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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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麽名字啊!”

沈閑笑瞇瞇的彎腰,低頭問前一刻鐘還桀驁不馴的年輕人,此刻後者兩手被縛在身後,倒在地上,臉上還有從額頭上流下來的血痕。

“哼!”王二蛋冷冷的別過頭,正準備寧死不屈。

沈閑從地上撿起了剛剛用來砸二蛋的石頭,對著身邊的周明朝幽幽的問:“周兄,他好像失憶了,用石頭砸幾下腦袋,他會恢覆嗎?”

周明朝沈默一瞬,旁邊就響起了雜七雜八看戲的聲音。

抱著孩子的大娘:“我看成,砸一砸的說不定能好。”

“是的是的,”這是挑著擔子走街串巷的貨郎,他頗懂醫理:“他不記得事是腦子裏有瘀血,這會一砸把瘀血砸通了,也就記得以前的事了。”

“奴家老家有個表侄兒,”百花樓出來買胭脂水粉的姑娘也扭著細腰在人群人看熱鬧:“也是失憶了,出門兒的時候一不留神踩到石頭,掉進了房前的臭水溝子裏,腦袋磕在石壁上,被撈起來的時候把以前事記的一清二楚。”

“砸吧,”舉著算命旗子的老頭摸著他的白胡子:“貧道算出來他今天必定有次一砸。”

“是啊,沈小少爺,砸吧。”

“可是,剛剛那位姑娘不南風是說還要掉進臭水溝子裏,我們在哪去找一條這樣的溝?”

“哎呀,都一樣都一樣,旁邊不是有茅廁?把人放下去涮一涮再撈上來也差不多。”

人群裏你一言我一語,由最初的試探著砸一砸,到最後的必須要砸一砸,還為那年輕人好的要去替他尋茅廁來,討論得好不熱鬧。

“你們,你們,”越聽越害怕,王二蛋的身子不住的縮在一起,最後差點團成一個球。

“光天化日,”王二蛋,不,王二球徒勞的叫嚷:“還有沒有王法,這麽多人欺負我一個,還要不要臉!”

“你還知道要臉?”沈閑踢了踢二球的屁股蛋,似笑非笑:“剛剛帶著人不是還很有底氣的嗎,現在你敢把頭露出來,我就服你。”

二蛋蜷縮在手肘之下的腦袋動了動,似乎在權益,半晌,沈閑看見那顆腦袋往裏更加的縮了縮,然後不動了。

……

剛剛被人欺負了的老人被人七手八腳的扶起來,大家你一棵白菜,我一塊豬肉的,東拼西湊的給老人家湊了一堆年貨,最後拿不了,旁邊賣菜的大娘借給他一個背簍,老人家理好臟兮兮的衣服,背著鄰裏的好意,抹了一把淚,千恩萬謝的走了。

周圍的人沒有熱鬧可看,漸漸的也都散了。

沈閑踢了踢地上的那坨東西:“起來。”

那坨東西沒動。

沈閑手上的小石頭就扔出去:“給我起來!”

那坨慢吞吞的站起來,喪眉耷眼的,難為他怎麽大塊頭,還這麽委屈的模樣。

“叫什麽名字。”

那人低著頭:“王二蛋。”

這名兒……沈閑又問:“你來臨州城找誰,王東岳?”

二蛋心想我憑什麽告訴你,就梗著脖子沒說話。

沈閑對這個人沒什麽耐心:“周兄。”

周明朝在沈閑旁邊,淡淡的嗯了一聲。

王二蛋抽抽了一下,瞟了周明朝一眼,被他打怕了,這會聽話得不行,小聲的說:“嗯。”

“那走吧,”沈閑拉著周明朝轉身,給二蛋留了一個後腦勺:“去你表哥府上。”

二蛋驚疑不定,可看那個可惡的小白臉的意思,好像說的是他表哥,好像還有讓他跟著的意思。

王二蛋跟上了,他身後的家丁早就趁著人多不註意的時候回去搬救兵了,二蛋原先還惡狠狠的想,哼,等會就讓你見識到自家表哥的厲害!可是這會看著沈閑和周明朝的背影,心裏就開始琢磨了,這兩人是誰?不知道他表哥的名號嗎?怎麽還上趕著往斧頭下鉆的?

二蛋滿腹疑惑,跟著沈閑往前走。

走到一處酒樓面前,那二樓的窗戶突然破了,一聲驚呼,兩道人影從上落下,王二蛋心裏一抖,這兩個人怕是要涼。

這樣想著,上面的那個較大的身影伸手一攬,旁邊那個嬌小的身影就被他抱到懷裏,在空中轉了幾圈後,兩個人在地上穩穩落下。

高手啊!那人身姿飄逸,步法靈動,沒出過屯子的二蛋感嘆,好厲害!

二蛋還沒感嘆完,就看見沈閑自然的向他心目中的高手打招呼:“武狀元,小土豆,你們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嗎?把酒樓砸壞了可是要賠的哦。”

兩人正是許諶和劉冬藏。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劉冬藏繃著小臉,好像很不開心的模樣。

“周公子,沈小少爺,”劉冬藏走了兩步,沒看許諶一眼:“你們去哪?一道走?”

“好啊,”沈閑一指在後面被繩子拴著手的二蛋:“我們送他回家,你要是有興趣,就一起吧!”

