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入V三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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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瓊立刻把後半句話吞回肚子裏,擡頭看到頂聞瓏冰冷的眼神,打了個哆嗦。

“為什麽不讓他說下去?”單八寶定定看向頂聞瓏。

頂聞瓏垂下眼瞼,這是他數不盡的歲月裏第一次躲避她的目光。

“你不讓他說,那你自己告訴我。”單八寶追問道,“我的記憶是誰封印的,我腦海中那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到底是不是你?”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頂聞瓏轉身拎起還處在昏迷狀態的喜燭,聲音毫無波瀾,“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我把他帶回妖管局,明天再審問。”

齊瓊大氣兒都不敢出地跟在頂聞瓏身後,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瞄了一眼站在原地垂著頭的單八寶,訥訥道:“那個……一起回去啊?”

單八寶瞟了他一眼。

齊瓊被這一眼嚇得瑟縮一下,單八寶帶給他的威壓堪比頂聞瓏。

但這怎麽可能,頂聞瓏是誰他再清楚不過,而單八寶只是個活了僅僅三萬年的小妖怪。

想是這麽想,齊瓊還是有點慫,“大佬不讓我說,你、你別為難我了。”

他擺擺手快速往門外跑去,單八寶剛剛送了她一件神兵,而頂聞瓏有他的主仆契約,這兩位他誰都不想得罪,還是離遠一點別摻和,做一個安安靜靜的吃瓜群眾吧。

單八寶沒有阻攔他,齊瓊未出口的那些話,她也能猜出一二,無非就是她誕生的時間不對,不止三萬年。

至於頂聞瓏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很明顯不是麽?

單八寶輕笑出聲,他剛剛的話有關心有解釋,就是沒有她想要的答案,不是心虛是什麽,不過沒關系,遲早有他主動承認的那一天。

其實她早就懷疑過,在妖族,修為越高的妖怪子嗣越艱難,三萬年前,她父母的修為只離成聖差一絲,怎麽可能生得下她。

單八寶嘆口氣,從空間中掏出一枚玉牌,雖然知道父母不可能告訴她真相,但仍要試一試。

她向玉牌內輸入靈力,玉牌毫無反應,她早就料到會是這種情況,加大靈力輸入,冷聲道:“你們不說話,我就直接回神扇山。”

玉牌閃爍兩下,對面傳來一道戰戰兢兢的聲音,“少、少主,主上和夫人閉關了。”

單八寶冷笑一聲,“把他們叫醒。”

“不行啊少主,屬下做不到啊。”對面的聲音仿佛害怕單八寶不信一般,快速解釋道,“他們是踏破虛空去某個小世界閉關的,您也知道,這萬千世界,屬下去哪兒找他們?”

單八寶臉上的表情越發冷凝,他們果然故意躲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們有沒有什麽話讓你轉告給我?”

“有有有!少主請稍等,屬下需要破開主上留下的陣法。”

“去吧,我晚點再聯系你。”

離開酒店前,單八寶將之前從空間裏找出來的渣男資料以及海天宇的名片一起放到桑語薇枕邊,之後是忍受渣男的花心還是一刀兩斷離婚,都是桑語薇自己的選擇。

桑語薇在單八寶走後不久悠悠轉醒,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環視一圈周邊環境,布景非常熟悉,這裏是她在酒店訂的婚房。

片刻後,她想到什麽,小聲叫道:“八寶?你在麽?”

喊了幾聲無人應答,看來安全局的那三位工作人員已經走了,她錘了下頭,滿臉懊惱,剛剛和單八寶聊得挺投緣,她還沒來得及要聯系方式就暈過去,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這時她餘光看到枕邊有一個資料夾,好奇地拿起來,從裏面掉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素白色,設計的很簡潔,或者說簡陋,因為這上面除了一個名字和‘獵鷹律師事務所’再無其他,就連最基本的電話號碼以及公司地址都沒有。

