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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1霧倫敦,狹路相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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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謝暖兒吃著林哲楠做的早餐,悶悶地看著插在玻璃瓶中的那兩朵玫瑰,每日吃著香甜的現烤面包也覺得索然無味。起身,從抽屜的角落中翻出一只淡綠色的錦盒,笑了笑,擱在林哲楠的相機邊,留了張紙條,也就出了門。

中午,想拿著相機出去走走散散心的林哲楠看著留言和錦盒內的翡翠別針,忪怔了忪怔,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發了瘋一樣地撲到了電話機旁。修長白皙的食指不知為何卻是顫抖地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任他怎麽努力都不能將號碼摁好。好不容易將電話號碼摁完整,聽著電話內的忙音,卻又是匆匆掐斷了。如此幾番,終究是沒有勇氣將電話打通。許是,電話那頭的人將這當做小孩子的惡作劇,竟似守株待兔般地守在了電話旁。所以當林哲楠再次矛盾地摁了重撥鍵後,立馬就有人接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一聲蒼老的“餵”,林哲楠知道已是沒了退路。

感受著自己顫抖的聲音越發地沒了底氣,聽著電話那頭的回答,心卻是一截一截地開始涼了下來,豆大的汗珠卻還是止不住地從額際直冒。電話那頭聽著這邊沒了聲響,餵餵地吼了幾聲,卻始終沒有聽到回答,也就掛了電話。公寓內霎時就陷入了死寂,只留得電話的嘟嘟嘟嘟聲,茫然無措。林哲楠煞白了臉,面容極度扭曲,所有的陳年往事就像一個潰爛了的腫瘤一般死死地揪著他,毫無喘息的餘地。所有的一切,除了齷齪,還是齷齪。

這日正好是周一,謝暖兒依舊會在每個周一的中午去那家中餐館給老板做一中午的江南小菜,只是林哲楠的嗓子好了後,就再也沒問老板要過野知了。老板也實誠,按照這一行最高的薪酬付給謝暖兒。謝暖兒將這些錢補貼到了林哲楠相機的保養啊,維修中了。

這日,謝暖兒在中餐館中忙完了就匆匆地趕回教研室。自從上次專家參觀他們的研究項目,她為哭泣的Lily解圍,頗得幾位專家的欣賞,卻不想終究還是將Tony給得罪了。此後,Tony明裏暗裏的為難,要不是她有著相對豐富的實踐經驗,也很難應付。而正因著Tony的為難,教研室的同事們被謝暖兒不卑不亢的態度,以及豐富的實踐經驗和理論知識所折服,同事間相處愈發地融洽和諧。真真地應了那句,禍,福之所倚。

傍晚,天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同事們一個個都趕著手頭的工作,好盡早回去,據說,不久這雨會越下越大,到時回去就麻煩了。謝暖兒忙著手頭的工作,心裏卻是亂得很,一整天都是悶悶的。如若說,她真一點也不在乎林哲楠和穎子的過往,那只能是自欺欺人罷了。

到六點的時候,教研室內就只剩下了她一人,翻看著參加研究項目的孩子們的資料,看著窗外的樹木被越來越急的風給吹得搖頭晃腦的,皺了皺眉,莫名地開始後悔自責。站起身,打開窗,伸手探了探窗外落下的雨點,索性還沒下大。稍稍整理一下,就拿著傘提著包,沖進了那劈頭蓋臉而來的雨幕之中。她知道林哲楠的孩子氣,有些時候還愛亂想,她拿出那枚翡翠別針只是想表明她吃醋了,可她真不敢想那麽敏感的他會胡思亂想出些什麽東西來。這般想著,不禁愈發地自責後悔,腳下的步子也越發地加快了。

趕回公寓的時候,謝暖兒渾身上下都已濕透,顧不得太多,匆匆打開門。看著被隨意丟棄在地上的相機和散落在相機邊上的翡翠別針,將整個公寓找遍都沒見到林哲楠的身影。謝暖兒滯了滯,呆呆地看著被任意棄在地上的相機,就撒瘋一般地沖出了公寓。

那日,謝暖兒將所有林哲楠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找遍了,卻依舊是毫無頭緒。

當謝暖兒和咖啡屋的老婦克麗絲找到林哲楠的時候,他如一個木偶娃娃般靜靜地蹲坐在附近教堂的廣場前,手中緊緊拽著用塑料袋包好的那些謝暖兒的素描。雨幕中,他就那般呆呆地看著她,看不出悲喜。他說,暖兒,你說主還會要我這麽一個骯臟的人嗎?是不是我註定就不能被救贖?

謝暖兒看著這般的林哲楠,滿心刺痛,卻還是止不住地恨,恨那些為了一己之私而不折手段的人。雖然早已知曉了真相,可是當所有的一切經由他斷斷續續講出時,卻愈發地讓人膽戰心驚,殘酷而真實。又有誰知,那光鮮華麗的背後,竟是這般地汙穢不堪。

他說,那還是蔣欣,也就是穎子口中的欣妹妹的生日晚宴上。說著,他微微地揚起嘴角,嘲諷似的笑了笑,臉上略微地泛著活色。又繼續道,“那次的晚宴是在一家酒樓舉辦的,好巧不巧,偏偏地電路老化了,引起了火災,我被逃命的人群推搡著往外走。我心裏掛念著穎子,情急中記得她曾往電梯那邊去的,於是就逆著人群返回去找她。在電梯口,在電梯口,我看到她和她母親,哈哈,哈哈……”他笑得歇斯底裏,接著就死命地咳起來,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沒想,沒想,哈哈,她卻活生生地將我推進了電梯,推進了電梯。你知道嗎?電梯!電梯!那個時候,那個時候電梯早就不能運作了。如若說,若如說,她將我推進電梯也就罷了,也就罷了,暖兒,你知道嗎?她將我推進的是一個萬劫不覆的深淵……”

謝暖兒抱著林哲楠,死死地捂著他的嘴,“別說了,別說了。”良久,看著他呆滯的眼,淡淡地道,“這些,我都知道。”

那時候,宋蝶兮為了斷絕林哲楠和謝暖兒之間的來往,曾將那一疊滿目汙穢的照片寄給過謝暖兒,照片上的楠少爺還那麽地小,那麽地稚嫩,該是最美好的年華,卻偏偏地受此折磨。看到那些照片的當即,謝暖兒就忍不住惡心,不停地幹嘔,不為照片的內容,卻為這些寄照片人的險惡用心。想來這些照片必定是當年楠少爺出事時,事故制造者拍下來用以威脅林家的王牌。以一個孩子的清白來作為威脅已是齷齪,沒想作為一個母親,宋蝶兮竟將這些寄到自己的手中,這份用苦良心,除了讓謝暖兒心寒,更覺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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