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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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的話——再見了。”

他說完,轉身毅然地離去。

而杜閑,在門框合上聲傳來後依然立在窗前,閉著雙眸,久久沒有移動。

39、

陸鑫就這樣幹凈利落地消失在杜閑的世界。

他甚至直接找了搬家公司去杜閑家搬走了他並沒有多少的行李。

搬家公司的小哥在抱走最後的一個裝著陸鑫衣物的紙箱後,遞給了杜閑一個封面無字的信封。

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杜閑接過來,捏著信封,感覺到了硬質卡片的輪廓。

他把信封打開,看完隨卡一起裝在信封內的A4紙,把銀行卡和紙條重新塞了回去,試圖還給搬家小哥。

紙上打印著卡內的金額,一萬元人民幣,和刷卡密碼,杜閑手機號後六位。

“這錢太多了,我不能收。”

搬家小哥為難地擦了擦額上的汗:“陸先生只吩咐把信封交給您,其他的事情我不能多做,您有什麽問題還是跟我們顧客自行解決吧。”

杜閑想了想,問:“那你們顧客這些東西之後要搬到哪裏?”

“不好意思,我們只負責上下樓搬運,沒有顧客的地址資料,這個您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問我們貨車司機,他就在樓底下等著呢。”

“……不用了,”杜閑收回握著信封的手,在對方遞來的核對單上簽下名字,“謝謝。”

等搬家公司的人帶上公寓的門,杜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緩緩從信封中抽出卡片和白紙。

他垂著眼眸,緊緊地捏著它們,似乎要把那個人殘留的溫度鐫刻進心裏。

杜閑沒有動過那張卡裏的錢。

而陸鑫,再也沒有在杜閑的視線中出現過。

番外:沒有寄出的第26封信

杜閑:

(空白)

突然想起來,那件曾借給你的白襯衫,後來我再也沒有穿過。

陸鑫

雖然不知道怎麽改了但是……好歹先把寫出來的最後幾個章節貼過來吧。

想看現實走向結局的GNS可以止步了,39就是現實向結局= =

=====

40、

半年後。

這顆星球上隨時隨時都在發生著流量巨大的人口流動,這變化已經成為常態,不會對星球本身以及其他生活在星球上的生物造成任何多餘的影響。

例如陸鑫的離開,之於杜閑。

杜閑的頭發長長了些,盡管他每個月都有按時打理,但額頭右側的一抹發絲仍時不時垂蓋住眉毛,就像是受了某個頭發亂長到總會刺到眼睛的笨蛋的影響——雖然這個笨蛋已經在他的世界消失不見。

但是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麽變化了。

綜院住院部四樓的日子還在繼續。

這時候的杜閑,已經成功從“辦公室裏資歷最淺的後輩”晉升成為“辦公室裏資歷第二淺的後輩”,手頭一些癥狀相對較輕的病例也得以分擔給新來的同事,不過他仍然堅持每天早到病房巡視一圈。

中年喪妻的數學教師陳秋學在接受完大半年的治療後,由於單位拒絕長期為其支付高昂的住院費用,已轉到下級醫院進行治療。轉院前,杜閑專程去送他,陳秋學握住杜閑的手,一句話也沒有說。

為了高考撕碎自己所有作品的方小東如家人所願完成了高考,據說他的成績不高不低,勉強上個二本學校,方小東後來打過電話給杜閑,告訴他自己選了文科專業,那樣應該會有更多空餘時間讓他畫畫。方小東說謝謝他,說不知道能堅持多久,但依然謝謝他。杜閑握著電話五味雜陳,只能祝願他好好加油,去遠方的路途一路順風。

半年的時間,杜閑陸續送走了一些舊病患,也迎來了一些新的患者。

他還是如同剛入職時一樣,耐心地對待每一個病人。

新來的病人會吵會鬧,會情緒失控更會情緒失落;一直住在60床的陳大爺都住一年年多了不時還會癡癡的笑。杜閑對此並不反感,這些或許癲狂的嬉笑怒罵連同剩餘所有的麻木和絕望,才讓住院部四樓更像一個真實的世界。

是的,這裏不是地獄,不是墳墓,只是另一個真實的人間世界。

完全治愈而出院的患者不太多,杜閑歡歡喜喜地和他們道別,已有好轉而堅持出院的患者,杜閑也不會過多阻攔,他只是一個年輕的醫生,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杜閑知道,這就是生活。

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無論在住院部四樓還是在外邊,正為了生活用盡他們所有的力量。

