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心悅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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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隱墨伺候了程曉明吃過早餐之後，就被趕出了臥室，想想，得給程曉明一個冷靜的時間，他就避入了書房。
書房裏，他掛的那句詩還在：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他在桌上隨便拿了一本書來看，沒想到裏面夾了張紙，胡亂地寫著一些公式，旁邊，卻寫著一個又一個的墨字。
下面，寫著兩句話：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下面又寫：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都是程曉明的字體，蒼勁有力。
君隱墨抓著這張紙，激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他跑出書房，沖進臥室，將這張紙懸在程曉明的面前道：“老師，你不老，你還年輕，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在一起！”
程曉明看見那張紙，臉都紅了，再看君隱墨激動得一臉的淚水，他本是條件反射地想要將人趕出去，但最後還是沒出聲。
“老師，你也是愛我的，對吧？這張紙可以做證。”君隱墨喋喋不休地道。
“你可以滾了。”程曉明拿起正在看的書，不理君隱墨了。
君隱墨坐在床邊一臉興奮地看他良久，見他面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也沒和他說話的意思，就悻悻地出門了。
而程曉明，放下書，看著已經關上的門良久。這床都上了，但他並不打算和君隱墨在一起。
他一直覺得，君隱墨還只是個孩子，即使這個孩子在他酒醉的時候把他這樣那樣了，但君隱墨在他心裏仍然只是個孩子。
愛情這種東西，雙方必須是對等的，必須是能為這段感情承擔後果的人。很明顯，君隱墨還做不到。
這和年齡沒關系，是心理的成熟度。
他不相信，君隱墨能陪他一起承擔來自外界的壓力，也不相信君隱墨會真的如他所說那樣，會一輩子陪著他。
人的一輩子那麽長，誰能陪著誰？
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的承諾，他還不如去死。
程曉明身體好了之後，就把君隱墨趕回宿舍了，也沒提從此是和君隱墨在一起了，還是兩人就此陌路什麽的話。
說什麽話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做。
程曉明除了工作，就每天拉著陳堯一起逛酒吧，求艷遇，有時候是美女，有時候是美男，一般都是喝一杯，聊聊天，然後陳堯跟著美人去開房了，他就一個人寂寞地回家。
最後，對陳堯的這種重色輕友的行為實在看不過去了，程曉明就給遠在A城的章維清打電話了。
“師兄，陳堯最近玩得有點瘋，經常和身份不明的女人過夜……”
於是，遠在A城的章維清火了，他休假跑到B城，伺候陳堯的飲食起居，順便監督他不許和不三不四的人上床。然後，還搞到一個到B大交流的名額，順利地在B城留了下來。
從此以後，章維清每天見了程曉明都樂呵呵的，而陳堯每天都是黑著一張臉，程曉明開心了，他也每天都樂呵呵的了。
除了在回家之後，君隱墨那臭小子坐在餐桌前等著他來吃飯，那眼神，可憐巴巴的，活像被拋棄了的小狗，惹人憐愛，其他的，都很好。
“君隱墨！你立刻給我滾出去！”程曉明最近都要被他鬧瘋了，脾氣各種暴躁，但不管他怎麽吼，怎麽生氣，君隱墨這次走了，下次也還一定來。
“老師，你餓了吧？快來吃飯。”君隱墨好像對他這樣的咆哮已經免疫，溫柔地道。
程曉明最終敵不過腹中饑餓，桌到桌邊開始狼吞虎咽，吃完之後，繼續趕人。
“君隱墨，你走吧，我真不想在我家看見你。”都說吃人的手軟，但程曉明從來不這樣，他趕人的時候很堅定。而君隱墨被趕的次數多了，也就乖乖地走了，再不過多糾纏。
程曉明將這件事給陳堯說，陳堯閑閑地在辦公室玩著游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換把鎖呢？這樣君隱墨就不能進你家去了。”
“我也想過，但又覺得這樣做是不是太小氣了？”程曉明敲了一下腦袋道。
