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前文:

臨州城城主沈家有個小少爺,名叫沈閑,整日裏招貓逗狗的惹人嫌,就連樹上窩窩裏的鳥蛋,他也要找個梯子來將它掏個幹凈,平時對上外人時,就更加的嬌縱任性了,今日掀了茶棚的桌子,明日砸了酒樓旁邊買餛飩的小鋪子,看見不爽的,指揮下人家丁們上前去揍一頓,出完氣了事,小霸王的名號在臨州城日漸響亮,十六歲的沈小少爺出街,好比閻王索命,有肅清街道之功效。

城主夫妻兩個剛過而立之年,為這混賬小子操碎了心,打過罵過,偃旗息鼓幾天又死灰覆燃,三十多歲的年紀氣的臉上皺紋一條一條的冒出來,一想起那個不成器的就頭疼。

好在有個能治得住他的,當今永南王的世子,為人端正自持,一把折扇長身玉立,小少爺一見著他就如同見著貓的耗子,次次被他提溜著後領子將人帶回沈家去。

誰知天理昭彰,沈閑又一日出門的時候,不出意外的和人起了爭執,小少爺被石頭撞了頭,一下就出了血,躺在床上悠悠轉醒,看著一屋子激動的眼睛:“你們是誰?我是誰?這是哪裏?”

三個問句如同晴天霹靂,屋子裏守了三天的下人們恨不得以頭搶地,少爺撞了頭變成了一個傻子!

但是她們發現,傻子也有傻子的好處,出門不禍害街上的人,狗,貓,小販攤子了,人也變得正正經經,就跟大獄裏面出來的犯人重新做人似的,變的好得不能再好了。

後來啊!他就被永南王府的小世子堵在墻頭,退無可退。

小世子俊顏微沈,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得指節泛白:“你根本沒失憶,前幾年都是你裝的對不對!”

————————

城主府沈家有一處偏僻的小院子,許是南向,光照好的原因,這裏的花草長勢極好,半人高的草叢青綠茂盛,三五天修剪的速度比不上長的速度,園丁們也就隨著它去了,慢慢的,藤蘿薔薇爬了滿墻,從院墻上遙遙的探出頭去,煞是好看。

這會子,一只手努力向上,夠到院墻,毫不憐香惜玉的把花扒拉到一邊,這下兩只手都攀上了院墻,然後兩只手一齊使裏,墻頭上就露出了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

少年腦袋上綰著玉冠,眼神清亮,幹凈漂亮看著又不顯女氣,是看著就討喜的長相。

這個青天白日爬院墻的正是臨州城人厭狗嫌的小霸王,沈閑。

前些日子他出門時大搖大擺,仰面朝天,回來時也是仰面朝天,不過是頭破血流,被人擡著回來的。

以前都是他把別人弄的頭破血流,這次竟然自己滿身的血,城主兩口子痛定思痛,對著床上昏迷的沈閑手拉著手想了一晚上,也沒想出什麽來……

倒是夫妻感情增進了許多,第二日沈閑醒了,看著沒什麽大礙了,夫婦兩個相攜著出門用早飯去了。

留下個沈閑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一屋子激動的下人:“你們是誰?這是哪?我為什麽在這裏?”

下人們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眼眶都紅了,不過是怕的:“少爺變傻了!!!”

剛剛拿起筷子的夫婦兩個又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和床上滿腦袋繃帶的沈閑大眼瞪小眼,一時間屋外風聲颯颯。

最後是縮在床腳的沈閑打破了沈默,他看著天色,試探著問了一句:“您二位吃了嗎?”

城主虎軀一震,夫人腳下一滑。

兩口子心頭百轉千回,哀婉淒切:“真傻了!”

一屋子人抱頭流淚,滿屋子哭聲像是奔喪,沈閑黑亮的大眼睛瞅瞅這個,又看看哪個,最後撓撓腦袋上漏出來的那根呆毛,弱弱出聲:“其實,我只是記不得以前的事,不是變傻了。”

不管是失憶還是變傻,這樣的事城主夫妻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城主大手一揮,把少爺看好了,不許他再出門胡鬧!

