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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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在座椅上的手機響個不停,而周則的口罩因為對方剛才的動作,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了。

阮羌實在是聽著煩,視線終於從周則的臉上移開,落在了手機上。

黑漆漆的屏幕上,唯有徐薇這兩個在閃爍著。

“這麽快就有了電話。”阮羌收回視線,空出來的手順著周則的眼尾緩緩滑動,委屈道:“你都沒有我的。”

周則偏了偏頭,避開她的觸碰,諷刺道:“你怎麽會沒有我的電話,你可能連我家在哪個小區都調查好了。”

阮羌怔楞一瞬後,心裏微微有些發澀。她強壓住心裏的不爽,一只手扼住她的下巴,輕飄飄的說:“姐姐,你這麽說,我可是很傷心的。”

“不過,我可謝謝姐姐,你為我提供了新思路。”

旁邊的鈴聲停了下來,周則輕輕吐出了兩個字,重新重覆了剛才那兩個字。

“變態。”

阮羌不在意她說什麽,食指扣在她的下巴上,“變態就變態吧,總好過你——”

鈴聲又再一次鍥而不舍的響起來,催命似的。

周則只聽了前句,後面的一句還沒有聽清,便被鈴聲給掩蓋住了。

總好過?什麽?

周則有些疑惑。

她認識阮羌明明沒有多長時間,兩個人同床共枕的次數雖然不多,但對方好幾次的對話,總給她一種感覺。

感覺她們兩個人認識好長時間了。

“這個人真的很煩哎。”阮羌的聲音軟軟膩膩的,帶著一絲的抱怨,“姐姐,我要是現在接了這電話,然後強吻你,你說,她會是什麽反應?”

周則急紅了眼,咬牙切齒道:“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阮羌說完,重新換了一只手,將周則的手腕重新困在她的頭頂上,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機。

“不要。”

周則慌了慌,聲音微微有些發抖。以往風情的桃花眼彼時紅紅的,看著楚楚可憐。

“那姐姐以後還要不要我生氣?嗯?”

阮羌的這聲嗯,尾音拖得及長,從鼻間輕輕哼出來的,聽著漫不經心。

周則繼續嘴硬,反問道:“你生不生氣,和我有什麽關系?”

“沒有嗎?”阮羌看著她嘴硬的樣子,心裏湧上了些許的沖動。

她想看周則紅著眼睛,乖乖求饒,也想看她,心裏眼裏只有她一個人。

車的空間不大,一下子湧進來了兩個人,兩個人的位置拉得很近。

阮羌挑眉,帶著打趣,詢問道:“那我接了?”

周則搖頭,一口否定,“不要。”

“那你,要不試試求求我?”

周則瞪了她一眼,語氣更冷的拒絕,“不可能。”

阮羌倏地一笑,手指從下巴移到了她的耳垂上,輕輕揉了揉,無奈道:“你講點道理,好吧。惹我生氣,現在要我辦事,還不想求我,哪有那麽好的事兒?”

周則霎時間,心裏湧起一絲酸澀。從她出道,火了之後,什麽時候遇到過這種事情。

車子沒法移動的委屈,被欺負的委屈,受制於人的委屈,再加上餓肚子的委屈,周則的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霧氣。

她不是喜歡流眼淚,愛哭的人,可只要一著急,就會不知覺的紅眼睛。

車裏面黑壓壓的,阮羌並沒有看到,依舊自顧自的說話。

她的唇湊近,試圖想去親上去的時候,這才註意到周則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要湧出水似的,看著可憐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一般。

阮羌有些慌。

平常周則都是梗著脖子,和她硬碰硬,眼前這個樣子除了每次欺負她,承受不住的時候,再也沒有。

原來她委屈的樣子這麽惹人憐。

但她還是強忍著慌亂,故作鎮定的開口:“這就哭了。”

周則繼續瞪著她。

阮羌抿著唇,不繼續逗她,沈默地關掉了手機。

雖然想看她哭,欺負她,但好像真的到了這個時候,也挺舍不得的。

她上前,輕輕吻了吻周則的唇,說:“那姐姐不要讓我生氣了,好不好?”

周則不吭聲,依舊直勾勾的瞪著她。

“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阮羌俯在她的耳畔,壓著聲音,輕聲說。

周則只覺得一股暖風拂過,耳蝸熱熱的,仿佛被註入一汪溫水,酥酥麻麻的。

“我給姐姐留個記號。”

說完,阮羌沒有任何遲疑,沿著她的耳廓,一點點的向下。

——

阮羌是比周則早下車的。

臨下去的時候,她將車鑰匙拋給周則,“你要是想回去的話,就自己挪挪車。”

周則:我回你大爺。

她把鑰匙扣掛在食指上,大爺似的開口,“我餓了。”

阮羌點頭,不久前拉著周則上車的時候,聽到了東西落地的聲音。

只是剛剛,滿肚子的不爽無處發洩,又不能捆著周則,只得找一個法子,緩解緩解。

“行,等著,我去買。”阮羌好脾氣的答應了。

周則癱在座位上,衣領拉的很低,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她對著阮羌也不說話,只是伸著手。

