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查完房，程曉明要和章維清上手術，章維清對自個兒徒弟現在是又愛又恨，想到這次也不是大手術，就讓他跟著去了。

更衣室裏，三人換衣服，章維清晃眼看到程曉明胸前的吻痕，再看君隱墨，忍不住又踢了君隱墨一腳。

“老師……”君隱墨委屈地喊道。

程曉明擡頭去看他，然後才意識到，君隱墨叫的不是他，就尷尬地低頭繼續整理衣服。

只是用一年的時間養成的習慣，他卻用了這麽多年也沒改掉，聽到他叫老師，必然會以為是在叫自己。

章維清先走出更衣室，君隱墨趕快走到程曉明的身邊，抓著程曉明的手道：“老師，不要生氣！”

“請叫我程老師！”程曉明甩開君隱墨的手，轉身出了更衣室。

“……”

有必要這麽生分嗎？兩人可是情侶，情侶！戒指還帶在手上呢？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君隱墨將它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好，這才想起，程曉明好像已經不戴戒指了。

心裏一陣失落，但又想起，程曉明是每天都要上手術室的人，怎麽可能會把戒指戴在手上。

再一擡手，手上戴的古樸石頭手鏈，也是程曉明買的，就這樣，怎麽可能撇得清兩人的關系。

這是一臺不大的手術，章維清主刀，程曉明是一助，顧宏是二助，君隱墨是三助。

手術很順利，三個小時完成，下了手術臺，程曉明就直接坐到地上，精神緊繃地站三個小時，腿都是僵硬的，腰部一陣酸痛。

“曉明，你這體力可越來越不行了啊！”章維清一邊脫著手術衣，一邊取笑道。

“是比不上師兄了。”程曉明搖了搖頭道，做外科醫生，體力要求非常高，這幾年，他一直都堅持鍛煉，就為了能夠在手術臺上有最好的狀態，但也許是天生體質問題，體能一直都是他的弱項。

君隱墨一邊脫了自己的手術衣，就自然而然地把程曉明從地上拉起來，伺候他寬衣。

程曉明轉了個圈，手術衣就脫完了，在接觸到顧宏奇怪的眼神，他才意識到，君隱墨給自己脫衣服有多怪異。

好在章維清這時候解釋道：“你別奇怪，他二人以前就是師生，關系好著呢？”

章維清去手術室的辦公室寫手術記錄，顧宏也跟著去了，程曉明則去更衣室換衣服，打算回家吃飯。君隱墨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進了更衣室。

程曉明瞄他一眼，冷哼一聲，就轉身脫衣服。

哪知，更衣室裏沒人，君隱墨火熱的身軀就貼了過來，耳邊被灼熱的呼吸熏得整張臉都熱了起來。

“老師認真工作的時候，很性感！”君隱墨覆在程曉明的耳邊，暧昧而低沈地道。

程曉明不理會他，兀自拿起襯衣往身上套……

君隱墨輕笑一聲，道，“老師不至於將我當成陌生人吧？”

“馬上十二點，你去領盒飯吧，手術室有提供午飯。”丟下這句話，程曉明已經穿好衣服，把白大褂遞給君隱墨道：“幫我把衣服拿回病房，我直接回家了。”

君隱墨接過程曉明遞來的白大褂，楞了一會兒，就直接追了出去，道：“老師你回家也得等等我啊！我得和你一起回家吃飯呢！”

章維清寫完手術記錄，早就沒有了程曉明和君隱墨的蹤跡，顧宏抱怨道：“這小墨同學怎麽回事？比自個兒老師走得還早！”

“算了，已經下班了，今天你我值班，就只能在辦公室解決午飯了。”章維清看了看手表道。

手術室提供的盒飯，除非是趕時間，否則，他們是吃不下去了，這麽多年吃下來，一直都是一個味道，營養健康，但真心難吃。

程曉明從停車場開車出來，沒想到君隱墨就站在醫院門口等著了，挺拔的身材，堅毅的輪廓，五年不見，他長得更有味道了。

見他的車來，君隱墨直接跑過來攔著，讓程曉明不停車都不行。

“你今天值班，不能離開辦公室一步的，你在這裏幹嘛？”程曉明面無表情地問道。

“章老師值班，我在不在都無所謂！”君隱墨討好地笑著道，和程曉明的事情還不清不楚的，他哪有心思上班啊！

“讓開！”程曉明冷下臉道，他不想再和這人糾纏。

“老師不讓我上車，我就堵在這裏，老師也走不了。”君隱墨耍賴道，一臉的孩子氣，哪裏和他長相有半分相配。

“你有病吧？當初是你甩了我，現在又來糾纏不清，你惡心不惡心？”程曉明不耐煩地吼道，情緒明顯很不好。

“我什麽時候甩了你？老師，你得說清楚！”君隱墨已經趴到窗邊，一副程曉明不說清楚就不肯罷休的模樣。

程曉明扶著額，不知道說什麽，以前，有什麽事情，君隱墨也喜歡死纏爛打，怎麽都說不清楚，如今又來這一套。

他最討厭這種死纏爛打的人，有理都說不清，讓他更煩躁。

總不能一直在醫院門口糾纏不休，程曉明終於妥協，郁悶地道：“上車！”

