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艾麗一直都沒有說話，簡只好先開了口，“……介意我開燈麽？”簡禮貌地問道，但是已經向燈的開關走去。之前進門以後一路奔向浴室，也沒有在意室內的昏暗。現在總不能兩個人在黑暗裏僵持吧。

“不、不要。”艾麗的聲音低沈但是急切。簡停住了走向開關的腳步，轉身走了回來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她向艾麗招招手。

艾麗躊躇了一下，簡的鎮定讓她有些意外，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總是有著一種女王的風範。但最終還是順從地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乖巧的像個孩子。

盡管時常冷著臉，而且在工作方面苛刻地幾乎不近人情，但是在革命軍的時候就經常能感到她在工作外緊繃著的面癱臉下面對屬下異常細心。比如部下跟著她連夜加班之後，她會特意地放一天假，雖然自己常常顧不上吃飯，但是不準屬下不吃飯就工作。所以那時候偶爾大家一起吃個午飯的時候，財務部的人雖然口頭上說著冰山女王有多可怕，但是內心裏都是敬佩這個上司的。即使是隸屬科研部的自己，因為科研部都是馬大哈，資料經常亂哄哄的，不得不親手理起來然後作為部長助理的愛麗絲再懷抱著這麽大堆的資料送去財務部。這麽點的重量雖然對艾麗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但是體積那麽大的資料甚至把愛麗絲嬌小的身形都藏在後面了。那個時候，愛麗絲將資料堆放在簡的辦公桌的一頭，另一頭正奮筆疾書的簡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微微皺眉說道，“科研部難道就沒有男人了麽？”愛麗絲笑笑不說什麽。但是事後簡讓人來科研部拎了一個男同事專門搬資料這些苦差事。

以至於到現在，女王形象在艾麗的眼裏也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即使簡或許是改變了拉比的最大的因素，但是艾麗沒有辦法去責怪這個人。這個人永遠都是筆直的站在那裏，冷著一張臉，微微蹙著眉，但是就好像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王陛下一般。

“簡……”艾麗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想找到一個適合的稱謂，最後還是選了以前習慣的稱呼，“……部長。”

“嗯？”簡耐心地等著艾莉的話，面不改色之下，內心已經還是像是撓癢癢一樣微微急躁。

“……你跟貝拉部長是什麽關系？”艾麗咬了半天嘴唇，實在是不知道怎樣開口，最後找了一個蠢到家的問題來。說到底，自己連自己為什麽要避開了路奇的耳目偷偷潛入這裏。她似乎是想要找一個答案，但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弄明白問題是什麽。

簡沒有很快地回答她，一時間兩人間的氣氛又陷入了沈默。艾麗不禁擔心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太過冒犯了，不知道為什麽在這個女人面前自己總是表現得像一個無措的後輩一樣局促。

似乎是註意到艾麗的不安，簡微微露出一點笑容，沒有開燈的房間裏唯一的光源就是窗外傾瀉而下的月光，灑在簡的嘴角。“我們是戀人。”

聽到簡態度自然地承認了兩人的身份，艾麗覺得自己心頭微微放松了一些。兩個女人？她不是沒有想到過，這個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只是簡坦然得承認了這段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戀情倒是她意料之外的。

“可是你們兩個都是女人？”艾麗發出疑問。

“所以？”簡微笑地看著她。

“她是政府的暗殺部隊CP9所屬，還是王牌，你們站在對立的立場上……”在簡不變的微笑註視下，艾麗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個字都好艱難。

簡感覺到艾麗的不自在，她移開了目光，低下眸子，說，“這的確是很困擾呢……”

艾麗遲疑了一下追問說，“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在革命軍跟貝拉面前做出抉擇

的話，你會選哪一邊？”

簡望了她一眼，笑笑說，“不會有那一天。”

艾麗不死心地追問道，“如果呢，只是假設一下有這一天的話。”

簡微微低下頭，想起了貝拉主動請纓去司法島的事情，搖了搖頭微笑說，“她不會讓我處於那種兩難的境地裏。”

“這麽相信她？”艾麗幾乎是脫口而出。

“嗯。”簡微微點點頭。

艾麗看到她的堅定，心情覆雜。她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些什麽，是嫉妒明明都是身處黑暗底層的人，可是拉比卻似乎得到了簡的信任。可是自己呢，一路追隨到憧憬的身影到了黑暗深淵裏，可是那人早就已經得到了救贖，卻沒有人願意來像簡一樣涉足黑暗拉她一把呢？

“為什麽會跟我說這些？”艾麗擡起頭直視著簡的眼睛，目光中帶了咄咄逼人的氣勢，“你不會不知道我是CP9的，為什麽還若無其事地跟我聊天？”

