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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2此去經年,風雨相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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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冰兒,我是你的妹妹謝暖兒。這麽多年了,有二十多年了,你我姐妹相稱,也這麽多年了。其實,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根本就不是親生姐妹。你說哪有像姐妹像我們這樣的,你長得漂亮得要死,我卻醜得要死的,是不是?”謝暖兒摸著謝冰兒蒼白卻依舊難掩嬌俏的臉龐,笑得比哭還難看。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姆媽因為你從小沒有親爹媽在身邊,身上又有病,所以更疼愛你一些,疼愛得都甚至有些偏心。這些,我都知道。”謝暖兒吸了吸鼻子,眼裏暈著苦澀。

“因為知道,所以我才願意去取田羊,願意小小年紀就去學廚,即使我的個頭夠不到竈頭,即使我根本就沒有力氣拿得動炒鍋,即使因為炒菜被油濺得手臂上到處是水泡,所以說,謝冰兒,你欠我的。”

謝暖兒頓了頓,仰起頭,不停地抹淚,“還有,謝冰兒,你知道嗎?為了給你籌醫藥費,我差點錯過了我的男人,讓我抱憾終身。所以說,謝冰兒,你這輩子欠我的實在是太多了。所以,你給我堅強點,你還要好好地活著給我還債,知不知道?”

謝暖兒哭得稀裏嘩啦,拉著謝冰兒不放,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謝冰兒的臉上,帶著生命的暖意和渴求。

醫生看著心電圖上的心跳逐漸規律,病人也不再排斥新輸進的血漿,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氣。

病房內,謝冰兒嘴角微微扯動,喉嚨幹澀得都快冒青煙了,像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卻又是那麽地真實,聲帶的起起合合間,飄出了軟弱無力的“我要喝水”四個字。

一直守在一旁胡子紮拉的男子,如聞大赦,喜不自禁,跌跌撞撞地跑到飲水機邊盛水,飲水機內的水咕咚咕咚地冒出一陣歡悅的聲響。

陳路扶著謝冰兒,輕輕地餵水,心疼又好笑地道,慢點,慢點。

謝冰兒吃痛地摸了摸手腕處,又擡眼看了看身邊的陳路,忽地就嚎啕大哭,拍打著陳路,“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陳路輕輕拍打著謝冰兒,柔聲哄著謝冰兒。

謝暖兒拎著剛熬好的雞湯匆匆地往醫院趕,來到謝冰兒病房前,看了眼病房外面的看管謝冰兒便衣警察,皺了皺眉,就推門進去了。

取田羊內,瘦圓規好不容易哄騙了豆丁睡下,看著自己的老頭子愁眉苦臉的,輕輕地嘆了口氣,擦了擦手就獨自一人往地窖去了。

胖頭陀看著陰沈沈的天,搓了搓手,回頭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豆丁,心內也止不住地一番柔情,上前,輕輕地摸著豆丁胖胖的小臉蛋,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忽地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夜晚,心就猛地鈍痛,到底是誰,會那麽地狠心,連個孩子都不放過。

瘦圓規輕輕地用小錘子敲打著酒罐上壓著的封土,不敢太用力。不久,封土也就松動了,瘦圓規輕輕地掰下封土,小心翼翼地掀起酒罐封口處的塑料薄膜,登時就是一陣酒香四溢。用手輕撩起幾滴,就往嘴中送,輕抿淺嘗,整個味蕾間溢滿了清香與辛辣。二十多年了,這壇子陳年女兒紅已經可以開壇了。

二十多年前的胖頭陀是個老兵,炊事員,一手的好廚藝,想著退役後,好好經營一家小餐館。

那時還是文工團的瘦圓規,一心想著讓胖頭陀留在部隊,過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那一日晚間,兩人為了去留的問題,大鬧了一場,不歡而散。

胖頭陀著實心煩,晃晃悠悠地來到平日裏時常來散心的小鏡湖邊。時值冬季,本就是傍晚時分,胖頭陀靠著湖邊的一棵樹,悶著聲抽了一陣煙就天色大暗了。摸摸口袋中癟掉了的煙盒子,癟癟嘴,覺著心中的悶氣掃了一大半,扶著樹幹站起身來也就準備回家了。心裏想著該回去做頓好吃的,哄哄他家那臭婆娘。

心內估摸著瘦圓規該著急了,胖頭陀也就加快了動作往回趕。剛走了一段路,就聽得一陣嬰孩的啼哭。胖頭陀心下疑惑,這小鏡湖雖屬軍區範圍,但一直較為僻遠,離軍屬區也較遠,哪來嬰孩的啼哭聲?不禁警覺了起來,索索地就躲藏在了這小鏡湖邊上的樹林中。

嬰孩的啼哭聲由遠及近,胖頭陀躲在樹後看向來人,隱隱地只看出是個婦人抱著個還是繈褓中的小娃娃,卻不知那婦人這麽晚了,來這麽僻遠的小鏡湖幹嘛。

只見那婦人跌跌撞撞地抱著孩子,在湖邊停下了腳步,嬰孩的啼哭聲也一陣比一陣弱。

胖頭陀正納悶,剛剛還哭得響亮的孩子,怎麽轉眼間就停止了哭鬧。微微地探頭借著月光往婦人的方向看去。卻見那婦人扭曲了面龐,妖冶的妝容讓他心驚,更讓胖頭陀心顫的是只見那婦人正死死地用手捂著嬰孩的口鼻,即便嬰孩死命啼哭,聲響也是一陣弱似一陣。

“在幹嘛?!”胖頭陀躲在樹影中一陣暴喝,就立馬偷偷地往另一個方向溜,那女子他並不認得,但看她的衣著打扮,不是他這種平頭百姓惹得起的。

那女子嚇得頓時就沒了主意,一把松開孩子,驚恐地往胖頭陀曾站立的方向看,一步步逼近,沒發現人,經不住地松了口氣。回到小湖邊,打量了一下四下,徑直就將孩子往湖中扔。

胖頭陀心下打顫,這女子好生歹毒。偷偷地溜到女子的身後一個反手重擊,將其重重打暈,看了眼還在直冒氣泡的湖面,一個猛紮就跳進了水中。

等他救上那娃娃的時候,娃娃基本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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