“那就收回給他的鑰匙。”陳堯繼續出主意。
“這個我倒是收回了，但那臭小子配了備份的。”程曉明揪著頭發道。
陳堯最後瞄了他一眼，奇怪地問道：“睡都睡了，你幹嘛不和他在一起，既然都是上床，找誰不是上床？你看我現在和你師兄，就很和諧。每天還有人洗衣做飯，外加按摩，實在是太爽了，簡直神仙日子啊！”
最後，程曉明失望地看了陳賤賤一眼，轉身離開了。
而在他走後，陳堯馬上就給君隱墨打電話：“嘿，小子，你做得很好！”
“陳老師，你說老師什麽時候才能原諒我啊？這看得到吃不到，很痛苦啊！”君隱墨哀嚎道。
“這我也不知道，以程曉明那悶騷的性子，我覺得，你只有來強的了，反正都已經做過，相信我，他不會拿手術刀解剖了你的。”陳堯出著餿主意道，他可沒忘記是誰拉著他去找一夜情，最後招來了章維清這瘟神的。
有仇不報非君子，他只是忘記了，上一次程曉明失身也是他的傑作而已。
君隱墨掛了陳堯的電話，就拉著自己室友彭燦討論，要怎麽才可以拿下程曉明。
“小墨啊，你說你追了這麽久，程老師也沒答應你，你要不要玩玩欲擒故縱的游戲啊？雖然這招通常是女生們用來對付男生的，但想想，程老師也是男人嘛，說不定有用呢？”彭燦在紙上劃拉著道，他們已經想了幾種方案，最後都被君隱墨否決了。
“這個行。”君隱墨突然拍板決定道，比起陳堯的霸王硬上弓，彭燦的主意真的就太好了，主要是這個主意即使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麽不良後果。
習慣了回家會遇見個神經病的日子，最近回家安靜了很多，又得自己做飯了，一開始的時候，程曉明覺得，這樣的日子簡直爽爆了，從來沒有這麽自由過。
但是，漸漸的，他就覺得不對味了，很久不見君隱墨那神經病了，還有點……想念。
陳堯和章師兄那對夫夫，每天都不吝嗇在他眼前秀恩愛，讓他這孤家寡人看著更是悲從中來。
形單影只了三十年的程曉明，對最近安靜得過分的生活不適應了，他不想做飯了，只得每天都到食堂去吃飯，偶爾遇見君隱墨，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那人也沒想象中的那樣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大概是已經厭倦了。
程曉明這樣想，這樣年少的孩子，能有多執著呢？又能期待他有多執著呢？
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程曉明看著君隱墨留下的痕跡，再想想最近都沒見著君隱墨。有人說，想見一個人很容易，不想見一個人也很容易，只要你刻意為之，不想見的就見不到，想見的一樣能見到。
程曉明對君隱墨，既沒有想見，也沒有不想見，但最近他見不到君隱墨了，這只能證明，君隱墨不想見到他了。
想想也能理解，君隱墨追他這麽久，他一點沒有想要改善一點兩人之間的關系，甚至，一直以老師的身份，告訴君隱墨他們不可能，再勇敢的人都會退縮，君隱墨放棄了也情有可原。
而要君隱墨放棄，這不一直是程曉明的期望嗎？為什麽？他會覺得心臟隱隱作痛？
這天，程曉明的一個同事因為臨時有事，就請他幫忙代一節解剖課的實驗課。程曉明做好事習慣了，也就沒有推遲，到了實驗室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正是給君隱墨所在的小組上課。
看見許久不見，穿著白大褂，更顯英俊的君隱墨，他微微笑了一笑，表示友好。然後開始自我介紹，這裏的有些同學是認識他的，基礎醫學院的程曉明老師，迎新晚會上演奏《夢中的婚禮》的人。
“很高興能夠在《系解》的實驗課上提前認識同學們，今天，我們要認識的是腹腔臟器……”清朗溫潤的聲音，娓娓道來，條理分析，比理論課的老師講得還好，君隱墨讚賞地看著那穿著白大褂站在人群裏認真地講著課的人，心潮澎湃。
這個人是他愛的人，他是那麽優秀，那麽耀眼，好像一顆耀眼的星星，讓人的目光忍不住跟著他移動。
理論覆習完，就是同學們自己認識標本，學有餘力的同學，還有機會親自對完整的屍身進行分離……
一整節課，程曉明的身邊都圍著各式各樣的學生，一開始問的是《系解》的問題，後來變成了醫學問題，最後，直接聊到了什麽隆胸整容……只因為一個同學在屍體裏挖出一塊矽膠來……
君隱墨的眼睛雖然一直跟隨程曉明，但他還記得和彭燦一起制定的欲擒故縱的游戲，是故，他一整節課都跟在一個漂亮的女生身邊，那女生問什麽他都微笑著彬彬有禮地回答。
程曉明的眼光偶爾會飄到君隱墨的身上，只見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麽表情，只有回答他身邊的女生問題時，才微微笑了一下。