阮羌樂了,將自己的手遞過去,“怎麽,舍不得我走。”

“放屁。”周則罵了一句,“老子的手機。”

停車場雖然黑,但透過大門的方向,還是有光線照進來,只是有些昏暗而已。

她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阮羌拿著她的手機下車的。

沒有手機,她就算開著車,也交不了停車費,連醫院的門都出不了。

而對面的阮羌卻裝的和沒事人一樣,“什麽手機,我沒看到呀。”

周則:“……”

她覺得她對阮羌最大的誤會就是認為她沒有演技。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彼此看著對方,周則的手上還搭著阮羌的手,接觸起來,柔軟細膩。

最終,還是周則先偃旗息鼓,她率先抽了手,催促道:“趕緊滾。”

阮羌也不惱,抿唇笑了笑,任由對方發著小脾氣。

兩個人在車裏鬧騰的時間不長,阮羌去食堂的時候,正趕上飯點,窗口的隊排的像長龍一樣。

剛剛吃飽喝足,阮羌雖然面上不露,但心裏卻是美滋滋的。她拿著周則的手機,也不點開,只是對著它拼命壓抑揚起來的嘴臉。

腫瘤醫院的飯種類多,阮羌輕車熟路的買了餛飩。她不清楚周則喜不喜歡吃,但餛飩確實是這裏最好吃的。她想把最好吃的都給她。

周則坐在車裏,沒有手機,只得百無聊賴的換著各種姿勢。

剛剛她說要吃東西,也不知道阮羌去了哪裏買。醫院吃飯都是需要員工卡的,那個傻子也沒有員工卡,應該跑去外面了。

唉。

周則嘆了聲氣,心裏暗暗有些不服氣。

不就在酒吧睡了個小姑娘嗎,怎麽現在被那小姑娘吃得死死的。

不就是長得好看,手好看,聲音好聽,身材好嗎?

除了這些,她還有什麽優點。

簡直一無是處!

也不知道徐薇沒有聯系到她,會不會著急。

這一天天的,幹得都是些什麽事兒呀。

周則現在簡直欲哭無淚,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當初就不應該色令智昏!

就在她掩著臉,準備哼哼唧唧的時候,車門忽然被拉開。

周則立即噤聲。

來人可不就是阮羌。

她手裏拎著飯,香氣透過敞開的車門,落入周則的鼻翼間。

嗯?

這味道怎麽有點熟悉。

周則滿腹疑惑,問:“你去哪裏買的?”

阮羌一只手推了推周則的大腿,想給她往裏挪一挪,給自己騰一小塊位置,“食堂呀。”

周則懂了,往旁移了移,“員工食堂?”

阮羌把一只腿的膝蓋抵在坐墊上,一條腿撐在地上,呈現出半跪的姿勢,“對呀。”

周則皺了皺眉頭,略微有些好奇,“你從哪來的卡?”

阮羌正把手裏的飯遞過去,聞言,一雙素手微微一頓,隨後不太自在的挪了挪視線,移在車窗外面,說:“就,借的。”

餛飩放在紙盒子的碗裏,裹了層塑料袋。周則已經餓得不行,聞見味道後,就沒了繼續盤問的心思。

再說,阮羌這麽大的一個人,總不可能是搶得吧。

她接過飯,擯棄掉心裏的雜念,專心的享受美食。

阮羌打開了車內燈,暈黃的燈灑下來,為周則的五官渡了層平易近人的感覺。

“你下午有什麽打算?”

周則擡頭,“一會去徐薇那拿下帽子。”

阮羌皺著臉,“你的帽子怎麽在她那?”

周則絲毫沒有察覺她語氣的酸澀,“不小心落在那裏了。”

“姐姐,你離她遠點,好不好?”

周則握著勺子的手一頓,嘴裏含著燙人的餛飩,軟糯香甜。

“姐姐,可不可以喜歡我?”

周則擡了擡眼眸,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坦白來講,她對阮羌確實是存了助紂為虐的心思,可要她對著一個剛認識,工作能力都不知道人,談喜歡?

更何況,工作是工作,私欲是私欲,兩個怎麽可以混雜在一起。

周則舔了舔唇角,猶豫了幾秒後,說話難得有些吞吐,“我,我……”

阮羌垂著眼睛,長長的眼睫密密麻麻,看著格外的可憐。

“姐姐,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周則一時之間仿佛被噤了聲,千萬句話都沒法說出來。

她想說,她們不合適。

她還想說,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她不會和同事談戀愛的。

可當看著剛才還爪牙舞爪,狠狠欺負她的阮羌,像只受傷的狗狗一般,唯恐被主人遺棄的樣子。

她嘆了聲氣,找了個最不是借口的借口。

她說:“我的事業,你的事業,現在都是剛起步,並不適合談戀愛。”

“所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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