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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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安置下來,武雨橋還有公務在身,正好帶著兩人先走一步。何銘璋和蘇婉茹則由何清越帶著回濱城。

時隔多年,何清越由姥家撫養長大,不管怎麽說他們都要上門表示感謝。

為表達敬意孫慶軍一家都來到機場接蘇婉茹母子。

“老太太,終於把您盼來了。”王春華雙眼盈淚的握住蘇婉茹的手。

蘇婉茹比十八年前要老上許多,可是那一身的傲骨卻未曾有一丁點的變化。“好久不見了,春華,慶軍,這麽多年多虧了你們把清越撫養長大,還成長的這麽優秀。”

“您這是說的哪裏話,都是自家孩子。”王春華抹了把眼淚。

可蘇婉茹卻知道,如果沒有王春華一家,她的孫女今天在哪裏還不知道。當年何銘璋一朝入獄,王艷華轉頭就已經找好了人家,打算把她送人的,是孫慶軍這個憨厚老實的男人一把搶過孩子,接過去才養到這麽大的。

這就是再造之恩也不為過了。

一時間四位長輩都有感而發,眼眶通紅。

“何大哥苦盡甘來了,以後都是好日子。”孫慶軍說道:“咱們先回家。”

“對,我爹和我媽都在家等著呢,都盼著早些見面呢。”王春華接過行李,一行人驅車回家。

王財和張英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魔都的事他們離得遠很多細節都不清楚,但十八年的骨肉分離、牢獄之災、母子分離,猶如拘禁一般的生活是他們不能想象的痛苦。

尤其這對母子這麽多年的苦難和王艷華脫不開關系。這更讓他們感到愧疚、懊悔。

以至於一見面看見對方就不禁潸然淚下。“老姐姐……”

又恢覆了優雅從容地蘇婉茹一楞,她還沒被叫過‘老’姐姐。“是清越的姥姥姥爺吧。”

兩家雖然有何清越這個媒介,但王艷華和何銘璋到底沒有結婚,尤其是在何銘璋這麽多年的黑暗生活中還有王艷華的一部分手筆,兩家沒有交惡還能如此心平氣和的除了是雙方都有理智,能夠判斷是非之外就是撫養何清越長大這件事了。

養育之恩如同再造。

把何家這個獨苗苗養大成人蘇婉茹就已經十分感謝了。

但歸根結底,兩家不是親家,在稱呼上就有些為難了。還是各自發揮吧。

“青青是個懂事的孩子,從小就懂事。前幾年家裏還困難的時候我和她爸工作忙,這孩子還沒那竈臺高呢,就做飯給我送飯……放暑假了別的孩子都瘋玩就她頂個大太陽出去賣冰棍賺錢。我們也沒啥能力,也沒給孩子多好的生活條件,現在想起來還難受。”王春華說著往事心裏酸酸軟軟的。

可這話落在蘇婉茹和何銘璋耳裏無疑是在挖他們的心,他們家的孩子何至於此,應該從小就嬌慣著長大。可是偏偏他們無法說出責怪的話,他們能怪誰呢?

小二十年過去,好像誰也怪不了。

兩人滿臉淚水,王春華跟著難受,趕緊轉移了話題,“你看我這嘴,一點也不會說話。”

何銘璋擺了擺手,“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失職,錯過了清越的成長。”

這話更不好接,他這樣芝蘭玉樹一般的貴公子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又是拜誰所賜呢?是他們的妹妹,女兒。

王春華這麽多年一直都在想,如果沒有當年那麽多事,何清越生在何家過的該有多麽好。好在家裏的日子越過越好,何清越也爭氣,沒有埋沒了那麽好的基因,出落的如此出色。

這麽一想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蘇婉茹和何銘璋在濱城只留了兩天,雙方互相訴說了一下這麽多年的境遇。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聊何清越這麽多年的事。填補了一下蘇婉茹母子的這麽多年對孫女/女兒的空缺。

兩天後三人直飛京城。

大學

何清越對大學一直有一種執念。

當年,她高考結束後王艷華就給她找了份工作。她連錄取通知書的樣子都沒有見過,只有王艷華的一句輕蔑的話至今還在耳邊回響,“就你也能考上大學?你拿什麽去上,你有錢嗎?你上學的錢還不是讓我出,你也那麽大了,怎麽好意思!”