但桑語薇知道這張名片有多珍貴,因為上面有‘海天宇’三個字。

她這時已經有了不怎麽好的預感,指尖猶豫半晌,還是將資料夾打開。

一個小時後,桑語薇擦幹淚水,換掉禮服,拿起已經被她抓得皺皺巴巴的資料,毫不留戀的離開這間本應該帶給她甜蜜回憶的婚房。

在桑語薇離開酒店的同時,單八寶站在妖管局分配給她位於88層的房門前。

她站在門口猶豫半晌,轉身往旁邊那間房門走了幾步,還沒走到那扇門前,察覺到頂聞瓏在房門外布置了一層結界。

“呵。”單八寶直接氣笑了。

直到單八寶回屋後,頂聞瓏才把貼在房門上的手拿下來,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五指收攏,也不知剛剛是想抓住她還是想推開她。

第二天,齊瓊看著若無其事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兩只妖怪,不禁感慨,怪不得虎樅他們一直管單八寶叫大佬,在‘淡定’這方面,她確實能和真大佬頂聞瓏比肩。

原本審問作案妖怪只要三個人就夠,可誰讓山海小隊所有人都對喜燭的作案動機好奇,大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到審訊室圍觀。

審訊這件事一直都是虎樅負責,他也不廢話,直接道:“說說吧,為什麽要抓新娘?”

喜燭扭了扭身子,好不容易被從密閉牢房裏放出來,他抓緊一切時間掙脫捆在身上的麻繩,卻發現一絲靈力都使不出來,只能忿忿道:“我都是為了她們好!”

也不用別人再問,他劈裏啪啦道:“她們所嫁非人!那些男人一個比一個渣,和這種人過日子不得憋屈死,等她們看透男人的真面目就會感謝我救她們脫離苦海。”

連芊芊一臉不認同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直接把新娘擄走啊,若是在古代,她們被放回家後必定有人說三道四,懷疑她們失了貞潔,人言可畏,你讓她們怎麽活?”

喜燭不屑道:“你別忽悠我,如果是在男人三妻四妾不違法的年代,只要他們沒有對妻子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就是娶八百十個媳婦我也懶得管。”

“可現在時代不同,我都調查過了,如今是一夫一妻制,都要結婚了還花心,那不是渣男是什麽?”

胡嬌嬌越聽越火大,“你既然知道新郎是渣男,那你直接抓新郎給他們些教訓啊,你抓新娘幹嘛?”

“新娘姐姐們又香又軟還漂亮,我不抓她們難道要抓那些硬邦邦的臭男人?”

“不是,”古霄年紀還小,聞言迷糊道,“她們再好看有什麽用?你遲早不得把人放回去。”

喜燭挑高眉梢,“我什麽時候說要放她們回去了?”

山海小隊:……

“你剛剛不還說抓她們是為了她們好?是為了讓她們看清渣男?現在已經看清了?難道不把人放回去?”陸銘急道。

這妖怪怎麽回事兒啊,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對呀,我是為她們好啊,”喜燭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邪笑,嘿嘿道,“她們沒遇到好男人,所以我拿自己補償她們,這難道不是在幫她們?我這種舍己為人的態度,難道不值得誇讚嗎?”

所有人:……!!!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喜燭說的天花亂墜,實際上還是窺視小姐姐們的盛世美顏,就是給自己找了一塊遮羞布而已。

也真是夠無語的,就他這副小孩模樣還想這些有的沒的,他配麽?

單八寶再次在這張臉上看到違和的表情,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把他的臉嵌在桌面裏。

陸銘看著笑瞇瞇吹著手掌的單八寶抖了抖,覺得大佬好危險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往旁挪了幾步,給齊瓊傳音道:“你們昨天發生了什麽特別的事兒麽?這只蠟燭精得罪八寶姐了?”

“不知道啊。”齊瓊一臉坦然,甚至還反問道,“我昨天到的時候他已經被單八寶制服了,至於他們之前有沒有發生什麽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看當時的狀態應該是扇子精吊打蠟燭精。”

陸銘腦海裏不可控制地浮現出一把精美的團扇對著一根蠟燭使勁扇,最後把蠟燭的火苗煽滅的場景。

陸銘猛地搖搖頭,把這種喪病的畫面趕出腦海,示意齊瓊看單八寶,“我總覺得八寶姐今天好可怕,就有種……黑化你知道什麽意思麽?”

齊瓊現在對人類社會的各種網絡詞語滾瓜亂熟。

要不怎麽說妖怪就是厲害呢,他們可以不眠不休地熬夜刷手機也不怕猝死,隔壁脆弱人類都要羨慕哭了。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下陸銘的肩膀,“瞎想什麽呢!”

