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溫阮對朱毓說晚上想多自習會兒，讓她先走。

朱毓眼珠一轉，了然於胸：“你是想去找那個初中同學吧？”

溫阮咬唇點頭，她並不擅長說謊。

“那你告訴我你們是什麽關系，我可以陪你過去。”

“他……我是他的初中同學。”

“但是你暗戀他。”朱毓一針見血的說，“不用害羞，我是吸引情侶體質，從小身邊就圍著各種早戀的朋友。從小學六年級開始……”

溫阮紅著臉聽她講得頭頭是道，儼然一位情感專家。最後忍不住打斷說，“那我們現在去吧……”

兩人騎到行知中學，學校已經下晚自習了。十多分鐘後，朱毓說：“這樣守株待兔也不是辦法，說不定他早走了。你還是換個別的方式聯系他吧。”

溫阮搖搖頭：“我只是想看看。”

朱毓瞪大了眼驚奇道：“真是純情啊！”

時間已經接近十點，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溫度持續下降讓人感覺到陣陣寒意侵入。朱毓看溫阮兩頰凍得通紅，果斷的決定今天不等了。

在她們走後不久，岑城從學校裏出來，走向桃子奶茶店，“這裏是不是招人？”

高中的期末考試比起初中壓力要大很多，尤其十八中的實驗班實行“末位淘汰制”：每學期班上最後五名同學踢出去，換上普通班成績好的學生。

溫阮雖然心思雜亂，還是耐下性子認真覆習了一個月。

最後一門考完是下午四點半，溫阮一交卷就騎車去行知中學，剎車停下時，臉蛋被北風吹得紅撲撲，呼吸也有點喘。

應該沒放假吧？溫阮不安的想，看著從破舊的校門裏三三兩兩出來的人，仔細的搜尋岑城的身影。這種行為無異於大海撈針，可是有什麽關系呢？

剛才沖出教室沒帶手套，現在溫阮的兩只手都有些僵直，幸好口袋裏還有點零錢，準備買杯奶茶暖暖手。

“你好，我要一杯薄荷奶綠。”溫阮將錢放在櫃臺上，店員正背對著她清理流理臺。

“好的，稍等。”他轉過身來，掃到她的臉時微微一頓，開始幫她調奶茶。溫阮錯愕的看著他，呆楞著不動。

好半天，終於找回語言功能：“你在這裏兼職？”

“嗯。”

“哦。”她不知道該怎麽引導話題，尤其他的話又特別少，總不能像從前那樣讀課文吧，“我……我路過這邊，順便買個奶茶。”

“你的奶茶好了。”他將奶茶放在吧臺上，態度並不熱切。

“你在這裏讀書嗎？”溫阮厚著臉皮開始找話，頰上燒得火熱，“我在十八中……”

岑城擡起眸子看她的臉，確定她並不是想炫耀，才耐著性子多問一句：“你有什麽話想說嗎？”

“啊？”這就被發現了啊，溫阮臉更紅，幹脆一口氣說道，“要是你有什麽學習資料想借的可以找我啊，十八中的內部資料很多……啊，你們學校要是有好東西也可以借給我看看……”

“知道了。”岑城不再看她，“謝謝。”

“那，再見。”溫阮雖然有些不想離開，但是心裏已經非常雀躍，今天見到他了，還和他說上話了呢，好開心，真的好開心！

回到家，溫阮迫不及待的跑進自己的房間，鎖好門，趴在床上拿著錄音筆開始說話。

這個錄音筆是那時為了練習讀課文買的，後來雖然不用再讀課文了，卻養成了喜歡把心事錄下來的習慣。

錄滿了就傳進網盤裏。

“今天是1月28號，我又看見他了，在奶茶店他穿著橙色的工作服，看起來氣色很好。

他還和我說話了，我好開心，我們像很久沒見的老朋友一樣聊天……

唔，大概沒到那種地步，不過他說了好多話……”