那一刻她如墜冰窟,也終於明白了她在那個‘家裏’沒有一點地位。

工作後又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兩年,她還是無法做到釋然。她省吃省喝的打兩份工,終於在高中畢業後的第三年邁出了一步,考上了成人大學。

可是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說不出哪裏不一樣,可是何清越能清晰的感受到,沒有上大學的遺憾沒有隨著上成人大學而釋然掉,卻仿佛如蝕骨之蛆一點一點啃噬著她,讓她每每想起都要輾轉反側一番,對王艷華的恨也就更深一層。

好在,她比別人更幸運的是她有重來一次的機會。能夠重新找到丟掉過的家人,也有了重新站在大學校園的機會。

八月中旬。

京城大學的報名處熙熙攘攘的人潮湧動,都是來報到的新生以及家長,聲音嘈雜的仿佛是菜市場,好在學校每年都要經歷一番這樣的陣仗,早有應對的方法,學生處的高一屆的學姐學長們正充當著解說、引路的職責,很快一切就變得井井有條起來。

何銘璋和蘇婉茹說什麽都要陪何清越過來報道。經過了濱城一行,聽多了何清越小時候過得苦日子,他們更心疼起這個小姑娘來。用他們的話說過去的十八年他們已經卻缺席的太久了,希望在以後對何清越來說的重要日子裏都能夠陪伴在她的身旁。

一大早蘇婉茹就興致勃勃的拉著何清越親手給她梳妝打扮。新做好的旗袍換上了,臉上也上了點淡妝,耳垂上掛著兩顆珍珠吊墜,皓腕上環著羊脂白玉的鐲子。

蘇婉茹尤其熱衷與給她打扮,像小朋友時時刻刻都想讓自己心愛的芭比娃娃漂漂亮亮的,並且樂此不疲,看到煥然一新的何清越,蘇婉茹還有些惋惜的說道:“這個鐲子是我出嫁時我娘送給我的,我只在年輕時帶過,上了年紀後就不怎麽戴了,想著等我生了姑娘就傳給她,哪想到只生了個小子,好在我還有個漂亮的孫女。你看,這鐲子就是要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帶著才好看。”

打量片刻又說道:“首飾還是太少了,等這邊都處理好了的吧,好東西都在外邊的,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蘇婉茹指的是國外,她的產業都在國外,雖然有摯友幫忙打理,但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都不知道發生了怎樣的改變,不管怎樣都要做個了斷。

而且亡夫的骨灰還在國外,也是時候讓他們落葉歸根了,看看他們的祖國發展的有多好,一切的是欣欣向榮的。

何清越不想讓她傷感就轉個圈逗她開心,蘇婉茹果然轉移了目光。

女孩子就沒有不愛美的,蘇婉茹眼光好會搭配,被她一拾掇完整個人就跟民國時期走出來的大家小姐似的,首飾不多但卻如同畫龍點睛一般光芒萬丈。

就何清越自己照鏡子都覺得美翻了,好看的不行,一個勁兒的誇奶奶眼光好。

“挺胸、擡頭、提臀、收肚子,走路走直線,別邁那麽大步子。”

這一身美則美矣,就是太累了。要不怎麽說穿旗袍最能體現出一個人的體態美呢,這時時刻刻得謹記自己的形態能不累嗎?飯都不敢多吃就怕小肚子凸出來!

對何清越這種野蠻生長的人要求實在是太嚴苛了,再對比蘇婉茹就能看出差別來。

行走坐臥那是刻在骨子裏的,吃飯六七分飽,飯後是要散步的。從小到老衣服的尺寸都是一致的,絕不會有吃胖了衣服緊繃的時候。衣服是要用香熏的,一開口說話的時候絕不會出現大蒜味,一定會香噴噴的。睡覺的時候姿態也是美的,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保準睡著的時候什麽樣醒的時候還是什麽樣。

這些也只是何清越暫時能覷到的冰山一角,還有很多是她沒發現的。可僅僅是這些何清越就已經佩服不已的,都說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才是最難的,蘇婉茹做到了,即使在最難的那些年裏她也沒放棄對自己的要求,環境不允許她也會換著花樣的達到自己的目的。

正因為旁人做不到,而她能做到。

所以即使人已經到了七十多歲她還是魔都蘇家那個美麗優雅的大小姐,能讓邱倬美人環抱的同時還能對她念念不忘。

此時站在京大的校園裏何清越成為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來來往往的人無不對她投以目光。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正是年少慕艾的時候,看到好看的姑娘都要多看兩眼,時不時的瞄兩眼然後不小心紅了臉,就是同性相斥的女孩子見到她也生不出惡感。

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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