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譽覆習期起得很早，雖然已經進入了寒假，卻還是按照原來的生物鐘在作息。正式放假第二天，天蒙蒙亮，他就已經打著哈欠爬起來，到廚房榨了兩杯豆漿。

豆香四溢，朱羨聞著食物的味道也起床了，他看到陸譽半瞇著眼靠在案板邊，仿佛貓在打盹，不由微微一笑。

“早。”朱羨懶洋洋道，走過來的時候才把上衣穿好。

陸譽頭一下子擡起來，更加像被人用小指頭撓下巴的奶貓了。朱羨走過去想跟他接吻，陸譽往後退了一步，“不行沒刷牙的。”片刻後感覺到朱羨溫暖的體溫，他就很沒出息地放棄了。

嗚……

“我不想回家過年。”接完吻，陸譽悶悶地說。

人還沒有離開，就已經在思考歸期，他也是第一次體會這樣的濃烈的感情。

朱羨何嘗不是呢，但他總不能表現比陸譽還兒女情長，只好摸摸他的頭，換了個話題。“今天我不要上班。我們還點債吧。”

還債？家裏什麽時候欠錢了？陸譽一臉懵，給豆漿放糖塊的時候都沒註意過量了，擡到嘴邊，甜得直吐舌頭。

朱羨代替廣大策劃發話了，帶著認命的眼神：“幹音債啊！”

哦豁！談戀愛太入迷，誰還記得中抓是什麽？可以吃嗎？

兩個人都快被策劃追殺了……

CV吶，就是這樣一步步成為拖王的，只有更拖，沒有最拖。

陸譽喝完豆漿，夾起尾巴回到原來休息的臥房，打開設備、緊閉門窗，從郵箱裏一次性下載了二十幾個劇本。他深深地感受到什麽叫由儉入奢易，以前每周都錄音，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那麽多債要還，現在卻像個八百年沒動過的河底大烏龜，舉步維艱。

更要命的是，有份劇本過期了……陸譽一看發件人，尾巴都要炸起來。是社長給的社慶劇本。

他們L社的社長是個異常彪悍的奇女子，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辣得不行。

可想而知，車厘子逮著機會狠狠地教育了一頓陸譽，她也是服了自己的紅娘體質，每次寄予厚望的人最後都會因為談戀愛而廢掉業務。她怕是找不到最合適的社長人選了。

“你瞅瞅群主任，雖然談戀愛之後已經徹底放棄治療了，至少人家秀恩愛啊！”車厘子說的是同社的群星，她那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聽得陸譽直笑。

“你們兩個大豬蹄子，微博不更微博，人都快消失了！”

“真的很忙……”陸譽弱弱地回，“現充狗你懂得。”

“我不想懂！”車厘子又笑罵了一句。

陸譽跟社長聊了一陣，又去所有在活躍的劇組群逛了一圈。從前他半推半就，對網配不上心，日子久了，這裏竟然也有了他的一份責任。他不可能輕易再割舍下。

CV重不重視劇，各大策劃的感受是最直觀的，因為網絡上的人情緒充沛，表達方式也直接，輕易就能顯露出喜好。陸譽未曾想過，正因為他在閑事上參與進來，才會有越來越多的策劃找上門。

中抓圈永遠是人脈先行的一個圈子，策劃之間的消息異常靈通。最近中抓最大的八卦也就是某粉紅家暴發妻，粉絲還沒消化結婚事實，就被冷漠暴力的醜聞給糊了一臉。

陸譽一連在幾個劇組群都看到大家在討論這件事。新人策劃的那個群，大家都在義憤填膺，說此人道德敗壞，說粉絲眼瞎心盲。大神策劃的那個群討論重點卻完全不一樣。

“他們那個社有毒吧，這是第幾次內部爆料了？要不是每次都是爆黑料，我都要以為他們自我炒作了好吧……”

群裏在說的是一個新冒出來的社團，有點背景，一上來就承包了官方廣播劇。

“可能是賬沒分得好，有人心裏不平吧。”

最後按照慣例批判性討論中抓的商業化問題。

陸譽沒經歷過朱羨那批人純粹為愛發電的時期，他不知道從前大家用國外的聊天軟件拉桌PIA戲，國內現在的彈幕直播平臺前身就是最大的語聊平臺。從他進入中抓的第一天，談錢的氛圍就包圍著他，所以對於老人的某些看法他毫無感觸。

這個時候，群管理戳了戳陸譽，“達達，跟你合作的那個家夥又爆出新的黑料了！”

“不完全是家暴！還有騙婚啊！”

騙了女人的子宮還要家暴？陸譽覺得這人真的是值得刮掉一層皮，然後讓人鞭屍。

這個人渣CV就跟陸譽在一個劇組群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劇組群一片詭異的安寧，但是策劃在微博已經發瘋了。

“尼瑪他不會退圈吧！”

“就算換了人，第一期也是他錄的啊！實力勸退啊！”

“後期……我對不起你……”

陸譽起初覺得策劃有點杞人憂天，畢竟這年頭黑料纏身的CV真的不在少數，但他很快在微博首頁刷到轉發量驚人的黑錘，看評論區的情況，斑斑惡跡已經出圈。

同性戀騙婚還家暴，確實是很有代表性的醜聞了。

但凡是用了那個家暴CV當主角的策劃，都被人強行勸換CV，不然就是壞的價值導向雲雲。脾氣暴的策劃直接懟回去，說“您算哪根蔥”，因此又有了一些撕逼事件。

陸譽心裏是希望人渣徹底涼涼的，但他也有些糾結。這個劇他配成長型的主角，從嬌滴滴到剛強，一路走得很辛苦，他配得時候格外用心，發劇後也得到了交口稱讚。

現在看來，劇組必散，太可惜了。

“唉……上午剛錄的第二期。”陸譽趴在電腦桌前有點小崩潰，過去的一個小時他都在琢磨這個劇的劇本。

他現在就等策劃上門通知壞消息了。

說曹操，曹操到。策劃直接在微博私信戳了陸譽：“達達，關於劇組的第二期……”

“沒事兒，你辛苦了。”

“你都知道了？”

“當然。”陸譽嘴裏發苦，他看到自己的粉絲群也在說被拖累的事情。

“那就太好啦！”策劃是個半新不舊的幕後，她高高興興地通知陸譽：“那你跟羨總去說劇本好不好啦！他點名啦！”

陸譽幾乎立刻從轉椅上彈起來，穿著拖鞋噠噠跑去敲主臥的門，等著他世界第一好的男朋友從裏面露出沒什麽帶著笑的臉。

朱羨沒想到陸譽反應這麽激烈，接到撲過來的人的時候臉上還有些驚訝，抱著陸譽托了托他的腰，心滿意足道：“我就知道你很喜歡這個劇。不然就不會寫那麽長的發劇感言了……”

“羨哥！你真的太好了！”陸譽把臉埋起來。

情緒最激動的其實是策劃，她辭掉那個人渣後，已經準備發通知解散群了，只是秉著不甘的心情最後戳了一遍攻角CV，想找個人從第一期開始重新錄。誰知道在線的朱羨立刻就回覆了自己！

其實一開始她就想找朱羨，只是大神地位崇高，不出所料地拒絕了。

丟掉次選項，收獲最佳人選！

策劃傻樂了半晌，忽然反應過來：“欸？一開始不願意接，怎麽現在願意接盤？”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糖~我勤奮起來自己都孩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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