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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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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向我解釋一下這件事?”羅賓陰沈著臉坐在龍的辦公室裏,“為什麽我要結婚了。我這個當事人還不知情?”

沙發的另一邊凱恩緊張得冷汗直冒,瑞奇倒是從容自如。

“咳咳……那個羅賓啊……”作為首領,龍腆著一張老臉發言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這、這其實也就是作秀……一個形式罷了……”

“形式?”羅賓的雙拳攥得緊緊的,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那你讓瑞奇穿婚紗去婚禮好了。”

“……”瑞奇覺得自己不能在坐視不理了,“羅賓你冷靜一點,又不是真的要你們結婚,這一次在追悼會後就舉辦這場世界矚目的婚禮,也只是讓世界從戰爭的情緒裏面抽離出來,同時帶來點正面情緒的一場戲而已。”

“這場戲我不演。”羅賓冷冷地說完,閉上了嘴,抱著手臂靠在沙發上看著在場的三個人,冷冽的視線讓凱恩縮了縮脖子。

“……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形象一直都是負面的,之前的緋聞對你的影響雖然壓了下去但是沒有消除,”瑞奇推了推眼鏡,解釋道,“人們總是對於醜聞津津樂道,這個時候又能借機洗去你的負面形象,一石二鳥。”

羅賓盯著瑞奇鏡片背後的眼睛,盯得讓瑞奇覺得背後發毛,“我若是沒有了艾瑪,一石幾鳥我都不在乎。”

“餵餵餵,”凱恩微微有些急了,在羅賓不在的時候定下這件事情,就是怕她反對,想來木已成舟依著羅賓顧全大局的性子一陣無奈跟不情願之後也只能接受了,在這件事情上,在場的三人對於羅賓都是有點內疚的,但是事情已經通知了,若是女主角不演了,那後果也不只是普通的新娘逃婚那樣簡單。“又不是我們非要結婚,這個提議也是同盟國的那幫嘴閑的家夥提出的,要不是沒有借口拒絕,也不至於如此。若是冒然拒絕了,便會讓人起疑。我也不想啊,你知不知道自從跟你演這場戲以來我都不能去調戲女兵了……”

說道此,凱恩嘟囔著自己小小的抱怨,發現在場三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十分不善,立即止住了,“……總之,這件事情我也有損失的好不好,大不了你跟艾瑪解釋清楚,暗地裏不會影響到你們兩個人。等到風波淡出了我們再離婚,將形式也解除了,那邊不就沒事了……”

“沒事?!”羅賓失控的站起身來,聲音驟然變大,將三人嚇了一跳,從來沒有見過羅賓這般怒容。“我找不見艾瑪了!這也叫沒事?!”

三人陷入了沈默,良久,龍才低著嗓音說,“她不是在海賊女帝那裏?”

羅賓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一封封信件就像是石沈大海完全沒有回音,等待折磨得她就要發瘋,她軟磨硬泡著在龍那裏要來了兩天的休假,馬不停蹄地跑去了女兒島,卻被告知蛇姬帶著艾瑪出海了。雖然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否真實,但很簡單的表明了一個很確定的事實——艾瑪已經醒了,但是她不願意見自己。

這些天以來,羅賓只能以艾瑪還沒有醒來的理由來安慰自己為什麽久久都沒有回信,現在已經醒來,卻沒有第一時間聯系自己,自己一路趕來女兒島卻撲了空。羅賓甚至想到了另一種自己不敢去承認的可能性——艾瑪在島上,但是卻不願意見自己。

羅賓甚至趁夜色潛入島上,女兒國這個尚武的國度的防備也是相當嚴密,羅賓勉強躲過了一支支夜巡的小隊,但是搜遍了皇宮大部分的房間,但是卻是一無所獲。時間緊迫她又沒有其他線索,只好作罷返航。

強撐著失落的神色回到革命軍的總部,又莫名其妙的受到他人帶著羨慕的神色,還有人走上來表達自己的祝福,一頭霧水的羅賓總算是從別人的嘴裏得知,原來自己的婚禮就在兩天後。

妮可羅賓的神經瞬間斷掉,眾人見到妮可羅賓面無表情地踏著氣勢沖沖的步子闖進龍的辦公室紛紛讓出道來,順便投去好奇的一瞥,不知道是什麽讓溫和的羅賓露出這樣可怕的神色。

羅賓聽到龍的問話,微微僵持了一會,頹然跌坐回沙發裏,手抵在額前,痛苦地閉上眼,“她跟蛇姬在一起,但是卻沒有聯絡我,”她喃喃地說,“我找不見她,哪裏都找不見她……”

三人何時見過妮可羅賓這般落魄的時候,妮可羅賓在人前總是淡定而從容,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氣質,讓人安心而又可靠。這樣的表象不禁讓人忘記了,眼前的這個人也只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即使內心再怎樣強大,但也還是一個脆弱的女人。

