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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剜了面前的男人一眼。

陸鑫盯著他,沈聲道:“結婚生子,美滿幸福。”

“是麽?”鐘之行揚了揚眉,“那挺好的,有機會我還想去探望探望她呢。”

那一剎那,杜閑在滿室爵士樂、用餐和聊天交錯聲中,分明聽見了陸鑫的牙齒發出了“格格”的聲響。

陸鑫臉上的笑意漸濃。

那是杜閑從未見過的,裹攜著陰沈和可怖的扭曲笑容。

那笑容狠厲,森然,毫無感情。

即便是被抑郁逼到絕境上——他也未曾失控到這種地步。

杜閑的血液都凝固了下來。

陸鑫迎著鐘之行上前一步。

他一言不發,手裏的托盤幾乎已經擦到鐘之行精致的西服。

他盯著鐘之行的眼眸喑沈,唇邊擒的笑容更顯出幾抹淒厲狠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雙手交抱,好整以暇地看著陸鑫,他似乎覺得陸鑫的舉動十分有趣,也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就在事態即將進一步發展之時,杜閑突然站了起來,走過來一把拉住了陸鑫的胳膊。

——鐘之行沒有碰過的另外一邊胳膊。

杜閑的突然介入打斷了陸鑫的動作。

陸鑫似乎被他的突然舉動驚到,臉上劃過一絲驚愕,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杜閑沒松手,他緊緊牽扯住陸鑫僅存的一絲理智。

杜閑看著鐘之行,客客氣氣地說:“陸鑫,這是你朋友麽?”

鐘之行也因杜閑的突然出現小吃了一驚。他很快反應過來,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向陸鑫詢問道:“這位是——?”

杜閑說:“你好,我叫杜閑。是陸鑫的——朋友。”

他的手仍然緊緊地攥住陸鑫的手臂。陸鑫僵硬著手臂,雕像似的一動不動。

“哦——”鐘之行來回看了幾次他們勾在一起的手,最後很明顯地露出一絲了然的神情,“你好你好。我是鐘之行,是陸鑫初中時期‘最好’的朋友。——他應該有跟你提起我吧?”

鐘之行著重強調了某兩個字,陸鑫的臉色也因為鐘之行的這句話而更加陰沈。

但是他沒有說話,沒有否認。

杜閑卻做出想了想的樣子,然後說:“是嗎~好像沒有哎。你別見怪,陸鑫他忘性有點兒大,何況這麽多年過去了,誰也不會老抓著上個世紀的舊事不放。”

他看著鐘之行,溫和地微笑起來,補充道:“畢竟那都是過去太久的事了,對吧?”

“……”

陸鑫忍不住頂著扭曲僵硬的笑容再次看了杜閑一眼。

雖然他本就已經不太好使的腦袋因為鐘之行的出現而更加壓抑,幾乎快高度缺氧而喘不過氣來,不過陸鑫還是分出神來,在心裏咆哮了一句。

——這特麽什麽情況?!

鐘之行聽了杜閑那番話後也是一楞,不過他隨即反應過來,眼眸一轉,也浮現出一個笑容,正要開口。

這個時候,去後廚看完菜品的祁沖正好走了過來。

“小杜?——陸鑫?你倆站這兒幹嘛呢?”

祁沖奇怪地看了一眼杜閑和陸鑫牽扯在一起的手:“咦,原來你倆認識啊?”

“……”陸鑫無言以對。

但是杜閑依舊沒放手,他點點頭。

哪怕是在這一團混亂的時刻,陸鑫依舊發揮出自己天(si)真(chun)的本性,從石化的狀態瓦解出來,試圖跟自己的頂頭上司解釋:“經理,我——”

“沒事沒事,”祁沖揮了揮手,性情爽闊的他忽略了空氣中彌漫的詭異氣氛,又望了一眼站在陸鑫對面、背對著他的鐘之行,“有熟人來了是吧?來你手裏托盤給我,找個地方聊幾句唄。”他說著接過陸鑫手裏的托盤,又看著杜閑:“杜閑你——”

杜閑沒等他說完,迅速地說:“我也去一下。”

說完他終於松開一直拉著陸鑫胳膊的手,無視了他投射來的覆雜目光,不由分說跟在兩人的後面離開了走道。

“……”

——其實我想說,新菜馬上就端上來了,你就別走了。

祁沖尷尬地站在原地,手端盤子,默默地把後半句咽進了肚子。

“陸鑫,這麽多年不見,你變化挺大的啊——”

三人走到鐘之行的那桌坐下,剛一坐定,鐘之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杜閑一眼,語氣揶揄,“我印象裏怎麽覺著你對梔舒挺有好感的?”

