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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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好似的學了一聲貓叫,眼睛也跟貓眼似的熠熠發亮。

杜閑這才繼續往前走,邊笑邊說:“也是,看你早晨出來散散步,好好吃了餐飯,氣色好了很多。”

……除了氣虛體悶我可一點兒沒覺得散步有什麽別的效果。

拎著包子的陸鑫在心裏吐槽,面上卻笑,附和道:“是嗎?看得出來啊。”

杜閑點點頭:“嗯。之前把你送到醫院縫完針,你就開始發燒,一連燒了三四天不是?那時候……臉色特別不好,白得像紙。我一開始還擔心你來我那兒住要是高燒反覆怎麽辦呢。我醫院那邊又忙,騰不出手,只好多跟錦文保持聯系,請他常確認你的身體情況。”

陸鑫嘴角抽動了幾下:“怪不得,我說謝錦文怎麽每次載我去醫院都先上手摸摸我額頭,我還以為他移情別戀愛上我了呢。”

“……”

陸鑫驚覺自己的自戀傾向又不知覺暴露了,趕緊收口:“哦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杜閑無奈地看著他,清晨的陽光透過槐樹的葉子映在他的眼裏,盈盈閃光,他眼前,陸鑫正抓耳撓腮地解釋,原本就沒打理齊整的頭毛兒隨風亂擺。

杜閑忽然輕輕地揚起了唇角。

31、

吃飽喝足,兩人一路悠悠晃回家後已到了七點二十。

陸鑫這邊還慢吞吞地換鞋,那邊杜閑擡頭看了眼時間,火急火燎地回屋換上襯衫西褲就要趕去上班。

車鑰匙放在玄關櫃上,陸鑫左手擱在空中右手搭著櫃子,正好在車鑰匙的咫尺之距。杜閑急著出門,匆匆走過來一把抓向鑰匙,於是修長的手指毫無意外地蹭到了陸鑫搭在櫃臺上的手。

一觸即逝的柔軟,帶有運動過後的暖意。

分明只有淺嘗輒止的熱度,對於杜閑而言,卻是強烈猶如觸電般的瞬間。

杜閑楞了一楞,飛快抽回了手,作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說了句:“我出門了。”耳根卻迅速泛紅。

陸鑫隨口答應了一聲,全然沒把無意的肢體接觸放在心上。

“這麽早把我拉起來,杜閑你倒好,甩甩手就上班去了,我可是清醒了,這一上午可怎麽過呢?”

杜閑開門的手頓了頓,他沒回頭,低聲道:“不用勉強,如果困了就回床上休息吧。”

“問題是我現在不困啊……”

“——記得吃藥。”

陸鑫話還沒說完,杜閑已經閃身出去,輕卻用力地合上了門。

“哎——?”

陸鑫摸摸腦袋,一臉莫名。

他轉身走開,下意識地握了握剛才和那人無意接觸到的手。

而杜閑緩緩地下樓、走出樓道,雖然只有一剎,在那電光石火的瞬間,他卻鬼使神差般想起那日在病房中自己握住的陸鑫的手。

那時陸鑫的手,冰涼到不帶一絲生氣。

杜閑仰起臉,看著頭頂上寬闊無垠的天空,也緊了緊自己的右手。

果然,溫暖的,灼熱的,燦爛的,這才是陸鑫該有的生命。

陸鑫坐回沙發裏,扭開藥瓶往嘴巴裏送了兩粒藥,順手打開電視機。

早晨的節目除了新聞就是廣告,陸鑫看了一會兒,迅速從精神奕奕的狀態轉變為昏昏欲睡。

他打著哈欠,心想又讓杜閑那小子說中了,暈乎乎地摁下電視遙控機的關機鈕,趿拉著拖鞋蹣跚回臥室,倒頭入睡。

話分兩頭。

杜閑準時準點到了醫院,換好醫師服,就馬不停蹄地去各個病房查房。

醫院和其他企事業單位不同,不僅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其他單位最清閑的周末卻往往是醫院最忙的時候。就拿S市綜院來說,一到周末,周邊省縣市的病人家屬就會趁著休息日帶著生病的親人前來問診、覆診,這其中情況嚴重的自然就辦理住院手續前往住院部治療。然而住院部的人手也就那麽許多,有時候醫生休假去了,碰上患者要住院分配不到適合的主治醫生,或是不能及時和患者家屬進行病情溝通,都會對醫患雙方帶來影響。杜閑連著好幾個該輪休的周日都沒休假,也就是這個原因。

杜閑一邊站在病房外的走道上觀察房內患者的動靜,一邊聽護士介紹周末出入院情況。

“昨兒上午來了一個,由戴醫生主治,初步診斷是雙相情感障礙,伴有嚴重躁狂癥狀。”

杜閑從病歷夾上擡起眼來:“幾床?”