將目光移到那女生身上，即使有白大褂的遮掩，也看得出身材曼妙，精致的小臉，笑起來很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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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裏，他掛的那句詩還在：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他在桌上隨便拿了一本書來看，沒想到裏面夾了張紙，胡亂地寫著一些公式，旁邊，卻寫著一個又一個的墨字。
下面，寫著兩句話：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下面又寫：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都是程曉明的字體，蒼勁有力。
君隱墨抓著這張紙，激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他跑出書房，沖進臥室，將這張紙懸在程曉明的面前道：“老師，你不老，你還年輕，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在一起！”
程曉明看見那張紙，臉都紅了，再看君隱墨激動得一臉的淚水，他本是條件反射地想要將人趕出去，但最後還是沒出聲。
“老師，你也是愛我的，對吧？這張紙可以做證。”君隱墨喋喋不休地道。
“你可以滾了。”程曉明拿起正在看的書，不理君隱墨了。
君隱墨坐在床邊一臉興奮地看他良久，見他面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也沒和他說話的意思，就悻悻地出門了。
而程曉明，放下書，看著已經關上的門良久。這床都上了，但他並不打算和君隱墨在一起。
他一直覺得，君隱墨還只是個孩子，即使這個孩子在他酒醉的時候把他這樣那樣了，但君隱墨在他心裏仍然只是個孩子。
愛情這種東西，雙方必須是對等的，必須是能為這段感情承擔後果的人。很明顯，君隱墨還做不到。
這和年齡沒關系，是心理的成熟度。
他不相信，君隱墨能陪他一起承擔來自外界的壓力，也不相信君隱墨會真的如他所說那樣，會一輩子陪著他。
人的一輩子那麽長，誰能陪著誰？
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的承諾，他還不如去死。
程曉明身體好了之後，就把君隱墨趕回宿舍了，也沒提從此是和君隱墨在一起了，還是兩人就此陌路什麽的話。
說什麽話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做。
程曉明除了工作，就每天拉著陳堯一起逛酒吧，求艷遇，有時候是美女，有時候是美男，一般都是喝一杯，聊聊天，然後陳堯跟著美人去開房了，他就一個人寂寞地回家。
最後，對陳堯的這種重色輕友的行為實在看不過去了，程曉明就給遠在A城的章維清打電話了。
“師兄，陳堯最近玩得有點瘋，經常和身份不明的女人過夜……”
於是，遠在A城的章維清火了，他休假跑到B城，伺候陳堯的飲食起居，順便監督他不許和不三不四的人上床。然後，還搞到一個到B大交流的名額，順利地在B城留了下來。
從此以後，章維清每天見了程曉明都樂呵呵的，而陳堯每天都是黑著一張臉，程曉明開心了，他也每天都樂呵呵的了。
除了在回家之後，君隱墨那臭小子坐在餐桌前等著他來吃飯，那眼神，可憐巴巴的，活像被拋棄了的小狗，惹人憐愛，其他的，都很好。
“君隱墨！你立刻給我滾出去！”程曉明最近都要被他鬧瘋了，脾氣各種暴躁，但不管他怎麽吼，怎麽生氣，君隱墨這次走了，下次也還一定來。
“老師，你餓了吧？快來吃飯。”君隱墨好像對他這樣的咆哮已經免疫，溫柔地道。
程曉明最終敵不過腹中饑餓，桌到桌邊開始狼吞虎咽，吃完之後，繼續趕人。
“君隱墨，你走吧，我真不想在我家看見你。”都說吃人的手軟，但程曉明從來不這樣，他趕人的時候很堅定。而君隱墨被趕的次數多了，也就乖乖地走了，再不過多糾纏。
程曉明將這件事給陳堯說，陳堯閑閑地在辦公室玩著游戲問道：“那你為什麽不換把鎖呢？這樣君隱墨就不能進你家去了。”
“我也想過，但又覺得這樣做是不是太小氣了？”程曉明敲了一下腦袋道。
“那就收回給他的鑰匙。”陳堯繼續出主意。
“這個我倒是收回了，但那臭小子配了備份的。”程曉明揪著頭發道。