君隱墨才上車，程曉明就洩憤一般地將車開出去，卻不理會一直喋喋不休的君隱墨。

將車開到超市門口，程曉明下車去買食材，他離家幾個月，房子都是他姐程曉菲定期來打掃的，昨天就發現冰箱空空的，但由於君隱墨的事，他一直心煩著，才沒出門買食材。

君隱墨亦步亦趨地跟在程曉明身後，程曉明推車，他馬上搶過來，程曉明拿蔬菜，他殷勤地接過……

漸漸的，相處竟然和諧起來。

程曉明無奈，只得快速地拿了常買的菜，然後把錢包丟給君隱墨，讓他付賬，自己先出了超市，在車裏等著。

兩個容貌各異，但同樣俊美的男人站在收銀那裏排隊，必然會引來一眾人圍觀，程曉明揉了揉太陽穴，五年前被人指指點點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痛苦地靠在椅背上，用手遮住眼睛，想要趕走那些折磨了他五年的記憶。

直到君隱墨敲了好一陣車窗，他才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那人。

當年，為什麽要分手？

很想問，很想問清楚，但他還記得，君隱墨最後說，給他留下最後一點尊嚴……

愛上他，他連尊嚴這種東西都沒有了。

程曉明開了車門，君隱墨將東西放好，然後才坐到他旁邊，將錢包遞給他，看他臉色不對，問道：“老師，你怎麽了？”

“今天中午你來煮面吧，做飯肯定來不及了。”程曉明淡淡地來這麽一句，算是轉移了話題。

回到家，把鑰匙一丟，程曉明就去書房找書看，君隱墨只得去廚房放食材，燒水煮面。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就做好了，給程曉明加了個荷包蛋，君隱墨高興地去叫程曉明吃面。

兩人面對著吃面，君隱墨道：“老師，這麽多年，我就只給你做過飯，我只心甘情願地為你做飯。”

程曉明不屑地看他一眼，道：“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飯，我自己能做。”

“老師，你當初究竟為什麽離開？我回學校，就再也見不到你，我到處打聽，大家都說不知道。”君隱墨也很委屈，他爺爺病重，他回家，就被他媽媽發現了手機裏和程曉明的親密照，沒收了手機。

後來，他爺爺的病情穩定，他回學校，程曉明就消失了。

“我從學校辭職，去國外進修了。”程曉明輕描淡寫地道，那時候的壓力，他絕口不提。

“你為什麽會突然想要去進修？以前並沒有聽你說過。”君隱墨繼續追問道，難得程曉明肯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可惜，程曉明突然不耐煩地道：“我說你打聽那麽多做什麽？又和你沒關系！”

說罷低頭胡亂地將面吃完，碗筷隨手一丟，回房間睡覺了。

他剛回醫院，值班表也還沒排，下午不用去上班了。

懶懶地睡一覺，程曉明起床，想要做點美食犒勞一下自己，沒想到這時候手機響了。

“什麽事？”程曉明正郁悶，章維清值班，卻給自己打電話，是不是出了什麽重大車禍，讓他去加班了？

“來把你的人帶回去，他和家屬吵起來了！”章維清頭疼地道。

“什麽我的人？和家屬吵起來找醫務科，關我什麽事？”程曉明不解地問道。

“是小墨和家屬吵起來了，現在家屬非纏著他不放，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死活不服軟，正鬧得不可開交，醫務科也沒辦法了。”章維清道。

“那關我什麽事？他願意鬧就讓他鬧，他家有錢有勢，可最擅長這種事了！”程曉明說罷，直接掛了電話，優哉游哉地煮飯去了。

君隱墨已經被家屬煩得不行了，這年頭，和家屬發生爭執，不管你有理沒理，最後都得給家屬道歉，他都快瘋了。

章維清和程曉明打電話，他也聽見了，沒想到，那邊好像沒說要管這事……

失望！

在醫院這麽多年，程曉明肯定遇到過這樣的事，如果是以前，他應該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自己身邊，安慰自己。

“老師，很抱歉給你惹麻煩，我今天想提前下班了。”再不看還在罵罵咧咧的家屬，君隱墨脫了白大褂，從另一邊的樓梯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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