溫阮絮絮叨叨一邊說一邊控制不住的笑彎了嘴，臉上神采飛揚。

寒假有二十多天。溫阮沒有借口往行知中學跑，只能騎車到街口，遠遠的望上一眼。

辭舊迎新的那一天，她許了一個新的願望，願他的臉上再展笑顏。

這個願望在第二學期開學不久，就實現了。

朱毓帶著她去奶茶店時，看見了一個女孩。

女孩梳著丸子頭，大眼睛白皮膚，笑起來十分可愛，一雙手緊緊抱著岑城的胳膊撒嬌：“你笑一個嘛笑一個嘛！”

岑城耐不過她，最後扯起一個微笑。

溫阮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願望成真了，開心嗎？好像不是的。

是妒火中燒的嫉妒，是如鯁在喉的難受，是滿心黃連的苦澀……

原來自己許願時還藏著一份私心：請讓他對我笑吧。

恍恍惚惚的回家，一路上朱毓都在勸她不要傷心，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幸好沒有表白雲雲。

還說了她和那個女孩聊天套出來的訊息，原來她就是林雪，倒追岑城半年多，終於成功了。

晚上溫阮緊握錄音筆，流著淚開始說話：“今天，我終於又看見他的笑容，對著他的女朋友……”

時光不會因為人的喜悅或悲傷而改變。成長，就是要學習應對各種各樣的事件和情緒。

自上次後，溫阮有兩個多月沒有去桃子奶茶店。她在調試好自己的心態。

愛是占有嗎？既然一開始就不打算說出口，為何不能祝福啊……我喜歡你和你喜歡別人並沒有關聯，這原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情，為何要想得那樣覆雜……

第二學期的期末結束，溫阮又去了一次桃子奶茶店。他還在那裏兼職。“嗨，好久不見！”她像很久沒有遇見的朋友那般對他打招呼。

岑城似乎心情不錯：“好久不見。”然後主動問了一句，“喝奶茶嗎？”

“嗯，要薄荷奶綠，去冰。”溫阮狀似隨意的觀察了一下，沒發現林雪，“你女朋友呢？”

岑城沒想到她會知道這事，雖然有點疑惑不過並不在意，提到女友眸光略微泛柔：“她去學跳舞了。”

“哦。”即使已經有心理準備，真正聽他說出口還是狠狠刺痛了一下。

談話間奶茶已經做好，溫阮捧著奶茶，冰涼的觸感從指間一路傳到心上，她想要逃走，落荒而逃。

“溫阮。”

她的耳邊傳來他的聲音，這是第一次聽見他叫她的名字啊……原來這樣好聽。

溫阮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表情偽裝得輕松：“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問你這兩學期的教輔還在嗎。”

“嗯，都有呢。”溫阮看他的表情有點僵硬，似乎是想說什麽難以啟齒的話。

“暑假借給我吧，不會弄壞的。”岑城語速略快，心裏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啊？”溫阮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是問自己借書，當即一笑，“沒問題，我明天就給你送過來！”

見她應了岑城也微揚嘴角：“不用這麽麻煩，我明天上你家樓下取吧。”

“那你到時候給我打……”突然想到他可能沒有手機，改口道，“我明天一天都沒事，還是我給你送過來吧，正好出來透透氣。”

“也行，謝謝。”

當晚溫阮翻出書架上高一的所有書籍，挨個挑選。她從小學到現在的書都完好放在書架上，還用牛皮紙精心包了書皮。

“這本比較基礎……這個筆記做得多……唔，數學書上沒怎麽寫字……啊！還有新概念的作文，他應該會喜歡吧……”

忙碌半小時，選了五本教輔和六個筆記本。她平日裏學習認真，自己整理的筆記寫得不少，內容翔實條理清晰。數學屬於要大量做題的科目，練習冊上面的題都寫滿了。

一邊翻一邊拿熒光筆畫重點，等把所有的書都過完已經是淩晨兩點半。

朦朦朧朧快睡著前她的腦海裏還想著：明天把英語詞典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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