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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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則上次來的時候,星光酒吧在舉辦活動,因此人特別多,而她在千萬人之間獨獨看見了阮羌。

夜晚的海城霓虹燈閃著,路燈亮著,街上的車輛依舊很多。可能是運氣比較好的原因,周則開車過去的時候,一路都是綠燈。

酒吧今天沒有舉辦活動,人流量也不大。周則推門進去的時候,臺子上恰好有一位駐場歌手,抱著吉他,哼著不知名的歌。

周則先給阮羌那個號打了電話,聽到一陣嘟嘟聲,沒有人接,心焦的同時,便把手機收起來,開始一個位置的找。

酒吧只有很大的一層,暗黃的光投射在每個角落裏面,三五成群的人圍在一起喝著酒。

周則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人,正站在吧臺邊,給洛子清打個電話的時候,便聽到身後傳一陣玻璃落地的嘩啦聲以及斥罵聲。

號碼已經撥出去了,周則把手機放在耳邊,眼睛下意識的看到聲源地。

三個人圍成了一堵小墻,兩個女人中間站了一個男人,把周則的視線擋的嚴嚴實實的。

“餵,阿則,怎麽了?”電話通了,洛子清的聲音有點像剛睡醒的樣子。

“你沒在酒吧?”周則的視線一直盯著不遠處,服務生沒有過來,她擔心那邊打起來。

“沒有。”洛子清回答道:“怎麽了?”

周則正要開口的時候,她眼前的那堵人肉墻忽然動了一下。

那三個人,個頭參差不齊,稍微挪挪,便可以看見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透過一絲縫隙,周則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阮羌的坐姿很閑適,仿佛面前劍拔弩張的場面和她沒有什麽關系。

她的腰背微彎,翹著二郎腿,胳膊肘搭在桌子上,用手背懶懶的撐著臉,另一只手則放在桌子上面,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酒杯。

光線很暗,削弱了阮羌身上的冷意,仿佛為她渡了層名叫平易見人的暖色調。

電話那天,洛子清一直沒有聽到周則的回答,忍不住大聲喊:“周則,你人呢?”

周則立即回神,腳步邁向了阮羌,“沒事,我就隨便問問,先掛了。”

她說完,不等電話那頭的回覆,便率先掛斷。

那邊的爭執聲越來越混亂,周則走的近了,這才把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請你喝杯酒,至於嗎?”

“賞個面子唄。”

周則聽到這些,更著急了,她擔心著阮羌生病,索性加快了步子。

她原本以為阮羌只是騙騙她,沒想到卻是真的。

也怪她,今天連多問幾句都沒有,就說出了那麽重的話。

悔恨感和心疼感聚集在一起,一股腦的往周則心裏沖,急得她恨不得把那幾個鬧事的全部綁起來。

那麽小一個姑娘在那坐著,怎麽能這麽欺負人呢?

還差一步。

就在周則的內疚感越來越多的時候,猛然聽見了玻璃落地的聲音。

很清脆的一聲,餘下來就是玻璃片四處零散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安靜下來了,只有女歌手彈吉他的悠然聲。

周圍所有的人都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周則的腳步也微微一頓。

她其實很少見到阮羌發脾氣,甚至覺得對方就是個小孩子,平常那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吵鬧。

但現下不一樣,特別是在看清情況後,周則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一直把玩著的杯子已經掉到了地上,而阮羌依舊懶懶的坐著,頭頂的燈光黯淡,映著她的臉半明半昧,她的嘴角微揚,但卻拒人千裏。

“老子請你喝酒,不想去你可以不去,至於摔東西嗎?”

說話的是一個男人,大概是這邊的聲音太大了,吸引了很多人,讓他的面子過不去,因此原本的殷切聲變成了斥責聲。

“原來你是在請我喝酒呀?我還說好好的酒吧怎麽溜進來了一條狗。”阮羌淡淡的看了眼,隨即收回視線。

“你特麽說誰是狗?”那男人聽到罵自己,更氣了,想要好好教訓一下眼前的人。

“我有說是你嗎?”

“你——”

“幹嘛呢?”

