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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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蘭城的天黑得更早了。

晚自習上課前,狂風肆虐。

“聽說了嗎?”高一七班的八卦王謝飛沖進教室,神秘兮兮道。

很快,他的座位邊便圍起了小圈。

“什麽?”

謝飛往後掃了一眼,大致是依然的方向,“聽說過高一十九班的王府吧?”

旁邊幾個小女生開始有些臉紅,眼裏還閃著期待。

就聽班長林俊道:“混世魔王王府,誰不知道啊?”

謝飛捂上他的嘴,噓得急促,“你小點聲!”

“怎麽啦?”他疑惑,卻也降低了音量。

謝飛又瞄了瞄:“他和依然認識……”

他話還沒說完,有人嫌棄他2G網道,“這TM整個年級都知道了吧?”

依然那次揍狗之舉,版本萬千的流傳在他們年級裏。

“嘖!我當然要說的不是這個,”講八卦最煩被打斷,謝飛不滿,“還聽不聽了?”

“你說!”

“我聽說他呀,是個渣男!”

“滾!什麽狗屁東西!”有個女生明顯急了,像個小粉絲一樣維護自己的偶像。

謝飛趕緊擺手,示意她壓低音量,“你小點聲,又不是我說的,我剛剛在樓道裏聽一個女生說的王府是渣男的!”

依然剛踏進的半只腳,又往回落了下去。

那女生眼睛瞪得鼓鼓的,“你說話要有根據,不然就是誹謗!”

謝飛趕緊撇清關系,“可不是我說的,我聽見那個女生好像叫陳幸什麽的!”

聽見這個名字,依然的手攥了攥。

謝飛又道,“她們說王府不僅混,而且風流,還說他前幾天,就上次放假回來,帶著陳幸去賓館了!”

所有聽著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畢竟一個男生帶著一個女生去賓館,他們不想歪也難。

“渣的是,回來沒兩天他就把陳幸給踹了!說玩膩了,陳幸在樓道裏說的時候,哭哭啼啼的!”

“草!”

依然穩了穩呼吸,推門進去,講八卦的,聽八卦的都面面相覷,臉色極其不自然。

她卻目不斜視,似乎什麽也沒聽見,只是路過謝飛的時候,頓住了腳,但眼神也沒給他,“從耳朵進去,從嘴巴出來,中間有個東西叫腦子!”

謝飛的臉‘刷’的一下白了又紅,張著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高一十九班,亂得一批。

依然倚在圍墻上,擡頭的目光犀利,“白月光,斷了?”

她突然提起這個茬,王府臉色沈了一下,旋即笑得痞賴,“怎麽啦?我的白月光是你!”

依然直接朝他頭上一個暴扣,臉色卻還是冷得無瀾。

“草!燃放,你練過的,下手就不能輕一點!”

依然沒搭理他,繼續道,“我再問一遍,斷了?”

“昂!斷了!”他沒好氣,也不想瞞她。

依然擡腳就走。

“什麽意思啊?跟我搞什麽深沈啊?”王府大步跟上。

依然看了他一眼,“狗眼不識人!”

“草!你有什麽話就不能直說?”

依然真是懶得多跟他說一句話。

王府這個人啥都好,就是TM的眼睛不好,從心裏對感情有朦朧的意識開始的小學三年級,就喜歡陳幸,追她追得滿城風雨,更是甘願成為她的裙下之臣,而這個女生,依然第一眼就不喜歡,她假得厲害,可是有些狗就是豬油糊了心,傻逼到底,糾糾纏纏了這麽些年。

回想起來往事,依然被他蠢得冷笑了一聲,“怎麽不繼續傻逼了?”

王府嘖了一聲,竟端起鄰家兄長的架子,“小女孩子,不許說臟話!”

依然又朝他頭上一記爆栗,“臥槽!我就說!草你大爺,臭傻逼,我TM就是想說臟話,#%*¥&@^……”

此處嗶嗶嗶。

她成卡車往外甩的芬芳妙語,砸得王府一陣眩暈,直接楞在了原地。

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額……到底怎麽啦?”

他不僅不敢反駁,語氣更軟了幾分。

“我問你,她要是再哭著回來找你,你還要跟她糾纏?”依然罵完以後,心情爽了點。

王府眼眸裏的光暗了幾分,沒應聲。

依然氣得青筋直跳,“懶得管你,臭傻逼!”

她走的幾步重得咣咣響,似在發洩什麽。

下了一階,“在你理清前,你要是再敢去找宮闕,我就弄死你!”

她又下了一階,“有些詆毀,說不定會毀了你!”

