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夢境

關燈
那個小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喜歡瞇成一彎月牙,可能是在換牙期,咧嘴的時候,甚至可以看到一顆牙齒已經掉了。

兩米高的墻頭,沿著墻壁放了好幾塊摞在一起的磚頭,爬山虎的藤蔓纏住了墻頭,在八月份的烈日下綠油油的。

周則已經爬上去了,她笑著伸手,對著地上的人說:“軟軟,你不要怕,我會拉著你的。”

叫做軟軟的小女孩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嗯了一聲,就是不敢靠近。

周則繼續誘惑,“那麽高的磚頭,你踩著它上來,一定不會怕的,而且,我會保護你的。”

小女孩被對方信誓旦旦的樣子給蠱惑到了,她點點頭,動作笨拙,一步步踩著磚頭搭建的梯子,在周則伸手的動作下,和她一起坐在墻頭。

“怎麽樣?”周則看了眼並肩的小女孩,“我就說嘛,上面的風景絕對好。”

小女孩抿了抿小巧的嘴唇,幅度很大的點頭,“嗯。”

“哈哈哈。”周則很享受這種帶著人幹壞事的感覺,高興起來,直接說:“那一會兒,我請你吃雪糕。”

小女孩終於開了口,聲音軟軟糯糯,“謝謝姐姐。”

周則:“不客氣。”

兩個人在墻頭聊了好長時間,雖然一直都是周則再說,小女孩簡單嗯,哦兩句,但周則沒有受到打擊,耐著性子講自己碰到過的有意思的事情。

她從小家庭環境就不錯,父母寵愛,衣食無憂,生活的地方從來都是陽光之下,聊起天來,有說不完的話題。

中午的太陽很大,小女孩臉上已經浮現出不太正常的紅暈,且嘴唇有些發幹。

“姐姐,咱們可以換個地方嗎?”小女孩終於提了一個問句。

“可以倒是可以。”周則思考道,“你不喜歡這個地方?”

“喜歡。”小女孩很快的給予肯定的答案,說話的聲音有些溫吞,“但你剛才還說要請我吃雪糕呢。”

原來是被吃的纏住了,周則畢竟比她大,且答應別人的事情,媽媽從小就教她,一定要辦到。她點點頭,順著剛才的上來的位置,重新先下去。

她這一下去,還坐在墻頭的小女孩立即慌了神,哇的一聲哭了。

周則立即站在入口的地方,伸著手臂,安慰道:“別怕,我就在這。”

小女孩揉著眼睛,嗯了一聲,亦步亦趨的扶著磚頭,慢慢下來。

這堆磚頭搭成的樓梯時間有點久了,原本暗紅的顏色已經夾雜了下雨時留下來的斑駁。

就在小女孩快要下來的時候,不知怎麽的,磚塊不太穩當,一個不小心,從上面掉了下來。

周則立即跑過去,張開手臂,她接住了小女孩,可能是重力的原因,她後退了幾步,誰都沒有註意到,沿著墻壁,有一條張著銳利口子的報廢鐵絲。

已經是九點了,周則睜開眼睛,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爬起來,靠在床頭。

好長時間沒有做過以前的夢了。周則的思緒有些渙散,哪怕是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也已經值得懷念。

她今天只有一場晚上的戲,因此懶了會床,玩兒了會兒手機,這才起床刷牙。

她在對著試衣鏡換衣服的時候,再次看到後腰上的瘢痕,長長的一條。她順著方向,摸了摸,良久的,勾著唇,笑了笑。

左右也是閑著,周則吃完早餐,又重新回到了房間,坐在地毯上,給洛子清打了個電話。

那邊可能還在睡覺,聽到動靜後,聲音有些含糊,“怎麽了,我的大小姐。”

“你還沒醒呀?”

洛子清打了個哈欠,理所當然,“對呀,我們自由職業就是這麽爽,想幾點起來,就幾點起來。”

洛子清上大學的時候實習,被同期的同學以及上司差點氣死,暗暗發誓一定要自己做老板,因此畢業了之後,便開了家酒吧。

之所以能開酒吧不是因為她受到打擊,從此勇往直前,披荊斬棘,純粹是因為家裏有錢。

“人家自由職業也不是這個點醒的。”周則靠在床沿,慢吞吞的補充,“你就是一個無業游民。”

洛子清已經想摔電話了。她從沒見過這麽不給面子的好朋友,索性直接下了最後通牒,“你打電話幹嘛?”

“沒幹嘛,就是想問候你一下,另外,我最近得回去一趟。”

洛子清懶洋洋的瞎扯,“終於認清現實,打算退圈了?”

周則:“……”

“你能不能盼點好呀?”

洛子清換了個方式,重新問:“難道娛樂圈已經不需要你這張臉了?”