“真的,你信我。”陸銘又瞄了單八寶一眼,“我第六感特別準,我靠著它躲避了不少次危險。”

“什麽第六感,你又不是女人,哪兒來的第六感。”不等陸銘再說什麽,齊瓊一錘定音,“你一定是昨晚沒睡好,第六感失靈了。”

“你真的沒覺得八寶姐不對勁?”陸銘撓撓頭,嘀咕道,“我昨晚值班看著喜燭,確實沒怎麽睡。”

他原本還想再去問問與單八寶認識時間最長的古霄,後來想想算了,女孩子每個月都有暴躁的那幾天,或許女妖怪也一樣。

喜燭本就是蠟燭化形,狠起來連自己都燒的那種,一邊燒還能一邊劈裏啪啦的,這會兒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臉從桌子裏□□,氣得小臉漲紅,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又、是、你!”

單八寶露出自己最軟萌的笑容,“對呀,就是我呀。”

“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肯定……”

“哎呀呀,人家好怕怕的呢!”單八寶走到喜燭面前,“你不是喜歡漂亮小姐姐麽?”

“你、看我、不漂亮、麽!怎麽、不、喜歡我、呀!”她停頓一下就拍一下喜燭後腦勺,這次不止他的臉扣在桌面上,就連整張桌子都陷進地裏不少。

陸銘不可置信地看向齊瓊,“都這樣了,你還覺得八寶姐沒受刺激?”

齊瓊沈默,他剛剛那一瞬間好喜歡單八寶啊,心砰砰跳,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堪比頂聞瓏了。

“可能,”他擦了把嘴角不存在的口水,“都是女性,八寶姐同情新娘們的遭遇,幫她們報仇……吧?”

陸銘斜眼瞅他,滿臉寫著‘你他媽在逗我’幾個字。

“欸,不對呀!”陸銘突然驚呼一聲。

他一臉防備道:“你剛剛為什麽也叫八寶姐?你不是比她多活了好幾萬年麽?”

這貨難道要臭不要臉地和他搶姐?

不可能!

山海小隊裏八寶姐異父異母的親弟弟只有他一個!

就連古霄也只叔叔家的弟弟,而不是親弟弟!

齊瓊意味深長地笑了下,心裏卻嘀咕:說不定叫‘姐’還是他占便宜呢,這位搞不好是祖宗級別。

他又不是傻子,昨天那種情況,長腦子的都能看出來單八寶身上有秘密,而這個秘密單八寶本人不知道,頂聞瓏卻知道,甚至他就是秘密中的一部分。

有意思,這個山海小隊可太有意思了。

齊瓊原本覺得自己跟著頂聞瓏來山海小隊就是養老的,畢竟不能搞事的人生對於他而言和鹹魚沒有區別,他將自己的期待降到最低,只要能每天吸食幾口頂聞瓏身上散發出來的陰暗之氣,有事沒事逗弄幾下陸銘,就已經知足了。

沒想到峰回路轉,還能讓他看到這種樂子,而且買一送一,他又多了單八寶這個陰暗之氣供應商,雖然這位供應商身上的陰氣時有時無,但沒關系,他要求不高,只要能時不時的讓他打個牙祭換換口味就行。

現在山海小隊裏又有食物又有樂子,趕他走他都不走。

果然跟著大佬混隨時都有新機遇,老祖宗誠不騙我。

喜燭這一次已經氣得快要爆炸,士可殺不可辱,他擡起頭,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原本圓潤的瞳孔也逐漸拉長變成豎瞳,咬牙道:“這是你們逼我的!”

正當山海小隊所有人暗自戒備時,他卻突然身子一軟,暈了過去,‘砰’的一聲摔到地上

聽著這瓷實的聲音就知道不可能是假摔。

不過……

就這?

