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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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去魚鱗開膛破肚,魚被架在棍子上,放在火上,不一會兒就發出陣陣肉香,許諶把金黃色的烤魚放在筆尖前聞了聞,然後把它遞給劉冬藏。

“這個熟了,小心刺。”

劉冬藏接過那串烤魚,許諶自覺的把她手裏的那條考得一半焦一半黑的魚接過來,放在火上烤。

劉冬藏接過來,環視周圍一圈,小小的在烤魚上咬了一口,按理說在野外自己捉魚來烤,這魚不管好吃與否,吃到嘴裏都應該是滿足滋味尚佳的,但這次,魚肉在嘴裏囫圇了一圈然後咽下去,劉冬藏是一點味道都沒嘗出來。

她本生就是愛說愛鬧的性子,此刻卻生生的憋著,咬著魚肉如同嚼蠟,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眾人,就是不敢說話。

原因無他,周圍的人也沒人說話,一個個拿著棍子烤魚像是在做最嚴謹的歷練,正襟危坐的在火堆邊,氣氛有點壓抑,都沒人敢說話。

沈閑看著心不在焉的劉冬藏,看這孩子吃魚連刺都不吐一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心驚膽戰的小聲問她:“你這魚卡嗓子嗎?”

費勁巴拉的咽下嘴裏的魚,劉冬藏也小聲問他:“你這腿是斷了嗎?”

自從周明朝抱著沈閑從林子裏出來,這詭異的氣氛就一直在眾人身邊蔓延至今,她們看著周明朝小心翼翼的把沈閑放在石頭上,明明說起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周明朝的神情緊張,動作輕柔,她們看著,也不知道是哪裏不對勁,就是無端的感到有點口幹舌燥。

這群人一直沈默到現在,雖然自己想起來也很莫名,就是腳扭傷了,好友給它帶出來……雖然是用抱的,那也無可厚非,這個姿勢簡單方便,無非就是,太扭捏了一點。

“它就是扭了一下,”沈閑的腳被周明朝用板子固定住了,兩塊竹板裹著,還用細布條子纏起來,沈閑臉色好看了許多:“睡一覺就好了。”

周明朝本意是想帶著他直接回去找大夫上藥,但是沈閑看見溪邊葉子上的魚,好好的來溪邊游玩,弄得大家提心吊膽不說,到最後吃東西也不盡興,沈閑不想擾了大家的興致,死活不肯走,周明朝抱著他走一步,他就撲騰一步,抱著他像是抱著一條滑不溜秋的大泥鰍。

怕腳再扭著,周明朝只能放下他。

周圍的人還沒從周明朝抱著沈閑那一幕的景象回過神來,周明朝把沈閑放在石頭上最好,轉頭問道:“魚還烤嗎?”

“烤。”許諶呆呆的,回了一句。

到後來,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這腳是怎麽扭傷的,能動嗎?”

劉冬藏和沈閑已經開始說話,那便沒有什麽好沈默的了,許諶手裏的那條被劉冬藏烤廢了的魚開始冒出香氣,他這才開始關註到沈閑的腳踝。

沈閑正在烤魚,聽見這話看了自己腳上一眼,又把目光挪回來:“疼,不能動。”

“你用手碰碰,看疼不疼?”簫明說。

“我不想碰,”沈閑細細感受了一番,誠實道:“我摸不到。”

誠然,他一只腳支起,還打著板子,確實有點彎不下腰。

“他應該只是皮肉腫了,沒有傷到骨頭。”周明朝搶過沈閑想要偷吃一口的烤魚,語氣平淡道:“還沒熟,等一會。”

真像管兒子,眾人在心頭不約而同的默念。

不知道為什麽,沈閑乖的不得了,周明朝說不許吃,他也就把烤魚串拿開了,放在火上接著烤。

“沈小少爺,你去林子裏做什麽?”劉穗歲問他,眼裏帶著些許探究,劉冬藏同她說過這件事,她還以為只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話,現在看來,果真是萬事皆有可能發生。

“去林子裏還把腳摔了,你是怎麽摔的?”劉冬藏仰著頭接著問。

柳月絮聞言也看著他,她沒有烤魚,如今有了身孕,不敢吃這些明火烤的東西:“今天確實有些危險,天快黑了你也沒出來,周公子最擔心你。”

幾個人一眼一語把沈閑逼的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他舉著魚擋著臉,總不能說他為了挖一簇蘑菇就一個人進林子裏面去還不認得路,蘑菇沒找到,出來也不知道是哪個方向了,最後還一腳踩空摔倒在地上動也動不得,這樣的事情太過於智障且丟臉,他不想說。

“我那是,不小心沒看清路,就摔了,沒事,真沒啥事。”

