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第一門開始前一個小時，就有人搬著凳子拿著考試工具前往考場了，但大多是理科班的，文科班的幾乎沒人動，尤其是實驗二班。

沒人敢單獨去，就算兩三結伴的也害怕，幾十人的班才走了幾個，大家似乎都在等，等著大部隊，或許說等著一個帶領大部隊的頭兒。

眼看就剩半個小時了，很多人的書翻著，但內心早就焦躁得看不下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依然睡醒，擡手看了一下表，八點十分，距離開考還有二十分鐘，她想著自己的考場在五樓，還要繞過小操場，於是收拾收拾東西，起了身。

她的動作並不大，但是引來了很多人的關註，也跟著收拾起來，早收拾好的，便捏在手裏等著。

簫瀟從廁所回來，“依然，現在走嗎？”

依然就拿了兩支筆，一支2B，一支黑色簽字筆，點了點頭。

簫瀟趕緊收拾，“依然，你等我一下，我要和你一起！”

依然又坐了下來，算是無聲默認，見狀，原本屁股都跟著擡起來的許多人，也又坐了下來，似乎還有些焦躁，大致意思是怎麽又坐下了？

這時，早就去考場的趙宇又回來了，似乎忘記帶了什麽東西，蹲在自己的座位邊翻找，“依大爺，你們磨嘰啥呢，咋還不去！”

依然等得似乎有些無聊，難得有閑情，撐著腦袋看他，“補覺！”

不得不說，考試前的睡眠真的超級好！

簫瀟終於收拾完，依然從座位出去，還沒走到教室門口，班裏的桌椅摩擦聲也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當她轉出後門，朝樓梯走去的路上，身後莫名跟著一個隊伍。

她卻完全沒意識到，單手插兜，單手拿凳，走得頗瀟灑。

因為凳子自備，因此去考試的人手一張，那場面有一絲浩蕩。

依然腿長走得也快，簫瀟的步子跟著也有些促，“依然，幸好我跟你在一個考場！”

趙宇的東西早就搬過去了，剛剛去前面浪一圈的功夫，再回頭看依然她們就走了，他有些小跑追上，一手接過兩人的凳子，嘴還賤著，“膽小鬼，咱班前30個人都在一個考場，好不好？”

這次月考，由於圖書樓的臨時整改，文科班調去藝術樓，索性沒嚴格按成績劃分考場，直接一個班級三個考場，一場三十人。

趙宇話多且密，“還有，我去找老王拿支鉛筆的功夫，你們都不等我！”

依然看了他一眼，“你考試用帶鉛筆嗎？”

他納悶，“我不得塗卡啊！”

依然，“我看你帶著自己就夠了！”

依然步子快，趙宇思考間，她都已經下了幾個臺階了，簫瀟也沒反應過來，正準備問依然，趙宇就追了上來，“嘿！依大爺，你這罵人可夠損的啊！”

簫瀟還是沒明白，趙宇竟好心給她解釋，還騷包的不行，“依大爺，為了照顧我的自尊，含蓄的稱讚我是中學生考試時最重要的朋友！”——2B。

說話間，他們已經下了樓，照舊正倚在他們教學樓大門往右幾米處，香樟樹有些遮視野，他們往左轉，又正聊著，因此沒人註意到他。

他見依然出來，立馬起身，但沒直接上前，而是雙手插兜，悠悠跟在她身後，不近不遠，剛剛好。

趙宇胳膊穿過凳子下邊空間，夾在腋下，似按了兩排炮筒，走在依然和簫瀟稍後一點，“我剛先去考場，你們猜怎麽著？”

依然絲毫不感興趣，目不斜視往前走。

簫瀟瞪了他一眼，“滾！你要敢瞎說，我就撕爛你的鯰魚嘴！”

趙宇絲毫沒被威脅到，還繼續，“當我進到考場，剛一坐下的時候，突然，後門‘吱呀’一聲響了起來，卻沒有人進來，緊接著，對面的窗戶‘啪’的一聲開了，風往裏嘩嘩灌著，白色的窗簾飄著灰……”

“趙鯰魚！！！”簫瀟是真的怒了，眼圈都泛紅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依然卻開了口，“藝術樓五樓每間教室的後門都是鎖死的！”

她和照舊那次去寫劇本的時候，只有南邊的樓道門開著，老李找的教室在最北邊，他們一路走過去，路過的每一間教室的後門都用鐵鎖鎖了起來，那些鎖看上去都有些銹跡斑斑，還纏著蜘蛛網，滿是灰塵，大概率是不會開的。

趙宇和簫瀟：“……”