什麽時候可以出去呢?城主沒說,沈閑也沒敢問,在床上聽了幾天小霸王以前的英勇事跡,沈閑揉了揉聽出繭子來的耳朵:“好的,大毛,我知道了,十歲的時候我被一條狗追到茅坑裏的事你不用重覆第三遍。”

小廝一楞,第十七次提醒:“少爺,小的名字叫鴻鵠。”

沈閑打了個呵欠:“好的,大毛。”

鴻鵠忍了又忍,還是小聲提醒:“少爺,小的叫鴻鵠。”

沈閑有點困了,他翻了個身:“我知道了,大毛,你下去吧。”

什麽大毛,大毛是人叫的名字嗎!人家叫鴻鵠鴻鵠鴻鵠!鴻鵠十分氣憤,然後他輕輕的把被子給沈閑往上一扯,小聲說:“那我先退下了,少爺。”

在床上躺了兩天,腦袋上繃帶拆了,沈閑能崩能跳了,可城主夫妻實在是害怕了,沈閑上躥下跳都沒能出門。

一連在府裏悶了三天,沈閑看著窗外的麻雀都止不住的饑渴,恨不得把人家背上的翅膀搶下來裝在自己身上。

一直到了今天,沈閑實在忍不住了,支開大毛,沈閑就往他看好的路線跑,花院人少,就從那裏翻墻出府。

沈閑坐在墻頭上笑的十分開心,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咧著嘴的沈閑往下一看,隨即俯身抱住了墻頭,娘哎!怎麽這麽高!

沈閑趴在墻頭上正在發愁,院門口叮叮當當響起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來了一大批人,其中以鴻鵠的聲音最響:“少爺在墻頭上趴著呢!”

“少爺你爬這麽高幹什麽?”

“少爺,乖,別爬墻,下來,這有糖吃。”

自從他失憶了,脾氣變好了許多,丫鬟們看他長相乖巧,總拿他當孩子哄,沈閑嘴角抽了抽,這臉是被大毛丟光了。

眼見著那群人就跟禿鷲見著腐肉似的兩眼發光的沖過來,沈閑垂在墻頭的腿肚子就一陣痙攣,他往下看,墻根處放著一輛堆滿稻草的小推車。

金黃柔軟的稻草好比是唐僧,沈閑就是唐僧取經路上的那群劫道的妖精,妖精對上唐僧,怎麽能不心動,沈閑狠狠的心動了。

可是那輛小車離他的落腳點幾尺開外,那群人跨過花花草草,已經快到沈閑腳下,這時候再抱著墻頭往那邊挪也來不及。

那群人近了,更近了,沈閑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千鈞一發的時候,打巷口拐角處走出來一個手持折扇,極為雋秀的青年,整個人就像是畫上面走下來似的那樣好看,沈閑的眼睛霎時亮了,仿佛看見了希望的光芒。

“兄臺,兄臺!兄臺你往上看。”

那人大抵也沒想到朗朗乾坤有個人會在他頭頂說話,待他尋聲擡頭,看清抱著墻頭的那個人時,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兄臺,勞煩你將那邊的小車往這邊推幾步。”事態緊急,沈閑也顧不得揣摩這個長袍公子在想什麽,大毛已經開始跳起來抓他腳了,他囑咐了一句就開始跳:“兄弟你快推啊!”

沈閑閉著眼就撒開手,從墻頭上像一只秤砣那樣墜下來,想象之中的稻草的柔軟沒有包裹住他。

沈閑張開眼,入目是實打實的青石板,砰的一聲,沈閑躺在地上,覺得自己的尾巴骨應該是碎了。

臉上有輕薄的布料一掃而過,沈閑順著白色袍子往上望,然後他看見了一張眉目如畫,清俊無雙的臉,

“沈閑,”周明朝拿著折扇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他:“你爬墻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我來啦!周明朝,是mingzha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