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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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點頭,特仗義地安撫道:“瞧我的。”

杜閑看著神色憔悴的陸鑫眼角綻放的褶子和他閃亮的小虎牙,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跟早上說做仰臥起坐就做的態度一樣,陸鑫就是這麽一條說到做到的漢子。

杜閑還沒反應過來,陸鑫就拖著他那只傷手一臉悲痛地從後座站了起來,走到杜閑身邊。

“小杜。”

陸鑫嗓子本來就沙啞,此時更是刻意帶了撕裂的效果,聽起來怪滲人。

濃眼影姑娘從小鏡子前擡起眼來,疑惑地看了看一身病號服的陸鑫。

站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身材修長卻十分羸弱,瘦高的骨架都襯不起一件薄外套,穿著奇怪,頭發跟野草似的絞在一處,面色青白,一副病癆鬼的樣子,神情也是陰測測的,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心裏發慌。

陸鑫啞著嗓子,特別淒涼地說:“還沒聊夠天兒呢?你看我都被護士趕出來了,你那醫藥費什麽時候給我交啊?”

他說完,特意扒拉開病號服的左邊袖子,露出滲出血的層層繃帶。

“這——杜醫生,你……”

姑娘睜大眼睛看著杜閑。

“雖說你不是故意的撞的我,但你這醫藥費要負責到底啊!醫生說了,我這搞不好以後就落下殘疾了,我不管啊,要是治不好,你得負責養我一輩子!”

陸鑫邊說,邊擠到杜閑身邊坐下,用肩膀廝磨杜閑的肩頭,邊缺氧似的大喘氣,邊對杜閑擠眉弄眼,“你知道的,要是你願意跟我在一起,那就最好不過——咱倆還可以相互照顧呢……”

“……”

“……”

杜閑木著臉,努力不讓自己風中淩亂的心情表露在外,而濃眼影姑娘的嘴型,已然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五分鐘後,陸鑫出色的表演成功地使杜閑的相親對象提前離席。

濃眼影姑娘臨走前特別同情地看了被陸鑫緊緊扒住胳膊的杜閑一眼,主動掏了一半的飯錢,說:“杜醫生,你的錢還是留著給這位先生交醫藥費吧。加油。”

“……”

看著對方匆忙離去的背影,陸鑫松開手,終於撐不住,“啪”地一聲,半個身子都伏在了茶幾桌上。

“咳、咳,”他咳嗽著,終於忍受不住冰冷且陣痛的左手,微微顫抖著,“好累。演戲真是件體力活兒。”

杜閑苦笑著緊了緊手裏的水杯:“雖然有點出人意料……不過還是謝謝你。”

陸鑫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側過頭來看杜閑,說:“別怪我攪黃了你的好事兒就成。”

“什麽好事兒……”杜閑臉上浮現一絲無奈,隨即又想到了什麽,手連忙搭上還在咳嗽的陸鑫的背部,幫他輕輕拍打,關切地問,“不對,陸鑫,你是怎麽跑出來的?你不是吊著水呢嗎?——而且我也沒告訴你時間地址吧?”

都徹底脫力趴在桌上了,面對杜閑難得一連串的問題,陸鑫還不忘得意地挑眉,“我是誰呀!不就逃個病房麽,能難得住我?至於地點,附近咖啡館又不多,這還不容易找麽。”

他下巴擱在桌面上,隨著說話的動作一起一伏,“再說了,早上不是跟你約好了麽,要來圍觀的。”

“我……”

杜閑想說,我只是隨口一說的。

可是他忍住了。

他輕柔地拍打著陸鑫不斷咳嗽而起伏的背部,聽著他繼續洋洋得意地津津樂道,“你不知道我給謝錦文氣的!哈哈,病房沒人,白跑一趟,剛打電話給我好一陣罵!……”

杜閑安靜地看著陸鑫。

青白的面容,凹陷的眼眶,潦草的胡茬,還有無力地垂在桌上的,染血纏繞著的手腕。

杜閑不知道身體虛弱的陸鑫是如何拔下他的針頭,避開醫生和護士的監管逃了出來,也不知道好面子如他是怎麽頂著這樣一身打扮一家家找咖啡館,然後迎著眾人的目光走進來。

他只知道,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自己最無能為力的時候出現,拖著虛弱的身體逞著強演了一出狗血的戲碼,把自己從尷尬和煎熬中解救了出來。

不管他出於什麽樣的原因……

他是……他是這麽有趣。

“謝謝,陸鑫。”杜閑終於笑起來,他溫和地看著神色不解的陸鑫,“謝謝,你剛才,演的真好。”

陸鑫於是也咳嗽著笑起來:“是吧?我也這麽覺著。”

少坐了一會兒,杜閑陪著陸鑫回了醫院。

路上兩人慢慢地走。

陸鑫堅決拒絕了杜閑試圖提供的一切幫助,例如攙扶,不時擔憂的張望等等,固執地拖著步伐和殘手往前挪動。

他的氣力不足以支持他主動發起熱情的對話,杜閑也不是話多的人,兩人一路無話。

街上霓虹閃爍人聲嘈雜,就這麽安靜走著,竟也不覺有多尷尬。

然而乘電梯到了他病房所在的樓層,陸鑫終於露出了頗為緊張的神情:“小杜,你……你幫我看看管我那房的護士姐姐在不在唄?”