陳堯最後瞄了他一眼，奇怪地問道：“睡都睡了，你幹嘛不和他在一起，既然都是上床，找誰不是上床？你看我現在和你師兄，就很和諧。每天還有人洗衣做飯，外加按摩，實在是太爽了，簡直神仙日子啊！”
最後，程曉明失望地看了陳賤賤一眼，轉身離開了。
而在他走後，陳堯馬上就給君隱墨打電話：“嘿，小子，你做得很好！”
“陳老師，你說老師什麽時候才能原諒我啊？這看得到吃不到，很痛苦啊！”君隱墨哀嚎道。
“這我也不知道，以程曉明那悶騷的性子，我覺得，你只有來強的了，反正都已經做過，相信我，他不會拿手術刀解剖了你的。”陳堯出著餿主意道，他可沒忘記是誰拉著他去找一夜情，最後招來了章維清這瘟神的。
有仇不報非君子，他只是忘記了，上一次程曉明失身也是他的傑作而已。
君隱墨掛了陳堯的電話，就拉著自己室友彭燦討論，要怎麽才可以拿下程曉明。
“小墨啊，你說你追了這麽久，程老師也沒答應你，你要不要玩玩欲擒故縱的游戲啊？雖然這招通常是女生們用來對付男生的，但想想，程老師也是男人嘛，說不定有用呢？”彭燦在紙上劃拉著道，他們已經想了幾種方案，最後都被君隱墨否決了。
“這個行。”君隱墨突然拍板決定道，比起陳堯的霸王硬上弓，彭燦的主意真的就太好了，主要是這個主意即使失敗了，也不會有什麽不良後果。
習慣了回家會遇見個神經病的日子，最近回家安靜了很多，又得自己做飯了，一開始的時候，程曉明覺得，這樣的日子簡直爽爆了，從來沒有這麽自由過。
但是，漸漸的，他就覺得不對味了，很久不見君隱墨那神經病了，還有點……想念。
陳堯和章師兄那對夫夫，每天都不吝嗇在他眼前秀恩愛，讓他這孤家寡人看著更是悲從中來。
形單影只了三十年的程曉明，對最近安靜得過分的生活不適應了，他不想做飯了，只得每天都到食堂去吃飯，偶爾遇見君隱墨，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那人也沒想象中的那樣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大概是已經厭倦了。
程曉明這樣想，這樣年少的孩子，能有多執著呢？又能期待他有多執著呢？
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程曉明看著君隱墨留下的痕跡，再想想最近都沒見著君隱墨。有人說，想見一個人很容易，不想見一個人也很容易，只要你刻意為之，不想見的就見不到，想見的一樣能見到。
程曉明對君隱墨，既沒有想見，也沒有不想見，但最近他見不到君隱墨了，這只能證明，君隱墨不想見到他了。
想想也能理解，君隱墨追他這麽久，他一點沒有想要改善一點兩人之間的關系，甚至，一直以老師的身份，告訴君隱墨他們不可能，再勇敢的人都會退縮，君隱墨放棄了也情有可原。
而要君隱墨放棄，這不一直是程曉明的期望嗎？為什麽？他會覺得心臟隱隱作痛？
這天，程曉明的一個同事因為臨時有事，就請他幫忙代一節解剖課的實驗課。程曉明做好事習慣了，也就沒有推遲，到了實驗室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正是給君隱墨所在的小組上課。
看見許久不見，穿著白大褂，更顯英俊的君隱墨，他微微笑了一笑，表示友好。然後開始自我介紹，這裏的有些同學是認識他的，基礎醫學院的程曉明老師，迎新晚會上演奏《夢中的婚禮》的人。
“很高興能夠在《系解》的實驗課上提前認識同學們，今天，我們要認識的是腹腔臟器……”清朗溫潤的聲音，娓娓道來，條理分析，比理論課的老師講得還好，君隱墨讚賞地看著那穿著白大褂站在人群裏認真地講著課的人，心潮澎湃。
這個人是他愛的人，他是那麽優秀，那麽耀眼，好像一顆耀眼的星星，讓人的目光忍不住跟著他移動。
理論覆習完，就是同學們自己認識標本，學有餘力的同學，還有機會親自對完整的屍身進行分離……
一整節課，程曉明的身邊都圍著各式各樣的學生，一開始問的是《系解》的問題，後來變成了醫學問題，最後，直接聊到了什麽隆胸整容……只因為一個同學在屍體裏挖出一塊矽膠來……
君隱墨的眼睛雖然一直跟隨程曉明，但他還記得和彭燦一起制定的欲擒故縱的游戲，是故，他一整節課都跟在一個漂亮的女生身邊，那女生問什麽他都微笑著彬彬有禮地回答。
程曉明的眼光偶爾會飄到君隱墨的身上，只見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麽表情，只有回答他身邊的女生問題時，才微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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