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舊擔心她擠公交，也擔心她不認路，“考試的時候我送你吧！”

“不用啦，咱倆不一個學校，你送我的話，太麻煩了，況且簫瀟同志給我借了一輛自行車！”她開心的指了指門口的黑色小車。

照舊看了過去，“那行，那你送我吧！”

聽著他厚臉皮的語氣，依然哭笑不得：“你剛剛不是還說送我嗎？”

“那既然送不了你，那你就送我唄！”他無賴得理直氣壯。

果然，第二天一早，厚臉皮的某人就等在寢室門口。

初冬的天氣有些涼，他穿著黑色的寬松休閑散腿褲，長度剛好到高幫帆布鞋的上方，更顯雙腿修長筆直，上身的霧霾藍短款羽絨服裏搭著領口最上面兩顆扣子沒系上的的白色襯衫，鎖骨突出的壓在白色T恤下，此刻他站在暖陽晨光裏，碎碎的黑發有些隨意的淩亂，整個人勾勒出一層橘黃色的光，少年清朗，舉世無雙。

從寢室陸續出來的同學，路過他的時候都忍不住臉紅心跳的偷偷瞄上幾眼，而他深情的目光獨獨只停留在此刻正向他奔跑而來的女孩身上。

見依然跑得急，照舊無奈開口，“慢點！”

依然仰著頭沖他笑了一下，淺淺的，甜甜的。

照舊伸手拿下依然肩上的書包，放在籃子裏，接著長腿跨上自行車，溫柔道：“走吧！”

依然看了看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難為情的咬著唇，低聲：“這大庭廣眾的不太好吧～”

在明令禁止早戀的學校，倆人大搖大擺的騎車穿梭在人來人往裏，未免有些過於招搖了吧！

但照舊故意湊到她耳邊：“怎麽？嫌我拿不出手？”

聽著他不著調的聲音，依然一陣無語：“不是……”

沒等她說完，他下車將她抱上後座，又檢查了一下是否坐穩，低聲：“我們走操場那條路，那裏沒人～”

依然沒說話呢，照舊就載著她往操場那邊去了。

冬日清晨的陽光，穿過薄薄繚繞的稀霧，落在幹凈蔚藍的天空，似瑰火紅從朗朗遠方熱情的奔湧而來，一覽無餘的操場邊灰青的小石路上，俊朗的少年悠悠的載著他身後明媚的少女，車輪碾過的暗黃枯葉上彎出了一道明顯的笑顏，那時的冬，很冷，也很漫長。

上午的考試很快就過去了，距離下午開考還有三個小時。

依然出來的時候，照舊已經等在她的考場大門口了，“中午想吃什麽？”

她開心的歪著頭：“想學校附近的那家吃牛肉面！”

“走吧！”照舊伸手問她拿鑰匙。

她摸了摸口袋，又翻了翻書包，忽然想起什麽，嘴角撇了一下，心虛的說著：“上午我怕弄丟了，就把鑰匙給簫瀟讓她一起拿著了，然後我剛剛忘記問她要了。”

照舊等在門口的時候倒是看見簫瀟跟他打了個招呼後，騎著山地車揚長而去了，萬萬沒想到她也帶走了他們的鑰匙。

他倆無奈的盯著他們停在車棚柱子旁被鎖起來的小車，相視無語的笑了起來。

照舊擡手無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尖，“迷糊笨蛋！”

她嘆了一口氣，輕笑：“那咱們走回去吧，反正到學校也就不到三十分鐘，好不好？”

東街小學地處蘭市的老街繁華地帶，周圍有許多條窄窄的巷子，巷子與巷子比鄰而立，每一條裏都有著不一樣的風景。

路過巷子裏獨特的建築，照舊給某路癡強化著記憶：“你的考試學校的巷子裏有一座這樣的冰雪城堡，你記著啊，按照這種特別的建築來找你要去的地方，吶，巷尾有一家墨青色的咖啡屋！”

出了巷子，走到小湖邊，“咱們從巷子裏出來，向北……嗯，向左轉，沿著這條路，去往學校會路過這樣一個公園，叫南湖公園，可以記住嗎？還有……”

他耐心且溫柔，但聽得依然的心突然酸酸的。

她一把摟上他的挎著自己包包的胳膊，帶著鼻音：“阿舊，我不想記住！”

“嗯？”照舊疑惑偏頭。

她小聲道：“我要是記住了，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照舊一怔，心裏突然漲漲的，擡手覆上她的頭，輕輕的揉了兩下，“傻瓜！”

接著他舒出一口氣，繼續道：“好～不記，我們不記，我會一直陪著你，以後也是，給你指路，只做你一個人的專屬導航！”

依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可她不想改。

一邊聊天，一邊看看他們生活的地方不大但溫馨的風景，大概十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了學校附近的一條街上唯一一家牛肉面店。