扭頭看了王二蛋一眼,劉冬藏酷酷的轉身:“走吧。”

她一點也沒興趣送這個獐頭鼠目的年輕人回家,但是劉冬藏更不喜歡和許諶待在一起,她走在沈閑身邊,兩道彎彎的小眉毛皺在一起,許諶跟在她後面,期期艾艾的喊她:“冬藏!”

劉冬藏也只是加快了步子,只當沒聽見。

沈閑瞅著焉不拉幾的許諶,湊近劉冬藏小聲問:“怎麽了?”

劉冬藏唔了一聲:“沒事。”

沒事就是有事了,沈閑和周明朝對視一眼,在林園的時候這小丫頭還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生怕露出一點彪悍把許諶嚇跑了,今天這麽就突然怎麽硬氣。

沈閑又溜到許諶身邊了:“你欺負人家了?”

許諶差點被口水嗆到:“沒,沒有。”

他是個老實孩子,沈閑信他,可是凡事總有個原委。

“那你們因為什麽吵架了?”

“說來話長,”許諶苦笑一聲,看著劉冬藏:“等會給你說。”

沈閑點頭,那好吧。

沈閑和許諶咬耳朵,二蛋本就驚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這個人是誰,怎麽和高手這樣熟稔。

二蛋原本堅決不動搖的內心此刻,小小的晃了一下,他有一點慫了。

一行人又走了沒多長時間,二蛋看見從前方過來的,和一男一女微笑著交談的小胡子男子,吃驚的向後退了一步。

那熟悉的山羊胡,那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身高,那教人難忘的猥瑣的氣質,不是他屯裏的縣令,梁永瑞麽!

梁永瑞和那兩人笑著說了什麽後,拍了拍男子的肩,三人似乎倒了個別,就蹬上了身邊的馬車,那一男一女也轉身朝這邊走過來,男子甚為小心的扶著女子的腰,女子小腹微微隆起,似乎是有孕了。

二蛋看著夫妻兩個,有點羨慕,她們竟然可以和縣令這樣親近的說話,不想他,二蛋只和梁永瑞見過幾面,還都是在縣令大人來視察民情的時候,他和一堆人站在一起,看見梁永瑞來了就大喊大人辛苦了,梁永瑞看著他們只是官方的笑,二蛋一句話也沒和縣令大人說過。

這樣想著,二蛋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兩個人向他們走過來,那男子看著沈閑他們似乎還很高興。

“沈小少爺!周公子,武狀元,劉姑娘,好巧!”李未是真的很開心,自從上次清巖溪一聚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柳月絮覺得一群人出去熱鬧好玩,還想再去一次,李未想著,等月絮生了,天晴了,再約著幾人,去山上踏青一次,沒成想這一次就見了大半。

“好巧,在這碰見你們,”李未扶著柳月絮走過來:“你們往哪去,做什麽?”

“我和周兄上街來玩,在這遇上了武狀元和小土豆跳樓……”

“沒有跳樓,”劉冬藏聽不下去,據理力爭:“我只是沒站穩。”

二蛋看著沈閑和她們說說笑笑,第一次有了一種想跑的沖動,他現在感覺到了,好像沈閑不是一個很好惹的人物。

從樓上跳下來,還能抱著個姑娘,兩個人毫發無傷的落到地面上,還有那可以和縣令輕松交談的夫婦,二蛋慘兮兮的看著手裏的繩子,天要亡我,非戰之罪!

正想著能不能看見明天早上的太陽的二蛋心裏面很淒慘,今天是他出屯子的第一天,從小他就仰慕他表哥的一言一行,立志要做一個像他表哥這樣的惡霸,沒想到,第一回 ,就鐵板碰了釘,他被釘子狠狠地戳回去了。

想想表哥,再想想家裏的爹娘,二蛋抽了抽鼻子,更委屈了,一向沒什麽墨水的二蛋腦子裏冒出來兩首詩: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二蛋快哭了,快哭了的二蛋看見沈閑過來,並且對他伸出了手。

來了來了,這人要向我報仇了,二蛋在心裏瘋狂哀嚎,可是下一刻他看見沈閑只是擡手解掉了他手上的繩子。

“你走吧。”沈閑幹凈利落的把繩子扔在二蛋身上:“今天有客,顧不上你,姑且先放過你。”

二蛋不可置信:“你不找我麻煩了?”

沈閑睨著他:“揍了你一頓也算是解氣了,但是我發現你下一次再當街行兇的話……”

二蛋仿佛看見沈閑背後看著閻羅王黑無常還有各路小鬼,當即打了一個寒顫:“不,我不敢了。”

王二蛋屁滾尿流的跑了,借著問路他來到了王府,並且找到了他正在和朋友喝酒的表兄。

“哥,”二蛋叫喚,站在原地期期艾艾。

王東岳看見自己弟弟灰頭土臉,腦袋上還有血站在院子門口不敢進來,放下酒杯快步跑過來。

“你怎麽回事,誰打的你?”王東岳看著弟弟的傷勢,憤怒了:“我不是給你派了家丁,說,是誰幹的?”

王東岳在心裏暗暗磨牙,他要把那個人揍得他娘都不認得。

“我不知道那人叫什麽什麽,”二蛋小聲含糊,但是不妨礙他告狀:“我只聽見那些人喊他沈小少爺,還有一個人喊他閑閑。”

王東岳:“……”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給你們說哦,現在這年頭太內卷了,就昨天晚上,我就看見有人說今天要熬夜通宵碼字,真的是太卷了,小年夜哎!好歹也是元旦吧,還連麥碼字,真不是人(小聲嗶嗶)

但是,還是希望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勝意呀!

要天天開心,笑口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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