杜閑覷了他一眼:“逃跑的時候不知道怕,現在倒擔心被批評了?”

“哎哎,你就幫我看一眼,要是她在護士區我就從對面那頭的通道鉆回去,免得惹人生氣不是?”

“……”

分明是自己犯了錯,倒表現得是為他人擔心的樣子,陸鑫倒也理直氣壯得很。

杜閑無奈,走過去瞅了兩眼,回來告訴陸鑫:“人不在,快回去吧。”

成功潛回病房沒多會兒,敲門聲響起,毫未察覺的醫生推門進來,照常規檢查陸鑫的傷勢情況,並且表示他只需再多留院觀察一天,如果沒有出現傷口感染的情況,最早明晚就可以出院,回家療養。

在醫生檢查、更換紗布的時候一直乖乖聆聽的陸鑫,趁醫生轉身出門的瞬間,沖杜閑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21、

第二天下午。

墻壁上的掛鐘時針走到五點的時候,提前結束工作的謝錦文到達了陸鑫的單人病房。

經過前一個晚上越獄加演戲的折騰,陸鑫在陽光的沐浴下睡了幾乎一整天,剛醒過來不久,正百無聊賴亂按著遙控器,試圖尋找自己感興趣的頻道。

見謝錦文來了,陸鑫坐起身來,搶在對方質問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之前,向好友轉告了醫生允許自己出院的決定。

“……”謝錦文揚了揚眉,冷淡地說,“你確定?看看你現在半人半鬼的模樣,別還沒邁出醫院就又昏了。我再去找醫生說說吧。”

總算不用插著針頭的陸鑫利落地擡手給了好友胸口一拳:“滾你的。你知不知道現在醫院資源多緊張啊,多少病人流落走廊等著病床呢,有沒有道德心公德心羞恥心啊你。”

雖然出拳迅速,落到謝錦文身上的力氣卻是軟綿綿的,謝錦文一聲不吭地挨了這一下,轉身走過去收拾早上劉非帶來的食盒,邊說:“資源緊張關我什麽事,這單人病房又不是不要住院費——”他回過身來,“對了,一天兩千啊,算你欠我的,記著還。”

“臥槽,一天兩千,你當我傻×呢!”

“這還不包括你家蠢貓在我那兒的借宿費。這才兩天又吃掉我仨罐頭。”謝錦文瞇起眼算了算,“有意見?有本事你當時自己從擔架上爬起來付錢啊,我給你付的錢收點利息怎麽了?——啊喲,你看你辭職有小半個月了吧,這幾年也沒存什麽錢吧,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這筆賬我先給你記著,慢慢還啊。”

陸鑫把脖子一橫,一咬牙一閉眼,英勇赴死狀:“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真可謂是人生自古誰無死,一片丹心照汗青。

謝錦文更不屑了:“就你這半條衰命,閻王都不興收。行了,我等會去問問醫生情況,你這小樣兒——”他上下打量套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陸鑫,“估計生活也沒法自理,回頭我給劉非說一聲,好人做到底,連人帶貓一塊兒收容了吧。”

被好友無情鄙視的陸鑫先是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後突然反應過來,竟然有些忸怩地開口道:“那什麽……就不麻煩你跟劉非了。”

謝錦文聞言一頓,狐貍眼微瞇,眼裏閃過精明的光芒,“怎麽回事?”

“啊,什麽怎麽回事,沒事兒啊。”陸鑫低頭,裝傻。

謝錦文踱著步子走到他床前,伸出手用一種極為暧昧的姿勢挑起陸鑫的下巴:“沒事兒?沒事兒你晚上不好好在病房待著你越獄?沒事兒你不趕緊抱我大腿求照顧?說吧,怎麽回事?”

“嘖!”陸鑫擡手直接甩開謝錦文的調戲——盡管在旁人看起來還是像勇敢反抗惡男調戲的良家婦……男,不過好在這單人病房裏沒有第三個人——面容冷酷地一甩頭毛兒,“謝錦文你欠揍是不是?你信不信等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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