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亦楠看她這麽難受，叫來了醫生，值班的是個女醫生，給她推了針藥劑。

推針的時候還念叨：“年輕人就這麽不愛惜身體，喝那麽多酒幹嘛！”

李曦蕊已無力擡頭，只聽到於亦楠的聲音：“主要是因為談工作，飯局上不喝不行啊。”

護士也跟著嘆氣：“我給你推了這針要好受些，等會兒慢慢應該就不會疼了。”她對李曦蕊說。

“謝謝……”

過了很久，她發現不那麽痛了，緩緩直起身來，這時輸的藥已經是最後一瓶了。

李曦蕊想起身，於亦楠趕忙去扶她。

“謝謝……”她說。

他聲音也很低：“不用這麽客氣。”

他們又這樣靜默的坐了會兒。

深夜醫院的白熾燈照著，每個人的臉都成了白紙。

“我們聊聊吧。”於亦楠先開口。

“嗯。”李曦蕊點頭。

“在國外過得好嗎？”

“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會想回來。這次如果不是我爸……我也不會回來。”

“節哀！”

“前段時間聽我父母說了你爸的事，仔細問起才知道晨曦集團原來是你們家的，高中時期都沒聽你說起過。”

兩人打趣起來。

李曦蕊白他一眼：“你不也沒說你背景這麽大啊，跟王總關系那麽好。不過，這次還得真感謝你！”

“我爸跟王總是老同學兼好友，這點都是小事。”

“你在飯店幹嘛？也是跟人吃飯？那你中途出來會不會有事啊？”

李曦蕊才想起這回事，萬一他也是談工作，那自己豈不是耽誤了他。

“哦，沒事。我現在在大學裏當導師，今天就是幾個約著教授出來吃頓飯，不要緊的。”

他笑著，還是之前的笑容，沒變。

“教物理？”

“對。”他笑著。

“交女朋友了嗎？”李曦蕊玩笑般的問。

他毫不猶豫：“有。”

聽到他的回答，她無疑是在打自己的臉。遲疑了一會兒：“哦。”

兩人都沒話說，李曦蕊用閉眼來緩解尷尬，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輸完液已經是淩晨點，於亦楠送她回家，到了小區門口他問：“你一直住這兒嗎？”

“不一定，暫時住在這裏。”

下車後她站在門口目送車子離開，回憶的線牽扯到之前的那個晚上。也是在這裏，目送他的背影離開。是不是那時她不走就不會像現在這般情景。是不是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她。

她晃悠地走著，門口的保安還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她搖頭，沒有回答。事實是她出事了，出了很大的事，該來的總會來。

坐在小區擺放的長椅上，每棟單元樓還有零散的幾個燈亮著。腦中的事浮現出來，城郊那邊已經開始修建，資助的那家人也給她寫了感謝信，現在又相遇了舊人，是不是一定要坦然相對呢？可是，她愛他……在相遇的那一刻心裏做好的建設早已崩塌。

或許，只能選擇坦然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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