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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3一念滅,滄海桑田(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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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的第四年,上面有意從即將畢業的學員中挑選出五名優秀學員,作為留校的新教官。

向來散淡慣了的謝暖兒本無意留校,偏偏寧馨極力舉薦,也就作罷。

十二月初,接到通知,所有留校新教官自一月份開始集訓七個月。

十二月中旬,暖兒開始陸陸續續地整理東西,準備和其餘四人同去集訓。

宿舍的幾個小丫頭均是一副不舍狀,卻偏偏地咬著牙,忍著酸酸的鼻子,笑得沒心沒肺,不時地幫著謝暖兒拾掇拾掇行李。謝暖兒也不忍道破,怕惹得一個個都泣涕漣漣,越發地不舍。

東西收拾得七七八八,謝暖兒卻是看著小飾品盒中的翡翠別針發呆,良久,又關上盒蓋,收在了行李中。

謝暖兒靜靜地躲在阿婆的小屋中,探著身,遠遠地看著謝家虛掩著門的庭院,隱隱地能聽到那方小小的庭院中傳來豆丁稚嫩的哈哈笑,和謝母那滿是寵溺的嗔罵。

阿婆扶門輕嘆,“本是親母女,何必弄成這個樣子。”

謝暖兒靜靜地坐下身來,支著下巴入神地聽著豆丁那滿滿地溢著歡快的笑聲,臉上也漸漸地帶著歡喜的神色。那年,執意將被棄路邊的豆丁撿回撫養,如今匆匆四載,上天總算還是待這孩子不薄。

是夜,謝暖兒興起,拾掇了一大桌的飯菜,一老一少對著滿桌的佳肴倒也吃出了一屋的愉悅,時間仿若又回到了謝暖兒兒時一般。

夜間,謝暖兒偎著阿婆睡,阿婆輕輕地拉著謝暖兒的手,摸著謝暖兒手上厚厚的一層老繭,微微地嘆氣。

謝暖兒轉過身,借著月光,輕輕擦掉阿婆眼角的淚痕,耳語,“暖兒,一點也不疼,一點也不苦。”

“孩子啊,不要老是那麽倔,不要老是那麽要強,明明是個姑娘家……”阿婆哽咽。

謝暖兒聽著阿婆的話,淡淡地笑了,嗯地應了一聲,也就翻過身去睡了。

十二月底,北京的冬早已是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謝暖兒頂著風雪,來到穎子待的那家醫院,手中緊緊地拽著那枚修覆好了的翡翠別針,卻被告知在十月份的時候,劉穎已被接走。

謝暖兒看著醫院病人名單備註上那個肆意張狂的簽名,“蔣楓。”手心中拽著翡翠別針,微微地沁汗。

輕輕地默念那個寫得張狂的名,笑得淡雅,一彎柳眉卻是緊皺,穎子啊穎子,你這退路可尋得真好,真真是我錯看了你。

那日,謝暖兒惡夢頻頻,夢中陽光燦爛,一對男女相擁而吻,滿滿地情誼,恍惚間竟有種向死而生的震撼。忽地那女子目露猙獰,面容扭曲,步步緊逼。

那日,穎子成年禮晚宴上,楠少爺看著低頭不看他的穎子,笑得無害,卻是遮不住滿目的悲戚。

那日,他看著穎子晚禮服上別著的翡翠別針,苦笑道,“真好看。”

那日,他想牽住穎子的手,打算忘了過往,就此一輩子。她卻甩開了他的手,煞白了臉,諾諾,“媽媽說,‘臟’。”霎時,他的世界天崩地裂。

那日,他看著她牽著別的男子的手,離去。那男子笑得肆意狂放,“知道嗎?為了今日,我已準備了整整十二年,那時,他們道我愛男風,將我送出了國。可有誰知,其實她才是我心中的那輪明月呢?不消說那翡翠別針是我付的錢,你將它用作了你倆的定情之物,我也就罷了。其他,你林哲楠又有何比得上我?”

那日,他的世界漆黑一片,沒有一米陽光。那一年,他暴戾乖張,失了本性。那一年,於他而言,是被丟失的一年,他的生命中沒有一九九九年,而是只有一九九八至二零零零的跨越。

一九九九年,楠少爺休學一年,二零零零年,重回學校,至此,獨來獨往,在林家越加謹慎的保護中度過了三年的高中生涯。二零零三年,考進了揚城的大學,於窘迫的境遇中遇著了謝暖兒,以及此後的種種境遇,此乃前話,想必看客也早已知曉了,此處也就不必累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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