周則看著那男人在暴躁的邊緣,下一秒準備要揚起手的時候,開了口。

聽到聲音,那男人回頭,將視線落在正在緩步過來的女人身上。

說話的女人個高腿長,身材勻稱,戴了頂帽子,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只能看見抿成一條直線的唇。

但那女人雖然穿著簡單,但身上自帶一種不好惹的氣質。

“怎麽了?”他壓下心裏的慌張,想著不就是一個女人嘛,有什麽大不了的。

周則的眉頭已經擰在了一起,她先是看了眼神態渙散的阮羌,而後把視線落在那個男人身上,正要開口的時候,便聽到阮羌脆聲聲的開口,聲線聽著楚楚可憐。

“姐姐,他欺負我。”

“你想幹什麽?”周則開口時的語氣談不上多麽好。

“你妹妹她剛才罵我。”男人以為是她姐姐,頤指氣使的說,“我幫你好好教訓她一下。”

“既然是我妹妹,就是該教訓那也輪不到你。”周則著急阮羌現在的狀況,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三個人,不耐煩的說:“讓開。”

在那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則便經過了他的身側,因為和旁邊的人靠的太近,也不知道周則是有意無意的,直接撞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挑釁了,男人不服氣,直接大聲嚷嚷道:“你是在找事嗎?”

周則沒有理會,她已經站在了阮羌身邊,有些心疼的看著喝的迷糊的人,心裏的愧疚感也隨之加劇。

阮羌也很識趣,知道是誰來了,立即也不倚在桌上,反而摟住周則的腰,閉著眼睛將臉放在對方的小腹上,像是一條吵架吵不過的小狗,等到主人來仿佛找到了撐腰的人。

聽到男人的話,周則一邊擼著阮羌的長發,一邊看著男人,她的表情很淡漠,但動作卻很溫柔,壓著聲音對著吧臺喊道:“小顧,叫保安,說這邊有人想和他打架。”

這家店是洛子清的,周則經常來,所以和這邊的營業員也熟。她一只手順著阮羌的頭發摸到了她的臉,果然一片熱熱的,心裏已經著急起來,想要立即把她送到醫院裏。

“已經叫了。”小顧剛才就註意到這邊了,只是一直比較忙,只來得及打了個電話。

“你他媽玩得起不,給老子叫保安。”

他的話剛說完,他身旁的一個女孩子勸解著開口,“哥,趕緊走吧。”

另一個女生覆在他的耳畔,對著他耳語了幾句,很快,他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周則。

保安也恰好在這個時候來了,那個男人就算在生氣,也得偃旗息鼓。

臨走的時候,他還不死心,指著周則說:“別以為你是明星,我就搞不死你,你到時候看看,是你不怕搞,還是我不怕搞。”

酒吧的音樂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了搖滾風。

男人的聲音也沒有幾個人聽到,大家也已經各忙各的了。

周則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的威脅。

威脅不過就是說一些大話而已,實際上真正能做到的沒有幾個人。

只是就算她在充耳不聞,可身前人溫熱的鼻息打在了她的手上。

她慌了。

“等一下。”

她拍了拍阮羌的後背,輕輕安撫著,而後附在她的耳邊,哄她,“你乖乖在這裏等姐姐,姐姐一會就過來。”

阮羌嗯了一聲,隨後便乖乖坐直了身子。

周則當初上學的時候,仗著長得好,成績好,幹什麽都沒帶怕的,只是在圈子裏面呆的久了,為了避免一些不正面的消息,她已經把周身的刺全部藏了起來。

只有在把她逼到想魚死網破的時候。

周童她不怕,張詠她不怕,她什麽都不怕。

她原本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有什麽可怕的。

但現在她怕了。

周則看阮羌的眼神已經軟到可以掐出水了,她想,她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寶貝。

擡眼的時候,周則的表情懨懨的,從桌上拿了剛才阮羌還沒有喝完的酒,邁著長腿走了過去。

她本就是那種極具攻擊感的長相,現在帶著帽子,一言不發的樣子更嚇人。

身後的阮羌坐的端正,另外的那兩個人女人也已經噤了聲,一言不發地看著周則走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周則舉著酒瓶,對著男人直接兜頭澆了下去。

她的表情肆無忌憚,手上的事情仿佛和她無關。

一瓶酒剩的不算多,卻把那男人的頭發全部淋濕,臉上,身上到處都是酒漬。

那男人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明星,登時嚇紅了眼。

周則盯著他的眼睛,眼神越發兇狠,她低著頭,用著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說:“我不怕你搞我,但你要是敢動她,我讓你一輩子翻不了身。”

“還不給我滾。”

處理完了這些,周則便去前臺結了賬,小顧還有很多話要問,可周則著急走,搪塞了幾句,人就已經沒了影。

阮羌保持著周則走的時候的坐姿,一點都沒有變。她看見周則過來,立即張開了手臂,做出了一個歡迎的動作,傻樂呵道:“姐姐,抱。”

