮娃子興高采烈地接過小張手中的話筒,心下知道肯定出了大事了。我這孫子啊,從小就被蝶兮娃子寵溺得巴不得千萬別和林家扯上些關系呢,如今打電話回來必是碰到了棘手的事。

“是的,媽媽是熊貓血型,你說什麽?……真的?……”蝶兮娃子聲音微微顫抖,連手都在抖,“哲楠,是真的嗎?……真的嗎?……”老頭子我心下猜到了些什麽,站起了身,到了蝶兮娃子的身邊,扶住了腿腳發軟的兒媳。

電話掛斷,蝶兮娃子兩眼熠熠閃爍地看著老頭子我,帶著堅決,“爸,我要去蘇州,我要去把我的哲詩找回來。”說著,卻是流下了兩行淚,我知道,那是喜極而泣。

蘇州謝家的庭院中,老頭子我看著面前面熟的男人,卻一時記不起是誰。

“林司令,還記不記得我,我小胖啊!”面前年過五十的男人打破了沈默,笑著道。

“小胖……小胖……”我念叨著這個名,忽地就想起了當年的那道東坡肉,當年炊事員廚藝比賽,我饞,嘴又刁,被拉去做了評委,老頭子我記得綽號為小胖的炊事員做的那道東坡肉,那哪是一個好字了得,至今想想都想流口水。

我一直尋思著暖丫頭那手好廚藝,老感覺她做的菜好像似曾相識,如今想來也就不足為奇,真真是學到她師傅廚藝的精髓了。

二十多年前那晚發生的事,漸漸清楚了起來,胖頭陀癟癟嘴,道,“事,就是這麽個事了,林老您看著辦吧。”

坐在身邊的蝶兮娃子,早已是恨得咬牙切齒,急紅了眼。老頭子我何嘗不是恨得想跺腳,孩子多無辜,孩子多無辜啊!

去蘇州的那天,暖丫頭因為操勞多度,又因著心中有事,高燒不斷,不省人事。

那天我和蝶兮娃子從醫院看完謝冰兒後,回到謝家留宿,路經暖丫頭的房間,蝶兮娃子站在暖丫頭的房門口,止不住地流淚,終究還是沒有進去。我知道,老天待我們林家不薄,老頭子我知足了。我想蝶兮娃子也是。

我們終究還是不敢提出讓哲詩回到林家,其實留在謝家或是林家都一樣,想要彌補虧欠我想給孩子想要的才是真正的彌補吧。

老頭子現在最大的心願就哲楠那臭小子該努把力,老頭子我可急著抱曾孫呢。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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