“55床。”

杜閑想了想:“54床那個總唱歌的躁狂癥患者不是才出院倆星期?這又來一個。”

“是呀!那人住了快半年的院,出院前半個月還把床位鐵架給整脫節了呢,一直沒找人來修,這不54床給空下來了嘛。”

杜閑點點頭,轉身準備回辦公室:“空著也好,萬一新來的患者發作起來影響到其他患者也麻煩。先就這樣安排吧,到時候我看看有沒有多出來的雙人或者單人病房,給他調整一下。”

小護士點點頭,杜閑沒走出幾步,又回頭叮囑她:“小甲,新來的患者你多看著點兒,老戴治躁狂有一套,讓患者放心。”

護士笑了:“杜醫生你才是放寬心吧,一會兒戴醫生就來了,不會出問題的。”

沒承想杜閑回到辦公室,椅子都還沒坐熱,這問題就來了。

起因很簡單,新來的病人躁狂癥發作了。

杜閑沖到病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個膀大腰圓的男護工攔在病床前,胳膊上青筋暴起,拼了命也按不住撲在他們身上死命撲騰的患者。

杜閑向旁邊人簡單吩咐了一句“準備鎮定劑。”就三步作兩步走上前去。

他回想剛才在辦公室倉促間掃過的患者資料,大聲叫對方的名字:“馮文翰?馮文翰?!你冷靜一點老馮!這裏是醫院,我們醫護人員不會傷害你的!你別激動!”

這個名叫馮文翰的患者大約四十來歲,平頭無須,兩鬢花白,面色蠟黃陰暗,力氣卻大得可怕,兩個人高馬大的男護工都制不住他四肢亂蹦,按住腳就按不住手。

杜閑一時無暇多想,眼看患者就要掙紮著揮拳撲向其中一名護工暴露的後背,沖上前去伸手死死握住了馮文翰的一只手臂。

“鎮定劑來了沒有?!”他邊控制著對方邊喊。

“來了來了!”

杜閑回頭的瞬間,意外發生了。

躁狂期間活力異常充沛力大無窮的患者趁他松懈的一霎那掙開了手臂,充滿怨忿失去理智的拳頭揮向了杜閑的臉頰。

一時間,病房內安靜了下來,就連始作俑者馮文翰也因為結結實實打到人的觸感有一瞬間的失神。

患者、護士、護工——所有人都看向杜閑,看向那個清瘦得似乎無法承受這猛力一擊的青年醫生。

他們清楚地看到,被打落眼鏡的杜閑側臉上迅速浮起一塊紅腫,馮文翰那從下往上的一拳使得浮腫從下頜一直擴散到鼻側。

而他們註視的焦點,杜閑,顧不上被打掉的眼鏡和生疼的臉頰,鎮定地吼道:“快抓緊他!註射器給我!”

等到註射完鎮定劑,患者安定下來,病房再度恢覆平靜之後,杜閑這才感覺到臉頰熱`辣辣猶如火燒。

身旁的護士小心翼翼地遞來一包紙巾,杜閑奇怪地看著她,然後在她的視線中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流鼻血,血液順著脖頸已流到墨綠色的醫師服上。

衣服上暗沈沈一片。

杜閑仰著脖子接過紙巾道了謝。護士輕聲問:“小杜醫生,你沒事吧?”

杜閑笑著搖了搖頭。

“沒事兒就好,那患者下手真夠狠的。”

杜閑捏著鼻子嗡嗡地說:“躁狂發作,控制不住自己麽,沒事。不過他的情況有點嚴重,我看他有可能要轉到樓上去。算了,等戴醫生仔細診察了再說吧——我去洗手間洗把臉。”

小護士又回頭望了望打過鎮定劑安靜躺在床上的馮文翰,感嘆道:“唉,還是以前那55床的陸鑫省心,又聽話,不鬧事兒還會逗人笑,尤其是人長的還挺好看。我來綜院一年半了,見過的患者就數他最好相處。要是患者都跟他似的該多好。”

杜閑的腳步頓了頓,又什麽也沒說地走開了。

一天的時光轉瞬即逝。

杜閑下班回到家,開門的時候仍然下意識捂住仍然有些紅痕的側臉。

屋裏靜悄悄的,竟然像是沒人。

杜閑放下捂著臉的手,叫道:“陸鑫?”

沒有回應。

杜閑皺了皺眉,換好鞋走到茶幾旁,撿起被人刻意擱在茶杯下的一張紙條。

潦草卻蒼勁,想來該是陸鑫的字跡。

“杜閑:

突發情況,回家一趟。行程匆忙,未能告知;數日叨擾,深表歉意。PS:未能帶走全部行李,暫寄此處,別給我賣了……

陸鑫”

“……”

杜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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