這家小店一眼看上去特別破舊，有些年頭的老招牌東倒西歪的立在門側，紅棕鐵門銹跡斑斑，門楣上掛著沾滿油煙灰塵的塑料皮簾，跨過高高的門嵌，一腳下沈至沒有鋪地板的踩實泥土的磚地，屋頂也低低沈著，墻上釘著幾只舊舊的風扇，空間裏狹窄，但整齊的擺著幾張簡單的餐桌和塑料高凳，每個桌面上都陳列著一排鹽，醋，筷子和辣椒油，看得出來這家店的主人很細心且幹凈。

他們在靠近廚房門口的地方坐了下來，點了兩碗牛肉面。

面很快便上來了，大塊的牛肉上點綴著青蔥的香菜。

依然淺笑，拖著調子調侃：“照先生，你吃不吃香菜啊？”

照先生將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袋去掉，兩根對著搓了幾下，給她遞過去，笑著：“吃啊～”

她‘撲哧’輕笑一聲：“我看的小說啊，電視劇啊，裏面像你這種完美的男主，一般都不吃香菜呢！”

他給她碗裏加了點醋，一邊將面拌勻，一邊勾唇：“小學生，別整天看那種肥皂劇，又不現實！”

“可是，大家都說你就是小說裏走出來的啊！”她的情話現在也是張口就來。

他擡頭，眸子裏的深情溢滿，“那你覺得呢？”

她抿著唇，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來，眉眼彎彎的，“我覺得不是……”

她不老實的摸了摸照舊的手，“觸感很真實啊！”

他倆吃完走後，前臺收賬的老板娘，嬌羞的捧著臉，一臉羨慕的想：現在的小年輕真讓人羨慕！

繼而走到廚房門口，對著正在忙碌的老板，聲音嬌滴滴的：“老公～累了嗎？我給你倒杯水吧！”

吃完飯，距離考試還有一個多小時，回學校的途中，兩人路過了一家無人售貨店。

那個年代，他們有些偏僻的小市區，這些東西還很少見，所以依然根本不知道那是幹什麽的，只是看著粉粉的很可愛。

依然指著那大門敞開的裏面，一臺像游樂園的娃娃機一樣的粉粉無人售貨機，一臉單純的問：“照舊，那是幹什麽的啊？娃娃機嗎？看著好可愛啊！”

照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子不自然的沈了下來，挺身將她的視線擋住，清了清喉嚨：“嗯……那，那個，賣飲料的吧！”

依然一聽，正好有些口渴，笑著：“阿舊，那我們買瓶水吧！”

“……”她的眼睛太過純真，照舊不自然的動了動喉結，眸子沈著：“我們去超市買吧！這裏……這裏，等你長大了才能去買！”

“咱去超市吧，啊。”說著拉起她的手快步走了過去。

“誒～為什麽啊？”依然看著他不自然的神色，好奇心越來越重，但還有些義憤填膺，“什麽超市啊，憑什麽只能長大了才能去買？”

“……”他深深呼吸一下：“沒……沒什麽，小孩子就是不能去，乖～”

下午的考試同樣很快結束，轉眼天色也已晚。

將自行車送回學校，照舊帶著依然出了校門去吃晚餐。

“阿然，想吃什麽？”照舊看著校門口林林總總的小吃攤，咕嘟嘟的冒著煙火氣，他的女孩在身邊，他覺得此刻就是他想要的永遠。

“都行啊，我不挑食的！”依然簡直挑花了眼，平日學校不開門，外邊也不會有這麽多的小吃攤。

照舊輕笑一聲，懷疑的口吻：“不挑食？”

“嗯！”依然不服氣的仰起頭。

他好整以暇的俯視著她：“不吃洋蔥，不吃蘿蔔，不吃西紅柿，不吃煮雞蛋，不喝豆漿，不喝牛奶，不喝黑米紅豆粥，在學校中午只吃燒茄子，就沒換過，這叫不挑食？”

依然鼓著腮幫子，說不出話，畢竟這是事實。

她小聲嘟嘟囔囔：“除了這些，其他的我都愛吃啊，所以啊，也不算挑食，我也不能那麽博愛吧，什麽都喜歡！”

突然她壞笑，踮腳湊到他肩側，軟軟低語：“你要想我都喜歡的話，我該多花心啊？你想我很花心嗎？”

聽著她調皮的話語，照舊俯身，將手攬在她的腰肢，臉貼近，寵溺道：“就會強詞奪理！”

時間溫柔的撥動著，他們一邊逛一邊吃，不會兒，順著街道來到了燈火昏暗的廢棄火車道。

遠遠望去，一片荒蕪，零星的閃著幾盞恍惚的燈，但頭頂的月亮，將它借來的光全部奉送給了它懷裏的人間，因而擡頭夜空璀璨，俯首大地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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