他說著話,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煙盒,挑了根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又問陸鑫和杜閑:“要麽?”

陸鑫晃了一下手指以示拒絕,杜閑搖頭,說:“謝謝,我不會抽煙。”

鐘之行倒沒太在意,把煙盒合上又揣回去,看著陸鑫,似笑非笑地道:“怎麽,現在不抽煙了?”

陸鑫面無表情地忽略了他這個問題。

他擡眼,對上鐘之行探詢的目光,眸如黑潭,深不見底。

陸鑫緩慢地說:“……她現在過的很好。你沒事的話不要去打擾她。”

鐘之行誇張地一楞,用調笑的語氣道:“不是吧?陸鑫,你到現在還沒放下嗎?這都多少年了,小孩子的玩鬧何必那麽當真呢。”

“……”陸鑫閉目,十指合十,堆成塔狀,“當年的事情是你們之間的問題,跟我沒關系。我只是不希望梔舒現在的情緒因為你出現任何可能的波動。”

“陸鑫你言重了吧?”鐘之行一臉無所謂地笑笑,“你剛不還說人家家庭美滿生活幸福的麽,哪有這麽容易就受我影響了。”他點著煙,身子前傾湊近陸鑫,聲音故意壓低了一些:“說實話,你是不是也很多年沒見過她了?”

“我多少年沒見她是我的事。”陸鑫語氣先是冷淡,而後突然變厲,“但是鐘之行我警告你,你—不—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

他將閉上的雙目睜開,眸光冷冽,氣勢淩人。

空氣凝固。

像是被陸鑫的氣勢震懾住,鐘之行罕見地沈默了。

杜閑安靜地坐陸鑫身旁,同樣一言不發。

陸鑫直視著鐘之行:“當年你走之前我沒追去揍你,不代表我現在也不會揍你。”

他的聲音低沈而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鐘之行,我現在的身份地位你也看到了,脫了這層皮跟你打一架對我來說毫無影響。不信的話,”他上身前傾,逼近對桌而坐的男人,迎視那人的目光,“你大可以試試。”

這是處於理智邊緣的許諾,裹挾了陸鑫全部的憤怒。

鐘之行沒有愚蠢到選擇和此時的陸鑫針鋒相對。

“OK,OK,”他用手掌做了個退讓的動作,“你別激動。我不過是來找你敘敘舊罷了,不至於這麽緊張吧?”

陸鑫回以一聲鼻腔裏發出來的冷哼。

“真是的,現在看來,你的性格跟十五年前完全沒什麽變化啊。還是這麽的——”鐘之行故意用抱怨的語氣拖長音,倒顯出幾分無奈的寵溺,“感情豐富。”

陸鑫沒有搭話,他在心裏犯了一陣惡心,重新直起上身坐回沙發裏,然後稍稍偏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杜閑。

杜閑從他們對話開始一直很安靜,握著水杯偶爾喝口清水,完全沒有插嘴的意思。

他看到陸鑫用問詢的眼光看自己,臉上更沒有與鐘之行對峙時的僵冷,心下莫名一暖,朝陸鑫笑了笑。

陸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這才轉頭對鐘之行答道:“道不同不相與謀,你走的那麽早,不是說明我這種幼稚的性格你早就知道了麽?”

“這話說的有點歧義啊。”鐘之行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銀色鏡架,笑意卻是不減,“這麽說,你身邊這位朋友應該是與你志同道合,十分合得來了。”

陸鑫沒有回答。

他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有著那麽一瞬間的恍惚和猶豫。

“當然了。”

然而杜閑很快開口,替他做出了回應。

他的回答幾乎是眨眼即至的,迅速,果斷,看不出一絲為難的跡象。

他毫不疏離地坐在陸鑫身旁,溫和地微笑著,對鐘之行說:“我和陸鑫,是很好的朋友。”

鐘之行意味不明地翹了翹唇角。

“我還記得陸鑫對朋友的定義呢。”他若有所指地瞥了杜閑一眼,又望向陸鑫,“成為他的朋友似乎不是那麽容易。是吧陸鑫?”

他又把視線轉移回杜閑身上,自作主張地幫陸鑫多解釋了一句:“陸鑫比較追求那種……思維完全契合的,soulmate,靈魂伴侶。哪怕一點點的不合都會讓他傷心呢。”

“……”

聽見這句話,陸鑫反倒也笑了一下。

他咳嗽了一聲,“謝謝你這麽多年還這麽珍重地把這個標準放在心上。”他臉上笑意更濃,卻大半都是譏諷,“雖然這個時候說出來只會顯得越加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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