周則:“…你閉嘴吧。”

玩笑已經鬧完了,洛子清引入正題,準備例行公事,好好的關心一下自己的好閨蜜,“你最近怎麽樣呀?拍戲還行吧?”

“還可以。”周則回答道。

“行,那就好。”洛子清放心了,“我看到你的緋聞,嚇了我好大一跳,幸虧我了解你,知道那肯定是假的。”

周則沈默了兩秒,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洛子清沒有等到她的回答,聲音顫了顫,“不會是真的吧?”

“其實,”周則吞了吞並不存在的口水,語重心長的說:“八卦有時候還是可以信一信的。”

“握草。”洛子清忍不住口吐芬芳,“你特麽怎麽不告訴我呀?”

周則無辜,“你也不問。”

“行吧。”洛子清咬了咬後槽牙,“那人誰呀?”

“同劇組的一個演員。”

好朋友面前總是容易放下心扉的,周則挑挑揀揀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大致概括了下。

洛子清聽完後,先是沈默幾秒,隨後開口,“寶兒,你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周則楞了一秒,問:“你怎麽知道?”

洛子清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她認識周則好長時間,只有對上在意的人,對方才會提上幾句,“你現在什麽打算?”

“不知道。”周則有些仿徨道:“我也不知道。”

沒有人可以對自己喜歡的人,且對方對自己好的人視若無睹。

“可我真的不想和圈裏面的人有太多牽扯,真的很累。”

洛子清聽著她的抱怨,心裏糾了糾,“阿則,你已經在圈子裏面了,沒有太多牽扯已經不可能了。”

她說完,擔心周則想的太多,重新安慰道:“不就是談個戀愛嗎?你想開點,大不了就分手。”

“可我想一輩子——”

洛子清就沒見過這麽死心眼的,她重新安慰道:“你最近在仔細考慮一下,不要拒絕的那麽狠,給自己留一點退路。”

周則品出了其它的味道,“你這不就是讓我拿她當備胎?”

洛子清啊了一聲,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就被對方直接打斷,“我很少碰到這麽死心眼的人了,不想吊著她。”

“可你現在也是不接受,也不拒絕吧。”

周則松開眉頭,懶得跟她解釋。

前幾次的確是她有意的,可後面,只要她一拒絕,阮羌立即聳拉下臉,一副要哭的樣子,這她怎麽拒絕。

“行了,我不跟你說了。”周則被她說的有些浮躁,直接掛了電話。

她從地毯上爬起來,躺在床上,打算在瞇一會兒,晚上的話也能更加有精力。

這一覺睡得昏沈,沒有做什麽噩夢,就是斷斷續續的醒來好幾次。等她清醒的時候,外面已經傳來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了。

周則打開燈,打了個哈欠,躺在床上,看了會微信消息。

被她屏蔽著的群已經有好長的消息沒有看,周則勉強翻了翻,大概意思就是,今天拍戲的演員沒有帶傘,抱怨雨有多大,和晚上的戲是室內戲。

沒有帶傘?周則抿了抿唇,看了眼天氣預報。平城的下雨天,其實談不上冷,但最近快要入秋了,渾身濕透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周則斟酌了幾秒鐘後,便下單,在同城速遞上面,買了把傘,準備送到劇組。付款頁面出來的時候,她又覺得太明顯了,索性把全劇組的傘給包了。

一系列做完之後,周則重新洗了把臉,換上了一件長袖內搭,套了件長袖外套,便出門了。

小顏今天特意請假,說是快回去了,她得出去好好買點東西,周則二話不說的批了假。

她到劇組的時候,雨水只大不小,像是從天上潑下來了一樣,可以把傘壓壞。車被攔在外面,不讓進,周則也不勉強,直接下車,走進了小區裏面。

她攏了攏外套,試圖不讓它滴一滴水,可到了拍攝地點的時候,肩膀還是濕了一點。

今天的拍攝從下午開始,便已經集中在室內——小伍的家裏。

劇組選的地方是一個看著很舊的小區,通往單元的門口還有一些淺淺的水窪。

周則撐著傘走到單元樓底下的時候,看見了同樣撐著傘走過來的阮羌。

她可能是剛下戲,穿了件寬大的短袖,和一條短褲,邁著長腿,垂著腦袋,安靜得跨過水窪。

小區破舊,白色的墻壁上,沾滿了長時間雨水沖刷下來的黑色汙垢,每個單元樓門口,都立著一顆樹,地上也已經飄滿了七零八落的樹葉。

她像是收到什麽感應似的,倏然之間,擡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周則,原本無波無瀾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笑意,狹長的眼睛像是彎起來的月牙一般。

“我擔心你找不到地方,準備去接你呢?”

她的四周被雨傘隔絕,形成了一道淺淺的雨幕,她就站在雨幕後,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染纖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