所有人一臉懵逼,什麽情況啊,剛放完狠話就暈,就算要碰瓷也得給他們一個準備時間啊。

古霄終究有些不忍一個幼童這麽躺在冰冷的地上,雖然知道同為已經化形的妖怪,喜燭肯定寒暑不侵,但愛護幼崽的本能還是讓他上前將喜燭扶起來。

古霄的腳尖剛動一下,單八寶立刻攔住他,“等等。”

她話音剛落,倒在地上的喜燭身軀開始劇烈顫抖。

“他、他不會是有癲癇吧?”陸銘擔憂道。

也不知道人類醫院能不能治妖怪的癲癇病。

單八寶和頂聞瓏神色嚴肅,死死盯著仍然顫抖不已的喜燭,單八寶眉頭擰在一起,察覺到靈氣波動不對勁,立刻大喊:“後退。”

還不等山海小隊幾人反應過來,喜燭猛的掙脫麻繩。

“無知小輩,竟敢如此欺辱於吾。”

他的聲音沈沈,仿佛從遠古傳來,伴著隱隱約約的龍吟聲。隨著話音消散,原本五歲稚童的身軀也慢慢變為成年人。

虎樅三只山海小隊的老成員被他的威壓逼得站立不住,若不是齊瓊和古霄散發上古兇獸的威壓抵抗,他們此刻已經被壓的跪趴在地。

虎樅震驚到失語,怎麽可能?喜燭怎麽可能掙脫束縛?麻繩可以捆住大羅金仙以下所有人,難道這只妖怪……

他不敢深想下去。

單八寶對喜燭的這番變化毫不吃驚,昨天她用麻繩將他捆住時,就已經察覺他的靈力波動與常人有異,只是沒想到會如此與眾不同。

而她剛剛的那番可以稱作惡劣的行為,也是想把喜燭的底牌逼出來。只有把一個人的所有底牌都掀翻,才能徹底收服這個人。

喜燭操縱時間的能力極其珍貴,單八寶目光灼灼盯著他,眼中全是志在必得。

單八寶視這恐怖的威壓於無物,輕輕巧巧地向前邁一步,將他的威壓擋回去,行了一個晚輩禮,柔聲問道:“不知前輩是……”

“吾乃燭龍。”

所有人:!!!

真的假的?這個世界雖然不科學,但也不至於不科學到如此地步吧?

燭龍居然去搶別人新娘?

而且原本幼童身軀的時候還好說,但現在這是個成人狀態啊……

頓時在場的人看他的目光變得詭異起來。

單八寶沒有被他的自報家門嚇到,依舊淡定道:“不知是前輩,剛剛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燭龍微微瞇起泛著猩紅的豎瞳,“從未有人值得吾的一聲見諒。”

意思就是你不配。

“哦,”單八寶將自己頭上插著的團扇取下,笑容清淺,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道,“既然這樣,晚輩只能親自從您手裏討這一聲‘見諒’了。”

“嗞”,站在她身後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古霄忍不住開口道:“八寶姐……”

單八寶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非常有禮貌的對著燭龍解釋道:“我下山的時候父母告訴我,盡量不要惹事,也不要因為自己的身份就到處得罪人。但如果真的得罪了,就徹底把他得罪死,要麽以後老死不相往來,要麽就生死相搏,陰陽兩隔。”

陸銘無語,還不等他上前拉住單八寶,就見旁邊的齊瓊一臉讚同的點頭,“有道理。”

而古霄也退回了原來的位置,揮舞著小拳頭,激動道:“八寶姐加油,幹趴他!”

陸銘:……

你們這兩只妖怪是怎麽回事?

他轉頭看向虎樅、胡嬌嬌,發現他們雖然臉上有著擔憂之色,但也是認同的狀態,就連最溫柔的連芊芊也咬緊嘴唇一言不發。

“不是,”陸銘急的不行,“你們倒是勸勸啊,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八寶姐去找死?她要面對的可是燭龍啊!可以吊打四大兇獸的燭龍,不是什麽從犄角旮旯裏蹦出來的小胖蛇!”

古霄感動於陸銘對單八寶的擔心,卻一臉嚴肅道:“這是八寶姐的選擇,也是我們妖怪的生存法則。我們不能阻攔他。”

說完他還順手一道靈氣使出,止住想要跑上前阻止單八寶的陸銘,讓他不能言不能動,只能當個木頭人。

不管後面的小夥伴們如何擔心,單八寶仍舊慢條斯理道:“您也知道現在是末法時代,山川大地已經經不起我們折騰,不如你我二人合力開辟一個獨立空間,我們去裏邊打,如此一來也沒人可以打擾我們。”

“可。”燭龍的睫毛顫了一下,一副老前輩的姿態誇讚,“你很有勇氣,我願意給你留個全是。”

“嘖!”單八寶沒有理會口頭上的挑釁,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兩只妖怪同時消失在原地。

陸銘身上的禁制消失,他握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忍住不一圈打到古霄臉上,聲嘶力竭道:“你們太過分了!”