所以她不會再放任他不管,不管出於什麽,這件事情,她必須管!

時光如煙,在青空裏穿梭,模糊著往昔的點滴,消散於每一次的日出與日落。

高一第一學期眼看過去了一大半。

“大家,聽我說一下啊!”已經轉正的班長林俊搖晃著手裏一摞A4紙張,“這是志願表,這次放假大家回家商量一下是選文還是選理,填完後在幾天後的開學交上來啊!”

林俊傳達完自己的任務後,將志願表一張一張分發下去。

一時間教室又炸開了鍋。

“依然,你選文科還是選理科啊?”照舊轉身和依然道,語氣很是不明。

“我不知道啊!”依然的眸子有些淡,但內裏的情緒很深,猶豫了幾下,還是說出了口,“其實吧,我更喜歡文科一點。”

照舊的眼眸突然暗了一下,但轉瞬即逝,“嗯,你喜歡最重要!”

在那樣單純的年代,生活中的現實利益能鉆進去的地方很少很少,只是考慮著喜歡,喜歡的科目,喜歡的人。

“嗯。”依然沒有問照舊,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她並非不關心他,而是她知道他一定會選擇理科。

他也應該,或許說只能選擇理科。

不過,年少真摯的喜歡,還包含著妥協,對眼前的妥協,為對方的妥協。

幾天後,歸校。

“好了,同學們,靜一靜!”開學後的第一節晚自習,班主任照例拿著老三樣笑容和藹的走進了教室,語重心長的說:“怎麽樣,決定好學文還是學理了吧!你們的這一步選擇很重要,就直接決定了你未來兩年多的高中生活,也很有可能決定你未來上的大學,學的專業,甚至可能關系你將來的就業崗位,所以一定要重視啊!嗯,先收上來,截止到明天中午,你們還可以到我辦公室改志願!““好煩啊,學文不想背書,學理不理解公式,但是沒辦法,家裏人都說學理有前途,所以還是磕公式吧!”翟夕咬著筆桿苦惱的看著依然:“給我看看,你選的啥唄。”

“哇,依然,你也選了理誒,但是你不是喜歡文嘛,哎呀,不過那咱們還有可能分到一個班啊。”翟夕拿著依然的志願表開心的說著。

一直也沒敢問依然的最終答案的照舊,聽到翟夕的話,眸子裏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其實不管文科理科都是要重新分班,只是後者的同班幾率會大很多,這就是年少時候才擁有的不怕後悔願意去孤註一擲的勇氣吧。

“阿然,過來天橋一下!”照舊煞有心事的喚著依然。

借著教室裏通明的燈光,昏暗的天橋竟然籠上了一種莫名浪漫的氛圍。

照舊開門見山,“阿然,你要做你喜歡的,你想做的事情!”

昏暗的光線將他如墨漆黑的眼眸裏那湧動的矛盾情緒掩飾完全。

“阿舊。”好像理解他的所有情緒,依然很淡然的盯著他好看的眉眼,輕聲喚他。

“嗯。”照舊將手搭在天橋的護欄上,任深秋的風肆意的吹亂了他的頭發,灌入他的領口。

依然將背倚欄桿的姿勢調整與他同步,帶著肯定,“你覺得我應該學文科,是嗎!”

“阿然,不要為任何人妥協,哪怕是……”照舊頓住,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哪怕是你?”依然將他沒說出口的‘我’接了過去,清澈幹凈的眼眸亮了亮。

此時深秋寒意的涼風直直的吹了過來,亂了少女披在身後的秀發,照舊轉身,一把把她拉至自己身前,將肆意的寒風擋在身後,璀璨的眸子寫滿深情,一字一句認真且飽含擔當,“阿然,我希望你做你最想做的事情,不為任何人任何事情妥協,而我,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會一直在!”

我想你可以放肆的任性,去做一切美夢。

逆光而立的照舊,微微低著頭,被風漾起的襯衫衣角遠遠望去似在溫柔的裹著身前嬌柔的少女,目光裏的萬千柔情如漫天繁星她擡眸便可及。

依然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點頭道,“好,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但它……”

——遠不及你!

她沒說出口,但她覺得他懂。

照舊笑了,眉眼是那樣溫柔,明明還略帶著少年的稚氣,卻格外讓人安心。

年少熱烈的喜歡,是將有你的未來寫進人生。

年少成熟的喜歡,是不可以放任自己的動情。

在青春的這場奮鬥裏,你不可以妥協,因為你要手捧玫瑰,踏著光,走向你想的遠方,所以我不能夠妥協,因為為了給你最好的未來,我必須足夠強大,才能拉著你的手,奔赴你所有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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