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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南燕飛,啼鳴思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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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倔驢迷糊間睜開惺忪的眼,看著眼前丫頭不斷放大的臉龐,淡淡的眉眼在橘色燈光的映照下竟微微地泛著暖意。丫頭看著睡醒之後一直懵裏懵懂的小倔驢,笑了笑,微微帶著歉意地道:“你瞧,一忙活起來,就把你給忘了。肚子餓了吧,走,去廚房吃些東西。”說著竟不好意思地撓著自己的頭。

小倔驢漸漸地從睡意中活絡開來,悶著聲,嗯了一聲,帶著重重的鼻音,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想要往廚房去。

收拾廚房的眾人早就下班回家了,老板娘也打著哈欠,將鑰匙給了丫頭,讓她吃完東西後鎖門回去,就自顧自地關了店門回去。

一時間,白日裏略顯得窄小的店面竟變得空空蕩蕩,林哲楠打著哈欠,摸著門進了廚房,丫頭跟在身後,思索著這濃重的鼻音,該不會是感冒了吧。

正擔心中,一邊的小倔驢看著打掃幹凈的廚房,問道:“吃食呢?”茫然而無辜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杯盤。

聽得詢問,丫頭趕忙從一邊存放食物的食櫥中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小盆皮蛋瘦肉粥,微微地還泛著熱氣,“這是剛剛有客人點皮蛋瘦肉粥的時候多熬的,特意留給你,怕你大晚上的吃些油膩的,膩得慌。”說著又拿起手邊的勺子,輕輕地吹了吹粥,就連著勺子一起遞給了小倔驢。

小倔驢倒也沒有多推辭,接過粥就三下兩下地狼吞虎咽,不消一會,一小盆的粥就被全盤消滅了。丫頭接過只剩下殘渣的盆,拿去靜靜地洗。龍頭的流水聲在這般靜謐的夜中竟嘩嘩地異樣地顯得吵鬧。

等丫頭轉身的時候,卻見剛剛還狼吞虎咽的小倔驢竟趴著櫥櫃邊的外圍又昏昏睡去了,臉色帶著異樣的紅。

丫頭心下不禁一緊,這天雖說還在夏天,但畢竟是夏末了,夜裏也是涼意襲人,最是容易感冒發燒。趕緊上前,摸了摸林哲楠的額頭,竟滾燙如火。忽地想起平日裏為了給員工小憩,老板娘特意辟了一小處的房間,裏面放著藤條躺椅,供人小憩。

想到這,丫頭趕忙推醒昏昏欲睡的林哲楠,“這邊涼,這樣趴著也不舒服,走,去躺椅上睡會。”

沒想懶於挪動的林哲楠擡了擡沈重的眼皮,笑了笑,“我沒什麽事,就這樣趴一會會,我們就回校去。”說著竟又是昏昏沈沈地想要睡去。

丫頭急,這偏生勞什子的小倔驢,說他倔還不承認,稍稍安下心來,軟語勸道:“我們去藤椅上躺會,舒服些,再喝些紅糖姜水,去去熱,發發汗,我們再回去。”說著就扶著小倔驢想要移到隔壁的休息室去。

聽不得丫頭的這般軟語,努力擡了擡著越發沈重的眼皮,小倔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身子微微地靠著丫頭。兩人一步一挪地費了好一番力才來到休息室。等到丫頭將小倔驢安置到躺椅上,早已是一身汗了。

摸了摸越發滾燙的額,丫頭擦了擦額角的汗,起身想要進廚房熬制紅糖姜水。不想,給小倔驢牽住了手,微微地斂著眼,嘴卻是微微地蠕動著,“暖兒,陪我說會話。”聲音沙啞而沈悶。

丫頭局促,扒掉林哲楠的手,“我要馬上給你熬些紅糖姜水,發發汗……”

小倔驢卻是縮了縮身子,微微地撐起身來,燈光下,少年的臉越發地紅艷,嘴唇卻是慘淡的白,略顯不安地道,“陪我說會話,就一會可以嗎?我不喜歡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呆著。”

丫頭搖搖頭,“你需要好好休息。”

小倔驢卻是兀自開口,“暖兒,你從小到大有沒有穿過男裝?”

詫異於小倔驢的話,丫頭搬來了藤條小凳,撫了撫小倔驢的額頭,淡淡開口,沒。說著就靜默不語了。

“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穿過女裝了,也許是在繈褓中的時候就是了吧。”小倔驢微微地開口,皺著眉,呼吸漸次地變得沈重起來。“當我四歲有印象起,好像都是女孩子的打扮,有一次我穿了一身粉嫩的公主裙,問我們家剛從軍區退下來的老爺子好不好看,老爺子瞪著牛大的眼氣得呼楞呼楞的,都沒有誇我漂亮就轉身走掉了。”說著就停下來,微微地喘著粗氣。

“後來,老爺子領來了穎子,一身小碎花的新棉襖,紮著兩只沖天的羊角辮,我才慢慢覺察出了不同。後來,也就不再穿女裝了……”神神叨叨間,小倔驢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斂下眼,撥弄著躺椅上因磨損而冒出的藤條,“是不是很好笑?也不知為什麽小時候的我總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現在想著也怪好笑的。”

說著說著竟微咧著嘴,笑了出來,仿佛真的只是在說一個笑話一般。

斂了斂眼,丫頭將薄毯子往小倔驢身上拉了拉,不至於滑下來,對於小倔驢剛剛似玩笑般的話語也不做任何回覆。

倒了杯開水,稍稍涼了,再遞杯子給小倔驢喝下,輕輕地拍撫著手下的少年,“好好睡一覺,覺醒了燒也就退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著就開始輕輕地哼起了搖籃曲。

小時候,冰兒被肺病折騰得難以入眠的時候,丫頭總是會用自己帶著奶香略略嬰兒肥的手,輕輕地拍撫著冰兒,幫她順著氣,嘴中輕哼著母親常常哼的那首搖籃曲。每每都能將冰兒哄得安然入睡。

看著面前仍然緊皺著眉的小倔驢,丫頭哼著曲子,一面又不禁撫上手想要將那眉給理順了,就一如當初幫著冰兒理順氣息一般。

曲調越唱越柔,那調子仿佛滲入了心間一般,躺椅上的少年竟慢慢地舒展開了眉,嘴卻是微微地開合著,想來是鼻子不通才會這般。

丫頭本想再熬些紅糖姜水,可看著已經睡熟了的少年,怕驚擾了他,也就不再多想。趴在躺椅的扶手處,打著小盹,卻是極淺,生怕一不小心就不能照料到躺椅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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