“草！”趙宇根本不知道，剛剛只以為是風吹開的，聽她這麽一說，後脊都發麻起來。

簫瀟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一個哆嗦往依然旁邊一直靠。

照舊一直跟著，中間隔了幾個人，他們在說什麽，他聽得也不太真切。

一路爬了五層樓梯，趙宇都沒再說過一個字。

藝術樓五樓，兩排教室面對面，整個樓層一共二十間教室，文科班占了十二個，他們的考場在從樓道往北去東邊的第二個教室，教室是南北向的，前門靠南。

他們來到的時候，走廊裏並沒有人走動，常年不用的燈，光很是臟，稀稀拉拉的照著，趙宇迫不及待的往後門跑去，果然鐵鎖緊閉，鎖扣似乎還黏著一層灰網。

他一個腿軟往後退了兩步，手裏的凳子沒拿穩，直接砸在地上，發出‘嘭啪’的巨響，很是刺耳。

跟著的同學們也嚇得停住了腳步，有不少的還驚叫起來。

照舊也聽到了，撥開幾個人，大步趕上去，見依然沒事，他才頓住了步子。

依然撓了撓脖子，剛剛是想讓趙宇閉嘴，但是不是想嚇死他，於是她快步走過去，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愧疚，還有些同情，“其實……”

她頭一次感覺到棘手，但不是怕，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一個人高馬大的男生，“你要相信科學！”

“……”

趙宇直想哭——我信個屁，擱你你能信？

簫瀟就緊黏在依然邊上，現在依然就是她的神，能護體的神。

其他人沒了解情況的，但因為剛剛那聲巨響，也往這邊湊著。

眼看趙宇的唇都要抖起來，依然往旁邊看了看，忽然發現了立在對面的垃圾桶，拖把和掃帚，掃帚上還搭著一雙橡膠手套，“你個大小夥子，能不能別這麽慫，喏，應該是清潔阿姨打掃房間的時候開過一下門。”

趙宇順著她的話往那邊看，但此刻那些東西的出現，讓場景更顯詭異了。

他幾乎要哭，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

簫瀟的臉都嚇白了，其他人看著他們的臉色不由得也跟著顫。

突然有人‘啊’的叫了一聲，嚇得所有人一個哆嗦，緊接跟著驚叫起來。

照舊撥著人群，往依然身邊跑。

他按著她的胳膊，“阿然，沒事吧？”

依然在這裏看到照舊很是驚訝，沒回答他的問題，“照舊？”

他松了口氣，“嗯。”

“你怎麽在這兒？”

“路過。”

“……”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中年女士從廁所出來，看著他們考場前的走廊裏聚集著人，“你們這些同學站在這裏幹什麽啊？不是快要考試了嘛？”

似乎閑他們礙事，她趕著，“快點回教室去啊，阿姨還要接著打掃呢，哎呦，你看看，阿姨剛剛拖的地喲！”

趙宇的神兒這才松了一下，張了張嘴，“阿……阿姨，剛剛你開過這扇門嗎？”

阿姨貓著腰擦地，看了一眼，“開過，陳主任讓我試試是不是那把鑰匙，開考前十分鐘都要打開的！哎呦，你這個小同學，管得還挺多得哦！”

開考前十分鐘鈴響，所有人都回到了考場。

耳朵聽到，是別人的描繪，帶著強烈的個人感情色彩，真實感受，又是另一回事兒。

考了一個上午，許多人都適應了，除了房間裏的灰塵比較多，其他的，大家都感覺沒聽到的那麽誇張，也放松了不少，或許還夾了點刺激。

中午，不像早上那般，藝術樓考場早早的就聚了不少人。

依然吃完飯往回走，從餐廳到教室要路過藝術樓，她懶得多跑一趟，索性上去在考場裏午休。

她剛打開考場的門，就看見趙宇座位邊聚了不少人，聽見門響的聲音似乎都嚇了一跳，有幾個臉色都白了一下，簫瀟也早就回來了，此刻正抱著頭，縮在座位上。

依然的座位在趙宇的旁邊，靠著窗，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得她的課桌泛著朦朧的光。

趙宇舒了一口氣，“依大爺，你想嚇死誰啊？”

依然沒理他，徑直往自己的座位走。

趙宇也不尷尬，“我們正在探索靈異，有沒有興趣啊？”

大概是人多壯膽，幾個人無聊想找點刺激，於是圍在一起聽趙宇講故事。

想起他早上的慫樣，依然哼笑，“早上尿的褲子，這麽快就幹了？”

毫不加掩飾的諷刺。

趙宇尷尬了一下，但臉皮不允許他尷尬太久，於是擺擺手，招呼其他人，繼續：“不聽就不聽，來，咱們繼續，當小美去廁所的時候，突然，身後出現一個……”

依然往他們那邊掃了一眼，人還不少，七男兩女，有不怕的，明顯帶著興奮，有幾個看上去怕得要死，臉色都白了，還不離場，其中原因讓依然很是納悶——這就是年輕人追求的刺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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