簡微微一楞，回答說，“因為你在問我啊，”她停頓了一下，答非所問說，“貝拉在革命軍開會的時候，幾乎每次都偷懶睡懶覺。問她什麽問題都不會參加討論，就算是醒著就是心不在焉趴在桌子上卷頭發玩。”簡的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艾麗坐著心裏不明白為什麽她說起這些，但是還是安靜地聽著。

“每次開會之後，都死纏爛打地說肚子餓，要吃肉。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沒有辦法只好帶她去吃飯，明明頂著一張美女的臉，吃相實在是不堪入目，像個笨蛋一樣完全不顧形象。我不是一個擅長跟人交際的人，也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是那個笨蛋沒有被我的冷淡嚇跑過，在我一臉不爽的情況下還能以一種幸福的神情大吃特吃。”簡說道這裏忍不住笑了出來，繼續說，“可是啊，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只是吃著普通的飯菜就能露出那麽幸福的表情的人。”說道這裏，簡沒有再說話。

艾麗聽完簡的話，腦中腦補了一下那個帶著冷傲神情的狐貍精臉不顧形象地大口吃飯的樣子，不禁莞爾。

簡的聲音在此時不緊不慢地插了進來，“愛麗絲，我之前也沒有跟你提起過，你笑起來的時候的酒窩很可愛。”

艾麗聽到這話，楞楞地看著簡，那個人還是保持著微笑柔和地看著她。今天大概是她第一次看到簡的微笑持續了這麽久。不知道為什麽，有了鼻尖酸酸的，眼淚似乎在眼眶裏蓄積起來的幻覺。

艾麗猛地站起身，說，“我要回去了。”說著背過身迅速地抹了一下臉，朝窗戶走去，她原先就是從這裏進來的。

簡也隨著她站了起來，遲疑地看著她的背影，最終開了口，“貝拉她……”

艾麗微微側身，回給她一個微笑，“放心，她很好，最近還沒事幹跟人去打架把人的手給折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簡不由得笑了，不難在腦海裏想想那個人得瑟地折斷了人家的手還一臉欠扁的得瑟神情。

艾麗又一次對著冰山女王難得地笑顏出了神，她忍不住問，“簡部長，你到底看上拉比……，貝拉那個女人身上哪一點了？雖然長得漂亮吧但是蛇蠍心腸，又小氣又記仇還特欠扁……”艾麗一邊說著，不由自主地把前一陣跟拉比掐架的時候的內心腹誹給說了出來。

簡微微一楞，笑容更甚，在黯淡的月光裏顯得格外耀眼，她回答說，“因為她是個笨蛋啊。”

千裏之外司法島的貝拉小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郁悶地揉了揉鼻頭。

艾麗笑笑說，“簡部長，今天晚上請千萬不要離開這個房間。”稍後又說，“若有得罪的事情，見諒。”

看到簡點了點頭，艾麗才放心地轉身，簡不再言語，看著她從窗口躍出。

艾麗離開了簡的房間，一刻不停地直奔此次任務目標的所在處，她在簡那邊停留了那麽久，不會沒有引起路奇的註意力。借著黑暗中的偷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掉了守備，就像她自己說的，一只手也綽綽有餘了。

她一路殺進了那青年首領的臥房，渾身浴血，但都只是別人的血。那青年倒是見過些世面，見她的來到沒有太過驚慌。自己也知道難逃一死，但還是拔出了槍。艾麗毫不費勁地躲開了子彈，身影鬼魅般地貼近。幾乎是在那青年慘叫聲響起的結束了他的生命。慘叫聲引起了其他士兵的註意，甚至警報聲也都響起了。艾麗看著自己右手上的鮮血，蹙著眉在那個沒了生氣的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最後撿起了那把槍，一咬牙避開了要害一寸在自己肩胛骨上開了一槍。在沒有被完全包圍之前，這樣帶著傷沖了出去。

當艾麗一路殺回CP9的船上的時候，因為失血過多臉色發白，整個人都搖搖欲墜。果然路奇就在甲板上等著她，看到艾麗一身血狼狽地走過來，神色間多出了一抹狐疑。他伸出手扶住她，皺眉問道，“怎麽回事？”

艾麗閉上眼，微微喘氣，嘴唇煞白。吐字說，“任務目標已經完成了……但是革命軍的主要戰力不少都在這裏……”她睜開眼，眼神露出了一點兇狠，咬牙切齒道，“沒有想到這段時間以來革命軍竟秘密召集了那麽多有實力的高手……”

路奇看著她，似乎還有一些狐疑，但是他沒有再說什麽。略一斟酌，低沈著嗓音說，“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既然任務完成那就先回去，以後總有機會抓到那女人的軟肋。”

艾麗的臉因為疼痛而微微有些扭曲，她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往裏走。剛剛離開了路奇的視線，臉上痛苦忍耐的神色就轉為了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君把周末的補上了還保持周一的更新了~

今天寫了一天了=,=

周二周五還有考試T T，不過目測應該還沒啥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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