凱恩有些於心不忍,他開始後悔一開始的時候出演這場戲,他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引發出這兩個女人間這麽嚴重的問題。或許局外人,總是低估了兩人的之間的牽絆——戀人之間一點點小的風吹草動都可能導致一場爭吵。而這兩個平日裏堅強異於常人而又感情堅固的女人,卻給了他們錯覺——她們可以承受起這一切的錯覺。

事到如今,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除開這一處的失算,其他事情或許可以預測,但是感情上的糾葛,卻沒有辦法計算,沒有辦法用任何方法補救。

“沒事的,”瑞奇鎮定的說,“是你多想了,或許只是蛇姬與她有一些事情會處理,她對你的依戀你自己最為清楚了,她不會忍心舍棄你的。”

“所以我才更不應該背叛她的信任。”羅賓的手敷在眼睛上,不想讓別人看見她濕潤的眼角。她怕艾瑪出事,她更怕自己傷了她的心,讓艾瑪不再搭理她。妮可羅賓原以為那個少女會像她所說的那樣,不管如何都會陪伴在自己左右,但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或許她的心也會死。失去的念頭從來沒有這麽近過,她開始後悔這一切所謂的顧全大局。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瑞奇的語氣突然變得暴躁起來,“難道要因為你們兩個人之間鬧別扭就讓這一切功虧一簣?!”

“瑞奇……”凱恩想要制止瑞奇繼續說下去。

瑞奇一把推開凱恩,“你應該知道這場戰爭卷入了多少人,你也應該知道為了取得現在的局面犧牲了多少人,現在就因為艾瑪一時的不理睬然後的前功盡棄?再說,沒有見到艾瑪誰也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麽想的。我相信她不會介意,畢竟只是一場作秀,即便是鬧別扭了,你向她好好解釋,她一定會理解的。”

瑞奇說得信誓旦旦,羅賓低著頭,十指攪在了一起。

三人又一次陷入了沈寂,等待著羅賓的反應,這個時候,龍開口了,“若是不願意,那就把婚禮取消就是了,你已經做得夠多了。革命軍若是連自己人都守護不了,那也違背了我創立革命軍的初衷了。”

“首領……”羅賓擡起頭,眼神覆雜地看向龍,帶著一絲求助的意味。

龍隨意的笑了笑,示意她不用太過憂慮這件事。

“我去吹吹風。”羅賓說著,匆匆起身離開了房間。

“首領,她會同意的。”瑞奇說,神態有些頹然。

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奈,他不願剛剛站穩腳跟的革命軍因為這樣的流言蜚語而在發展階段就遺留下病處,但是更不願見到羅賓委曲求全,她總是自己默默承擔,而現在自己卻在做著最為殘忍的事——將她唯一有的那人從她身邊拉開。可歸根結底,決定總還是羅賓做下的,這是讓龍最為不忍的地方,他沒有強逼羅賓,但是卻讓羅賓自己做出了對自己最為痛心的決定。

或許自己應該朝好一些的方向考慮,龍這樣想著,或許小艾瑪並沒有介意這件事情,一切都只是羅賓多想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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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腦袋裏空空的,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軍隊的訓練室。雖是夜間,但有一間房間門縫底下透著光亮,羅賓想起來簡自從貝拉去世以來就幾乎就一直保持著白天工作,夜間特訓的作息,明日就是哀悼會,貝拉曾經鮮活的形象在明天過後就只能化作一座冰冷的墓碑,想必簡這個時候也不會好過。一場哀悼會一場婚禮,卻讓她們兩個都是丟了魂一般,或許是出於同病相憐,或許只是不知道去哪裏好,羅賓推開了訓練室的門。

鋪著一層層抱抱的軟墊的格鬥室裏艾麗跟簡正纏鬥在一起,簡這段時間來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不僅消瘦了許多,氣色也十分蒼白,雙臂上纏著繃帶,出拳淩厲而陰狠。但是似乎在艾麗面前還是稍遜了一籌,即使是手腳都還沒有痊愈,但只是抓住一個細微的破綻腳下輕輕掃過就將簡按倒在地上。

簡被按在地上,似乎還想要反抗,但卻已經到了筋疲力盡的極限,艾麗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羅賓,又看著頭發都已經被汗水浸濕的簡皺了皺眉,松開手退到一邊,“稍稍休息一會。”

簡沒有馬上站起身,只是伸展著四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沒有打擾你們訓練吧?”羅賓笑笑說,眉眼間還是有點憂愁。

“沒有,是差不多應該休息一會了。”艾麗瞥了眼躺在地上裝死人的簡,回答道。對著羅賓的臉,艾麗總有一點不自在的感覺,或許是因為內疚感,或許是之前這張臉曾面無表情地折斷了自己的一條手一條腿,至今還隱隱作痛,“怎麽今天有空過來?”

