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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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帳裏,慕容翼菲翹起二郎腿,把自己平鋪在軟被裏,搖著那梅花扇,屋裏只剩下她一人百無聊奈的隔著被子吹涼風。

“深海,上官大人,細作,母皇”她嘴裏嘟囔著,腦子裏浮現這幾個詞,心裏暗暗的想,母皇終究是母皇,你永遠也猜不透她究竟有多高深莫測。

太女之位一直空懸,自己未入宮之時,一直寵愛慕容翼靈,朝中之事也由慕容翼靈幫著處理,可以稱得上默認的太女,只是差一個名位,按例在翼靈十八歲之時就得冊封,恰恰在這個時候又把自己從昆侖山下接回,封親王,賜予府邸,在朝臣面前各方誇讚她慕容翼菲,翼靈的太女之位以此為由推遲,於是朝堂之上分為三派,靈派,菲派,中間派。

自己是唯一的親王,住在宮外,翼靈是唯一的公主,住在宮中,自己有名位,翼靈有母皇在身邊,依舊幫襯處理朝務,慕容翼菲不得不佩服母皇平衡勢力的能耐,但又令人捉摸不透。

如果說十項城的羅剎天王是外患,那麽自己和翼靈的處境便是內憂了,縱若自己沒有奪儲之心,人家周千蕊,人家慕容翼靈也不是吃素的。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

“自己進來,門是你們十項城的門,你們沒禮數我慕容翼菲剛才已經領教過了,現在又來敲裝模作樣的敲什麽門”翼菲以為又是某小兵之類的來尋個什麽貓的,合了扇子,幽幽的坐了起來,又捋了捋自己的腰帶,反正這門是不方便出去了,漫漫長夜的,有幾個小兵打發一下自己的時間也不錯,於是似笑非笑的調侃起來。

“吱呀……”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紅之谷和南宮飛羽,進來後,紅之谷關了門,還把門上的插銷個插上,南宮飛羽臉色凝重的坐在了翼菲的身旁,呆呆的,傻傻的,跟死了親爹一樣的死灰般的臉。

“什麽個情況?”翼菲見他呆呆傻傻的,定是出什麽大事情了,額頭冒出幾滴冷汗,趕緊詢問。

突然紅之谷就跪在了翼菲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緩緩的擡起頭,已經淚眼婆娑:“王爺,女皇突發疾病,殯天了……”

翼菲如五雷轟頂般,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緊緊的扶著紅護衛的肩膀說:“你說什麽,母皇殯天,怎麽可能,母皇身體一直很好,而且我們出發的時候,母皇還送了我們呢,怎麽能說走就走了呢,消息可靠嗎?”

再看看南宮飛羽,眉毛已經囧成一堆了,淚水在眼框裏打轉,發現翼菲的眼睛,又把頭扭到一邊,默……

自己人處險境,母皇偏偏在這個時候辭事,獲利最大的是誰,不得不讓她產生聯想,翼菲已經沒有時間去悲哀,到了眼眶的淚水硬生生的給逼了回去。

紅護衛繼續說:“是紫蘇將軍派心腹傳的信,明日靈公主就要登基為女皇,理由是國不可一日無君,而王爺您又身處險境,若是讓蠻夷鉆了空子,取了您的性命,然後趁機攻打群龍無首天朝上國,損失不可估量,紫蘇將軍還說……還說只要您一聲令下,她可屯兵三十萬,包圍天朝上國”

“好一個國不可一日無君……”翼菲冷笑,一個皇位,搭上了母皇的性命,如果自己堅持利用紫蘇將軍的君權,加上菲派群臣,奪回皇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若自己再堅持,那麽還不知到要搭上多少條人命。

“一定是靈公主和周皇後搞的鬼,趁您身處險境之時,奪去本該屬於您的皇位”紅護衛繼續補充道。

“誰知道呢,若是真屬意於我,也該排除萬難的立我為太女才對,也不會讓周千蕊他們父女有機可乘”翼菲淡淡的說道。

她自己都猜不透母皇究竟是怎麽想的,就算她把守護未來女皇的四大護衛給了自己,卻又留了慕容翼靈在身邊處理朝政,風雲變幻莫測,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也是可以改變的。

“去告訴紫蘇將軍派來的人,保護好天朝上國。保護好新女皇”慕容翼菲命紅護衛回覆等候在門外的紫蘇將軍的心腹。

“是,女主”紅護衛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縱使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自己的主子就此放棄皇位,但自從被女皇派到王爺手下做護衛就已經註定她一生要生死跟隨著慕容翼菲,這是祖訓,不可違背的祖訓。

“飛羽,換衣衫”翼菲決定提前搞定羅剎天王,夜闖十項城,而自己又出不去這屋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易容,讓飛羽扮了自己在房間裏睡覺,自己穿上飛羽的衣服,出門闖城。