“古霄,八寶姐對你多好我們都看在眼裏,她把你當親弟弟,你卻看著她去送死!你不攔著他就算了,還把我控制住,不讓我去攔,你還有沒有良心?!”

古霄沈默。

陸銘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覺得和這些沒有什麽好說的,他有時候真的不理解妖怪,不只是古霄、齊瓊這兩只後加入山海小隊的,就連朝夕相處好幾年的虎樅三人他有時候理解不了他們的行事作風。

就拿今天這件事說,燭龍雖然說話不好聽,但他並沒有喊打喊殺,他們作為小輩,低個頭,認個錯,說不定這事兒就過去了,何必要上趕子去找死呢?

他知道妖怪們有志氣,向往自由,寧可流血也不流淚,但他更讚同另外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齊瓊原本不想說什麽,但見陸銘眼眶通紅,一副要被氣哭的樣子,終究還是心軟地解釋一句:“單八寶的身份註定了她只有一個選擇,不管來的是燭龍還是青龍,哪怕是伏羲女媧,她都不可能低頭。因為她低頭就代表神扇山低頭,她的父母低頭。”

他的聲音有些沈重,“在妖界,一次低頭就永遠也擡不起來了。”

這就是妖怪的生存法則。

“可是,”陸銘喃喃道,“現在已經不是上古蠻荒時代了啊……”

虎樅拍了拍他的肩膀,“妖,鬼兩界從來沒變過,強者為尊,要不然也不會有血脈壓制一說。講究禮法,隨著時間改變的只有你們人類。”

古霄的手心已經被他的指甲摳出血,他難道真的不想勸八寶姐嗎?他只是知道勸不住,只要他們這邊有人勸了,無論她聽不聽,她在燭龍面前都矮了一截,未戰先退,這是恥辱。

所以,哪怕他把嘴唇咬出血,他也不能開這個口。

他看著單八寶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語道:“今天這件事如果發生在我和齊瓊身上,我們也別無選擇,只能出戰。因為我們是最後一只蠱雕和窮奇,我們的一切行為都代表了整個種族,我們可以死,可以輸,唯獨不能認輸,不能讓先祖們死不瞑目,墮了威名。”

陸銘徹底沈默,雖然他還是不理解,但這一刻他決定尊重妖怪同事們的堅持,只是以後如果再發生這種事,他還是會盡力阻攔,在他眼裏沒有什麽比生命更珍貴,因為這是他的堅持。

或許師傅說的對,他還沒有長大,無法理解這個社會的殘忍,但他會努力修煉,保護自己在乎的人。

齊瓊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安慰別人的一天,不過看著目光變得越發堅定的陸銘,突然覺得這感覺還不賴。

他的餘光掃向本應該最擔心卻一言不發的人,他以為會在頂聞瓏臉上看到緊張不安,卻沒想到他只看到了平靜以及篤定。

齊瓊感到疑惑,難道單八寶真的有那麽厲害,面對燭龍也能全身而退?

頂聞瓏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始終停留在單八寶消失的地方。他認為這場戰鬥沒有任何值得疑惑的地方,因為結局早已註定。

單八寶不會輸。

燭龍……

頂聞瓏目光微冷,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轉瞬他又嘴角輕勾。

當年燭龍用天下大義阻止他逃離那個地方,他與他打了整整十萬年,最後他贏了。

後來他還用燭龍的整幅骨架給她煉制了一把團扇,也不知被她丟到了空間的哪個角落。

至於剛剛那只妖怪,只不過是沾了一絲燭龍氣息,有了點機緣的冒牌貨而已。

單八寶和燭龍進入獨立空間後便各自站在原地不動。

單八寶表現的尤為隨意,那副懶懶散散的姿態仿佛給她一張床,她就能馬上躺下一樣,一點面對遠古大神的緊張感都沒有。

燭龍緊緊的盯著她,強撐住自己的逼格,“看在你是後輩的份上,我可以讓你三招。”

單八寶搖了一下手中的團扇,眼尾微挑,僅僅這一個眼神就透露出一股睥睨與邪氣,這時她在獨立空間外沒有展示過的姿態。

“你確定?”