“只是隨意走走。”羅賓自然的說著,只是右手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不斷地重覆著扣上袖口又解開的動作,顯出了她的內心煩躁。

“你剛從女兒島回來,不應該忙著解決堆起來的工作麽?”自羅賓進門來就沒有出過聲音的簡終於從地板上撐起上身,隨意地盤起雙腿坐著,艾麗將一邊的毛巾給她。簡的身上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穿著一板一眼的工裝,工作狂的冰山女王最討厭的活動之一就是運動,現在緊身背心運動長褲的裝扮實在算是少見的。沒了金邊眼鏡的阻擋,簡那一雙細長的鳳眼顯得更為淩厲。

“在工作之前想休息一會而已。”羅賓解釋道。聽到這句話,簡擡眼投去一眼,暗帶著驚訝,稍稍一想,大約這人一路奔波大約是空手而回了。她抿了抿唇,從地上爬了起來,將毛巾交還給艾麗。

她轉回身走到格鬥室的中央,向著羅賓擺好了備戰姿勢,“要不要來看看我這些天來的學習成果?”

羅賓微微楞了楞,一邊解開袖口將衣袖向上卷了些,一邊走到了簡的對面,“好,難得活絡一□體也是好的。”

艾麗已經識趣地挪到一邊靠著墻壁觀戰,簡在於格鬥技巧上原本就有一些基礎,大約也是革命軍的教官培養的,只是與艾瑪的軍訓不同的是,簡在一番慘無人道的特訓之後並沒有得到太多的進步,畢竟運動細胞這樣的東西是與生俱來的。不過簡好歹也算是在教官手中出了師,算不得手無縛雞之力,憑借著對待工作一樣的毅力也堪堪算得上有了自保的實力。比起身邊強者如雲,實戰經驗與武力值實在是太低了。

但在這幾天與艾麗的特訓了,簡以一種拼死的態度不斷訓練,每一天都到不能動彈地地步由左手還打著石膏的艾麗單手拎回去。這樣不要命的訓練,艾麗只是皺眉看著但沒有嘗試著去阻止,想要獲得強大的實力不僅需要常年的訓練,還需要一定的天生的身體條件。簡再怎麽努力都可能追趕不上路奇那個變態的實力,但是看著她即使到了雙手多處磨損,鮮血順著手指指節地下的程度還不願停手的樣子,艾麗忍住想要流淚的念頭,不知道除了在邊上默默的看著,不知道該做什麽好。

羅賓在戰鬥力太過依賴自己的果實能力,花花果實給了她可以將對手的數量、力量和速度都無效化的特權,也代表著她不需要太過變態的身體能力。今天當她站在簡的對面雙手握拳架在胸前的時候,兩方都已經默認了羅賓不會使用果實能力的賽事規則。

簡凝住氣息,率先揮拳攻了過去,近身搏鬥算不得是羅賓的強項,這段時間裏身經百戰的簡進步不少,一拳直直沖著羅賓的門面而去,羅賓側身躲開拳擊,擡腿想要以膝蓋撞向簡側對著她的的腹部。簡突然又向前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一個轉身,反手一個肘擊在羅賓腹部,毫不留情。

羅賓吃痛,皺起眉,握緊了拳反守為攻想要逼得簡退開拉開二人的距離,沒想到簡沒有去防守,反而是腳下微微一挑,使得羅賓重心一個不穩狼狽的摔在地上。

簡沒有去拉她,反而退開了幾步,不帶多少表情地看著她。羅賓從地上爬起來,頭發跟衣服都有些淩亂,她不在意的笑笑,重新擺好了姿勢,“再來。”

短短兩個字,兩個人沒有多說多少話,一遍遍地重覆著對戰,一方倒地,站起來繼續的這個模式,直至第二天天明。

艾麗在邊上看二人一言不發地打了一宿,到了第一縷陽光照進格鬥室裏,兩個女人都已經算得上是傷痕累累。“到這裏為止吧。”艾麗上前拉住了簡的胳膊,簡腳步都是飄的了,順著艾麗將手在艾麗的肩上穩住自己。另一邊的羅賓也好不到哪裏去,雖然沒有看,但是羅賓知道自己的肋骨那處定是青青紫紫了。羅賓搖搖欲墜地從地上爬起來,艾麗有些擔心想要去拉她,但是那個女人只是向她笑了笑拒絕了她的好意。

“是差不多了,”羅賓努力平靜著沈重的呼吸,說,“過幾個小時哀悼會開始,還要接待各方勢力,我們都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準備一下吧。”

簡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看了羅賓微微蹙眉,在簡欲言又止地神情裏,羅賓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的同時聽見簡的輕語,“……至少她還活著。”

門在羅賓身後合上,鼻尖的酸澀抑制不住,我何嘗不明白珍惜身邊人的道理,可我還有第二個選擇麽?羅賓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的吐出,雙手擦了擦臉頰上的汗水,這是最後一次,然後即使艾瑪生氣也好,大不了死皮賴臉地纏著她,用下半生償還自己的虧欠。

作者有話要說:續完這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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