飛羽楞了兩秒,隨即心領神會的脫了身上的外衫換上了翼菲的女裝,翼菲也換上了飛羽的男裝,又迅速的易好了飛羽的容顏,搭了一快淺綠色的面紗在臉上,搖曳著柳兒的腰,還別說,活脫脫的另一個飛羽站在了這屋子中間。

“萬事小心”飛羽扶了翼菲的手,叮囑道。

“在這裏等我回來”隔著面紗,眼神的堅定告訴了擔心她安危的南宮飛羽不要為她擔憂。

搖擺著柳腰兒,拉開雕花門上的插銷,開了門,翼菲見兩排士兵整齊的站在她的門口兩邊,倒抽一口冷氣,丫丫的,她猜得果然沒有錯,這斯羅剎天王不是好對付的角兒,先前那兩個傻逼的兵只不過是進來一探虛實的,正規軍放在門口動挪都沒有挪開一下下。

翼菲從腰間掏出一塊絲帕輕挑的揚在空中,剛好搭在一個兵的臉上,又收回,嘴裏裝男聲的發出妖媚的聲音:“王爺真是要人命了,傷成那樣了還喚了奴家伺候,累得我呀小腰兒小酸背疼”

另一只手插了腰兒左右擺動,小碎步的移出這兩排女兵的視線,眼神伶俐的一墊腳,整個身子已讓落在了十項城的屋頂,一輪明月懸掛在浩浩蕩蕩的夜空之中。

借著皎潔的月光,步履飛速的越過一個個屋頂,一個個房梁,從小就經過師傅嚴格的記憶訓練的翼菲,捕捉信息的敏感度不亞於她的師傅,剛剛深海的那一幅十項城的全圖已然已經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不刻,她便踩在了楚雄風的中殿之上,殿內燈火通明,她小心翼翼的揭開一片瓦,觀察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亞爾,你們都退下吧,天王該休息了!”說話的是上官,依舊是鮮艷欲滴的紅唇和金縷的腰帶。

亞爾顯然是那一群小斯的頭兒,上官便是頭兒的頭兒,亞爾帶了他的手下出了宮殿,屋內只剩下上官和楚雄風。

殿內燭光清冷,灑在一樣清冷的楚雄風的臉上,金色鎧甲的金屬質感把楚雄風襯托得丫就是一冰雕。

“這兩母子什麽情況,不穿鎧甲就會死嗎?”見這楚雄風的裝扮,翼菲聯想到楚懷子的裝扮,趴在屋頂上暗自嘀咕。

“王爺既然來了,為何不下來共飲一杯”楚雄風坐在了已經準備好的酒菜桌前,一邊說,一邊端起酒杯,給自己斟上一杯,又往另外一只杯子裏斟酒。

她知道自己今晚要來,她什麽都知道,也對,堂堂十項城之主,羅剎國的天王,在她的地盤,怎麽能逃過她的眼睛。

翼菲幹脆一個翻身,踩上房梁,一個筋鬥,定定的坐落在了楚雄風的對面,端起桌上她倒的酒,一飲而盡。

“你不怕酒裏有毒?”楚雄風也端起酒杯,似笑非笑的一飲而盡。

“天王若是想害我,估計我沒有機會坐在您的對面了,恐怕早在城門之時就已經被嗝屁了”翼菲又飲一杯。

“好,爽快,我楚雄風就是喜歡和爽快之人談事情”楚雄風一壺下肚,哈哈大笑起來,燭光印著那金色鎧甲異常發亮。

翼菲眼睜睜的看著楚雄風把那一大壺酒從她的口中吞到肚子裏,自己的喉嚨忍不住跟著隨著那頻率咽口水敢動了一下,丫丫的,她知道蠻夷豪爽,也不至於豪爽到一壺酒一口吞下去吧,自己雖然是一國王爺,平時應酬也不少,還沒這樣對著壺吹的經歷。

“是……是……是,你一壺,我一壺”強忍住胃裏的灼熱,一口氣喝光了整壺,最後還淡定的伸出了舌頭,用舌尖舔舐著從壺裏滴出來的最後一滴酒。

“哈哈……哈哈,爽快,不愧為天朝上國的王爺,不像你們的新國主,不動聲色的屯兵三十萬在我羅剎國城門之下了”

“納尼……”翼菲聽到這個消息,再一次如五雷轟頂一般。

“看來王爺您還不知道吧,打著救王爺的旗號,實質上是想我楚雄風處理了你,然後她好以此為名滅了我羅剎國”楚雄風說這話時,眼神裏面分明帶著殺氣。

翼菲笑了笑,一天之內,自己身處險境,母皇殯天,皇妹即將變成女皇,又兵臨羅剎國城下,怎麽算人家慕容翼靈是臨危受命,仁至義盡,而自己成了被她臨危受命,背後捅刀子的最好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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