沈閑避重就輕,含糊的就想把這個事糊弄過去。

“但是說起來,”許是見到氣氛太尷尬,李未笑了兩聲,想要緩解一下:“剛剛周公子抱著沈閑小兄弟出來的時候,真是很擔心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公子抱著自己的心上人。”

“……”

總所周知,據以往的事跡來看,李未是空有一槍熱忱,他都是懷著一顆替人家解決尷尬的心,但是往往事與願違,他總是會推動高潮,不但沒有使氣氛緩解,反而使現場變得更加的尷尬了。

“你吃魚吧!”柳月絮把李未手裏正在烤的魚塞進他嘴裏,也不管熟沒熟。

雖然這一天有些許波折,但是大體上還是差強人意的,在臨州城告別的時候,少年們互相抱拳,相約下次再一起踏青賞花。

劉冬藏玩了一天,沒人管她,臨走時頗有些依依不舍,大有意猶未盡之意,劉穗歲揪著她的耳朵回家了。

許諶和簫明自然是要送的,二人在劉家二位姑娘身後跟上了,周明朝同剩下的李未柳月絮告辭後,抱著沈閑走在回沈府的小道上。

雖然天色已經完全的暗下來了,大街上的人還是很多,也許是照顧沈閑的面子,周明朝選的是人少的小巷,甚至還有些偏僻。

寂靜的小巷裏只有周明朝的腳步聲,一聲一聲的,即便是抱著沈閑,他也走的很沈穩。

“周兄啊!”沈閑咽了口唾沫,有點緊張,手指因為某種原因不敢抱周明朝的脖子,只能搭在自己腿上揪著下擺的衣服:“這條路,離家有點遠哈。”

不怪沈閑害怕,自上次從秋陽鎮回來的時候,他就一直對晚上走小巷子裏面的路有著一種不好的預感。

今天也是如此。

果然,周明朝聽完這話,反倒是走得更慢了。

他抱著沈閑,幽幽的走在寂靜小巷,沈閑心驚膽戰的聽見他唔了一聲。

您這一聲毫無意義的語氣詞是什麽意思啊!沈閑心裏直發毛,他感到周明朝拖著他背的手都帶著溫度,燙得他坐立難安。

沈閑真的想狠下心,跳下來自己蹦回家算了,就算是腿斷了也好過這樣的折磨。

周明朝繞過拐角,明明從這個巷子口出去就是直通沈府的大道,沈閑眼睜睜的看著周明朝面無表情的看了出口一眼,然後左轉,又走進了另外一個小巷。

你這是在轉圈子嗎?

沈閑滿心忐忑,他感覺周明朝是故意的,但是他不敢問。

周明朝這時似乎察覺到沈閑覆雜的情緒,他抿著唇:“你在發抖。”

沈閑心想我倒只是害怕,發抖那倒不至於,一仰頭,他看見了周明朝緊繃的下頜線。

剛才緊張忐忑的沈閑這才註意到,周明朝看著並不如表面帶著他走圈圈那般的游刃有餘,他抱著沈閑的手都在細微的發著抖,他才發抖的那一個!

巷子裏很安靜,但是月光很亮,月亮把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照出來一個清晰的輪廓。

周明朝在皎潔的月光裏拖著沈閑:“今日,我在林子裏面抱了你,你是不是害怕了?”

害怕不至於,只是有點突然,沈閑睜著漂亮的眼睛,似乎沒聽懂。

“有些事我很早就想告訴你,又怕你嚇著,就一直沒和你說,但今日,你已經被嚇著了,”周明朝抿著唇,看似鎮定的抱著人,實則沈閑都能清楚的聽見他擂鼓的心跳聲:“我就索性,一並同你講了。”

沈閑有點笨拙的縮在周明朝懷裏,身體僵直,像一塊木頭,這個時候,他有點不知所措。

“李未剛才說,還以為我抱著自己的心上人,他這說的是一句玩笑話。”

沈閑感到抱著自己的雙臂有些微微用力的收緊了,他無聲的捏緊自己的袖袍,聽著周明朝那低沈又清雅的嗓音頓了頓,又借著道。

“但玩笑話也不一定都是假話,他說的不錯,我抱著的,確是我的心上人。”

周明朝的音量放的很柔,盡量的舒緩,他怕嚇著沈閑。

說完這句話,他控制不住的低頭,想要看一看沈閑的表情。

沈閑只是很疑惑的皺起眉,像是沒聽懂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心上人?”沈閑重覆了這一句話,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無意識的重覆周明朝的話。

“嗯,心上人,你就是我的心上人。”

沈閑就是周明朝心尖尖上的那個人。

“沈閑,”周明朝抱著他往上顛了顛,低頭垂眼望進沈閑那雙黑眸裏:“我傾心於你。”

夜色無邊,周明朝和沈閑四目相對,他斂著如畫眉目,輕聲道:“我想親你。”

作者有話要說:

呸,流氓,我們小沈才多大,你就想親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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