周則的心在那一刻都化了。

她本來就沒有真的生氣,雖然她不明白阮羌為什麽把自己特意引在那裏,可有一點她幾乎是可以確定。

那就是,阮羌做的一定是不會傷害她的事情。

那個時候,她只是氣自己的不爭氣,為什麽不能回應阮羌同樣的熾烈感情,而是吐出一條條黑色的絲,把自己裹在裏面,入目皆是。

她不想看見阮羌幫著她,護著她。

因為,阮羌也是一個女孩子,也需要她來保護。

周則沒有拒絕這個擁抱,而是直接把人擁了個滿懷說:“小祖宗,走吧。”

而後,她一邊用右手摻著阮羌的胳膊,一邊扶著她站起來,動作及其溫柔。

“姐姐,咱們去幹嘛?”阮羌軟著聲音問。

“你生病了,帶你去醫院。”

一聽是醫院,阮羌立即睜大眼睛,隨後眨了眨,她的眸子格外黝黑,像是一只家養小貓一般,“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嗎?”

“是呀,我得去照顧我們家軟軟呀。”

不知道是什麽觸動了阮羌的機關,她的眉眼立即松散開來,看著很高興的樣子,“軟軟聽姐姐的。”

“你是怎麽過來的?”周則只以為她喜歡這個稱呼,也沒有多問,她記得阮羌會開車,想要問清楚,然後叫一下小顏過來處理一下。

聽到車這個詞,阮羌立即在周則身邊站直,隨後摸了摸口袋問:“我的藍胖子呢?”

藍胖子就是哆啦A夢,周則見過,它一直被掛在鑰匙上面,外形都有些舊,但被主人保管的非常好。

“你記得你把車鑰匙放哪了?”周則試圖和一個酒鬼在交流。

“不是車鑰匙,是藍胖子。”阮羌固執的解釋。

周則只當她是喝醉,有了童心,所以不要車鑰匙,要藍胖子。

她擔心著阮羌生病,開口哄道:“我一會兒打個電話,讓這邊的服務生幫忙找一下,好不好?”

“不好。”一向有答必應的阮羌有了脾氣,一口拒絕掉了,隨即直接蹲在了原地。

“可你現在正在發燒呀,要一會兒嚴重了怎麽辦?軟軟聽話,乖,先和姐姐一起去醫院,行不行?”周則跟著她蹲下來,雙手握住她的手,試圖和她講道理。

可酒鬼充耳不聞,低著頭,居然哇的一聲哭了。

細碎的淚珠從阮羌的眼眶裏流了出來,從臉頰邊滑下,落在了周則的手上。

仿佛像是點燃的蠟燭上面滾落下來的燭淚,灼到她幾乎體無完膚。

周則任命,繳械投降。

“好了,姐姐的錯,你在這等著我,我去幫你找,好不好?”

阮羌擡眼,纖長的眼睫濕漉漉的,仿佛黏在了一起,看著像是小鹿一般,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周則笑了一聲,扶著她站起來,帶她去了剛才的地方坐著。

酒吧的光線很暗,且阮羌是醉的,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掉在那裏了。

周則急慌慌的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正準備阮羌勸勸,以後重新幫她買一個。

結果剛靠近,便看到阮羌蹲在地上,伸著手,似乎要夠什麽東西。

這個地方旁邊是一條圍欄,鏤空的雕琢,看著很雅致。

周則在她身前蹲下,視線遁著她的視線往過一看。

一個鑰匙扣上面掛著一個藍色的小玩具。

可不就是阮羌心心念念的那一個。

既然東西已經找到了,但指望一個醉鬼拿到,很不現實。

周則便讓她在旁邊站著,她伸著胳膊,終於摸到了把把鑰匙。

隨後,她把鑰匙遞給了阮羌,拍著衣服上面的灰,打算帶她去醫院的時候,卻在擡頭的時候,慌了神。

醉酒後的人一般都沒有理智,可阮羌捧著那個藍胖子,像是捧著千金珠寶一般,神色眷戀且珍重。

那是周則沒有見過的眼神。

隨後,她便聽見阮羌輕輕開口,語氣溫柔的說:“幸好你一直沒有丟,不然姐姐一定會怪我的。”

周則只覺得後背一點點的發涼,為阮羌蒸騰起來的因子,因為這句話,被打的渣都不剩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甜,一定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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