空閑下來的時候,杜閑有時也會對著窗外發一發呆,想起有個人曾隔著對面病房的玻璃窗往外齜牙咧嘴的做鬼臉,轉過頭,又是一臉正經的模樣。

這天是杜閑二十八歲的生日。

按照杜閑的性子,過不過生日其實沒什麽所謂。他既不渴望香甜的生日蛋糕,又不信那些天真的許願,一定要慶祝的話,一碗加了雞蛋的清湯掛面就已經足夠。

然而有人偏偏不讓他清冷地過完這個生日。

S城一隅,某老舊職工小區內部的紅磚住宿樓三樓的公寓,在這天因為客人的到來,難得的熱鬧起來。

杜母和杜閑的表妹沈帆為了慶祝杜閑的生日,早早就在廚房裏忙活開來。

杜媽媽已經有半年多時間沒有見到杜閑了,上次見面還是這年的春節。已經提前退休的她早早訂好了從長江中下游的小城來到S城的車票,準備來看看久別的兒子,給他好好過一個生日。杜爸爸還沒有退休,他既嫌請假麻煩,又舍不得買車票的錢,於是就只有杜媽媽一個人從家鄉過來看望兒子。

杜母中等身材,面容清雅,神色溫柔,只有眼角和氣色浮上些歲月的痕跡。剪了一個清爽短發的沈帆站在杜媽媽身邊,肩膀挨著肩膀,親親熱熱地湊在一起說著家常話,歡聲笑語不斷飄出廚房。杜閑從客廳裏遠遠看過去,覺得和自己相比,她們倒才像是兩母女。

為了杜閑的這頓生日大餐,屋裏的三人各有分工。杜媽媽切菜,沈帆洗菜,杜閑則被兩位女性從廚房趕出來收拾房間和擺放碗筷。

杜媽媽關心完沈帆的工作和生活,趁著杜閑在客廳裏忙活,壓低了聲音,問自己外甥女兒:“小帆,你哥他……最近還好吧?”

沈帆洗菜的手頓了一下,用餘光瞟了瞟身後,也壓著嗓子,悄悄地說:“我不知道……他沒怎麽跟我說,找他他也總說工作忙。看上去倒是沒什麽不一樣。”

杜媽媽點點頭,沈帆停了一會兒,又試探著小聲問:“姨,我叔還生我哥氣呢?”

“唉。”杜媽媽停下手上的活兒,把菜刀擱到案板上,嘆了口氣,“你哥看起來性子軟,容易欺負,其實什麽事情只要他決定了,幾頭牛也拉不回,那都是骨子裏遺傳他爸的脾氣!倔著呢。你說就你叔叔這德性,能不氣麽?——可是光生氣又有個什麽用!”

沈帆也心知肚明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沈了下去,也不由自主想起了這年春節時的事情。

那時杜閑放了春節假,回到長江中下游的家鄉小城過年。

一家團聚過新年,原本是歡樂喜慶的氣氛,親裏親戚來往串門,杜家老兩口也因為兒子的年輕有為而面上有光,這個春節過得自然應該有聲有色喜氣洋洋。

在一次家宴上,杜爸爸更是打算喜上添喜,借著醉意,就撥通了自己老同學的電話,跟人商量著要說說親,爭取給杜閑再介紹個女朋友。

誰道一向乖順的杜閑突然出聲,打斷了父親的通話。

杜閑說:“爸,對不起。您以後別給我介紹女朋友了。”

杜父舉著手機,和老友正聊在興頭上,也沒聽清,一時沒有理會。

杜閑於是重覆道:“爸,我是認真的。”

這是杜閑長大以來第一次表現出忤逆的行為,就連他說話的聲音比平日都大了些。

家宴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結。

杜父放下電話,緩緩地道:“你說什麽?”

眼見杜父臉上已有慍色,杜母趕緊幫兒子打圓場:“杜閑他說著玩的,開玩笑的,是吧兒子?”

杜閑卻堅持道:“對不起,媽媽。”他直視父親,雙眸沈靜而帶著不可動搖的堅定,“爸,您別再麻煩您的熟人給我介紹對象了。我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輕易地對什麽人產生感情,你要別的女孩兒跟我見面,只會耽誤了她們。我沒有辦法喜歡上這些女孩兒。”

杜父怒笑道:哦?那你不去喜歡女的,不跟女孩兒談戀愛,難道還要去喜歡男的不成?!我養了你二十八年,難道養了個變態?!”

“……”

杜閑沈默了一下。

“爸,媽,我不是變態。”

“但是如果要說的話,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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