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李曦蕊伯伯帶著一大家子人來這邊吃團圓飯。

張阿姨也回了家，洗碗這些工作交給了晚輩們。大表姐洗第一遍，李曦蕊負責沖洗。沖水聲和放碗的碰撞聲太過於單調，顯得廚房格外安靜。大表姐問她：“有男朋友嗎？”家人之間難免是這些話題。

“有。”

“那也得加快速度啊，你看你二姐大不了你幾歲，娃都有了。”

“還說我，姐你都結婚這麽多年了肚子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表姐還是專心洗著碗，搖頭：“他不來我也沒辦法。”

“對了曦蕊，你什麽時候把男朋友帶回來見見啊，好讓大家替你把把關。”

“還早呢，我倆剛在一起沒多久。”

二姐突然進來拉李曦蕊出去，奶奶正在講那天穆召然來家裏吃飯的事。她特別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大人們有說有笑，不禁發現他們家其實很長時間沒有過過春節了。

大人們又談論著為別人家介紹男生，女生。現在的女孩只有到了年紀，他們都會張羅著介紹給人認識，其實這東西也分人，有的願意把自己嫁出去，有的執意要自己尋找真愛。

她坐那兒看著時鐘慢慢轉圈，太無聊，早早的就上了床。他又想起了父親，那個生她養她的男人，雖然父親給她的陪伴很少，血緣關系畢竟是強大的，只要腦海中浮現他的畫面李曦蕊的淚水就止不住的下流，枕頭被打濕一片，就連耳後的頭發也會濕漉。但她不能將悲傷的情緒溢於言表。

李曦蕊跟著家長們逛了一天，大腿酸痛的不行，她掉在了隊伍最後面。手機突然響起，是王子浩的短信：除夕晚上八點中央廣場見。

時隔多年後貝瑞又一次組局玩耍。如果開心用一個程度來形容，那麽一定是七八級的程度。

除夕夜，李曦蕊裹著厚重的棉襖出門，童樺提醒著她一定要在十二點前回來，她一邊答應著一邊穿鞋，心早就飛到外面去了。

中央廣場上人特別多，有人在放音樂，邊上有賣玩具、煙火的，有小孩拿著發□□球跟在媽媽身後，情侶們手挽手。

他們約定的地點在音樂噴泉邊上，李曦蕊去的最早開始在周圍蹦跶。

王子浩抱著兩箱煙花過去，貝瑞拎著一大袋小火花跟在他身後。

李曦蕊驚住了：“你們買這麽多？”

“這哪兒跟哪兒，後面還有。”王子浩指著後面，於亦楠也抱著兩箱煙花走過來。

“快放這兒。”李曦蕊給他騰出位置。

“文雯呢？”她問貝瑞。

“馬上了。”貝瑞指著後邊，她取下圍巾，額頭上蒙著一層汗。

“我來了！”文雯一路小跑，王時宇文聰鄒也拿著煙火跟在她後面。

文雯高興的擁過去差點把李曦蕊撲倒，王子浩吐槽：“文雯你胖了。”

文雯給了他邪惡一個眼神：“王子浩，我可不想動粗。”

李曦蕊真的既欣喜又震驚：“你們真夠意思，都瞞著我是吧？”

“怎麽，不合你意？”貝瑞插話。

“我太愛你們了！”她和貝瑞文雯擁在一起。

幾個大男人就這樣看著他們，這是繼十八歲之後第一次合體。

有特定的燃放煙花區域，他們點燃煙火棒竄來竄去，貝瑞的羽絨服被王子浩燒了個洞，兩人開啟了你追我趕打情罵俏模式。

文雯拉著王時宇去買逛小飾品，剩下他們三人在這兒看地方。

和於亦楠在一起李曦蕊始終有些楞，文聰鄒又不愛講話，三人就跟三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兒。

直到她突然打了個噴嚏，於亦楠條件反射湊近：“沒事吧？”

李曦蕊抽了抽鼻子，搖頭回覆：“沒事。”

見她冷的鼻涕都出來了，於亦楠說：“我去買點熱的，你喝什麽？”

李曦蕊也沒有客氣：“拿鐵。”

他又瞅著文聰鄒：“你呢？”

文聰鄒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還想著給他們創造機會。他起身：“我去買。”

於亦楠執意攔住他，自己去了。

這下文聰鄒察覺到了他們的關系，問李曦蕊：“你們怎麽了？”

“前段時間我帶著我男朋友跟他們吃了飯，跟於亦楠……也算劃清了界限。”

文聰鄒替他們感到惋惜，但這事也是情理之中，他說：“我覺得就算做不了戀人也可以做朋友吧，大家都是同學，就正常接觸也沒什麽的。”

有時候欲望是控制不住的，他控制不住，她也把持不了，只能忍一把。

“文聰鄒，感情是把持不住的。如果不做個了斷，那就永遠沒完沒了。”

他扶了扶眼鏡，埋頭低聲說：“是啊……”

是啊，她跟王媛又何嘗不是呢。

十二點有煙火表演，一群人趴在欄桿上。七個人有兩對情侶，敲下鐘聲那一刻，有接吻的，喊出新年願望的。剩下他們仨面面相覷，心裏有話也說不出。

按慣例男生送女生回家，這次是文聰鄒送的李曦蕊。街上只有零星幾家便利店亮著燈，幾乎沒有行人，連風聲都在耳邊吹得清晰。

“其實你們能見面也還是好的，不過在我們外人看來還是挺遺憾。”他說：“你到底愛他嗎？或者愛過他嗎？”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感激你們這些朋友的關心，也希望你自己能早日遇見愛情。”李曦蕊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曦蕊，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說了後你不要生氣。”

她也放寬心了：“你說，沒事的。”

“我覺得你對不起於亦楠。當初是你一聲不吭的離開，他跟瘋了一樣找你，現在他好不容易走了出來你又不動聲響的回來。俱樂部的名字為什麽叫‘sun’，其實就是以你的名字取的。籃球館是他年少的理想，你也是他年少的理想啊……”

他又說：“他跟我說過預備跟黎瑤做個了斷，他這麽愛你，你為什麽就不願意等他呢？”

李曦蕊有點震驚，她沒有把俱樂部的事想的這麽覆雜，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是的，她李曦蕊對不起於亦楠，她承認也從未否認過這件事。她說：“我願意等他，可是有一個人已經等我五年了。我不缺向前的勇氣，可於亦楠實在讓我看不到希望。我們不是不適合，而是不合適。”

“感情這件事本來就分你情我願，有的人寧願付出也得做好一無所得的準備。”

“你說得對，但人心都是肉長的。我生病時是穆召然送我去的醫院，父親去世時是他陪著我，公司遭遇危機時是他拉的我一把。我虧欠他太多了……”

文聰鄒無言以對，作為一個局外人能做的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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