燭龍其實不怎麽確定。他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之前兩次落在單八寶手裏,他已經對她產生一種本能的畏懼。

他原本以為自己亮出燭龍的身份,妖管局那些人就會恭恭敬敬的把他請出去,沒想到蹦出來這麽一只頭鐵且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妖怪。

他甚至有些懷疑單八寶是不是已經知道他是冒牌貨?

片刻後他又否定這個想法,他身上的氣息和威壓確確實實是燭龍鼎盛時的狀態。燭龍雖然很久沒有出現在人前,但以他的身份,不會有人懷疑他隕落。

除非是那只弄死燭龍的妖怪,否則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是假的。

喜燭定了定心神,正當他準備點頭時,單八寶突然出聲道:“我勸你想清楚再回答哦。”

喜燭這一次更慌了,無論他怎麽觀察也無法從單八寶那張笑瞇瞇的臉上看出什麽,她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是在炸自己?

天平在兩邊搖擺不定。

他雙手背後,緊握成拳,告訴自己要鎮定,沈聲問道:“此話怎講?

“唉”,單八寶裝模作樣的嘆口氣,“這有什麽講不講的?你難道認不出我手裏這把扇子嗎?”

喜燭一頭霧水,第一次將目光投向她手中的這柄團扇,他之前一直以為這是她的本命法寶,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居然是一件仙器!

不對……

剛剛在外面的時候,單八寶從頭上拿下來的那柄團扇和這把完全不一樣。

她是進了獨立空間後才換成手中這柄團扇的!

喜燭暗自悔恨,早知道她手裏有仙器,自己根本不可能答應和她打。

原本他有把握,即便不能贏單八寶也能打個平手。到時候借著不忍與小輩計較的借口,說自己故意與她打成平手,到時候面子裏子都有了,豈不美滋滋。

可如今一切都成泡影。

單八寶有仙器在手,他必輸無疑。

這個狡詐的女人!

喜燭氣的咬牙切齒,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上了這只女妖怪的當。也不知道她父母是誰,居然這麽奢侈,把仙器拿給她傍身。

喜燭羨慕嫉妒恨的看著單八寶手中的團扇,這或許是他這輩子見到的唯一一柄仙器,更可能是這世間僅剩的一件仙器。

單八寶見他臉上神色變換不定,最後一臉垂涎的盯著她手中的團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指望他自己看出來是不可能了,只能揭曉答案道:“你難道沒看出來這柄團扇是用燭龍的骨架制作的嗎?”

“不可能!”喜燭驚叫出聲。

單八寶抽了抽嘴角,這只蠟燭精在她面前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可能’。

她心累道:“你調動自己身上的燭龍氣息感受一下。”

喜燭將信將疑的將妖丹內屬於燭龍的本源氣息調動出來,僅僅一瞬間單八寶的團扇就與他遙遙呼應。他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因為他知道單八寶沒有騙他,這柄團扇真的是用燭龍的骨架煉制而成。

天底下從始至終只有一只燭龍。

喜燭突然想到這柄團扇的等級是仙器,也就是說哪怕不是用整副燭龍骨架也得是十之七八。

喜燭想通這一點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單八寶真的知道燭龍隕落的事,她知道自己是冒牌貨!

單八寶受不了他這副窩囊樣,“別亂想了,先站起來。”

她從空間裏拿出一把暖椅,舒舒服服坐上去之後才懶洋洋道:“說說吧,你是什麽來歷?”

喜燭現在已經被嚇破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蠟燭,他的主人曾用他點燃過一顆極品仙草,仙草中的靈氣陰差陽錯下全部匯聚於他身,他借此開了靈智。

他的主人沒想到一根蠟燭也能開靈智,既心喜又驚奇,將他放在洞府靈氣最足的地方,讓他好好修煉。

原本他以為這一生就這樣了,用原形陪伴主人一起修煉,幻化出人形,再用人性繼續陪著主人修煉。

平靜幸福的日子不知過去多久,有一天主人興高采烈地從外面回來,開心的告訴他,她遇到了一個散修,她喜歡他,而他也喜歡她,並承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單八寶聽到這裏時就知道,這註定是個悲劇。

喜燭一開始也替主人高興,覺得她找到一個好歸宿。

然而好景不長。

那時候他已經修煉有成,可以控制一境之內的所有燭火。他發現那個散修還有另外的情人,甚至他對那個女人說,她才是他真愛,他和主人結婚只是覬覦她的天材地寶和傳承。

渣男說他已經想好假作修煉無情道,等達到元嬰期就殺妻證道,到時候所有寶貝都屬於他們,而別人即便覺得有問題,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找元嬰老祖的麻煩。

喜燭氣的發瘋,他將這一切告訴主人,主人雖然沒說什麽,但他知道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他相信自己的主人不是那種拎不清女修,她不會為了男人不管不顧。

正巧這時他到了結丹化形的緊要關頭,盡管放心不下主人,但在主人的強制要求下,他還是去閉關。

這是一個讓他悔恨終身的決定。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主人滿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躺在他身邊。然而他距離化形還差一線,更沒有凝結成妖丹,他將全部靈力渡給主人,想治療她的傷勢,卻杯水車薪。

主人最後摸了摸他的燭火,留下一句好好活下去,便自剝金丹,將金丹放於他的燭火之上,讓他吸收,並把所有寶貝都留給他。

渣男讓他交出寶貝,他抵死不從,渣男將他的真身磨成了碎渣,並把他投入地獄火海。

也就是在那裏,他得到了天大的機緣——燭龍口中叼著的那段燭火。

說到這裏,喜燭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單八寶手中華麗至極的團扇,在單八寶冰冷的眼神下接著講述自己的際遇。

他在吸收燭龍燭火的同時也掌控了屬於燭龍的時間之力,同時他又在主人的金丹上得到了控制幻境的功法,兩相結合,最終他覺醒了自己的天賦技能——時間幻境。

他在地獄火海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直到他覺得自己可以打敗渣男才脫離那裏,還沒等他覆仇,卻發現渣男早就死了。

殺死他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被他稱為真愛的女人。女人殺他的目的很單純,想要他手中的天材地寶。

喜燭感嘆了一句報應不爽。

之後的日子他一邊修煉一邊教世間的渣男們做人,說到這裏他特意解釋了一句:“我的主人曾告誡我,千萬不要造殺孽。我這一生唯一想殺的只有那個渣男,但沒給我機會。”

“我後來遇到的那些渣男,都只是割了他們的孽根,從源頭解決一切,我十分註意手法,還給他們敷上了極好的靈藥,我可以保證,我沒有弄死他們任何一個人。”

單八寶忍不住嘴角抽搐。

“再後來我察覺自己有所突破,於是閉關千年,等我出關後卻發現世界已經變了。”

喜燭悲憤不已,險些流出委屈的眼淚,現在人人都用電燈,那兒還有人點蠟燭,沒有燭火他怎麽修煉?

修為無寸進,他心裏發堵,只能幹回老本行,收拾渣男。

至於搶新娘,喜燭哭喪這一張臉,“我真的只是口花花而已。”

為了證明自己,他變回5歲男童的身形,“你看我這副樣子我能做什麽?”

單八寶輕‘咦’一聲,將一股靈力打入他體內,隨後驚奇道:“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沒想到你真的只有幼童身軀。”

喜燭臉色扭曲,“我最初化形的時候是10歲左右,後來修為高了,長到了15歲。等我閉關出來之後,發現只剩下5歲的外形了。”

‘噗’單八寶沒忍住笑出聲。

喜燭見把這位大佬逗笑,頓時松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件事算是過了。他雖然有意將經歷說的有趣一點,但他說的全都是實話,只不過真相更淒慘而已。

話已經說到這兒,單八寶順勢問道:“你把那些新娘藏在哪兒?”

“就在我的時空縫隙裏。”提起自己的時空縫隙,喜燭有些洋洋得意。

單八寶點點頭,“明天就把她們放回去吧,她們家人很擔心。”

喜燭猶豫片刻還是搖搖頭,“她們現在還沒有看到渣男的真面目,不能放她們回去,要不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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