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這天剛好拍畢業照，大課間他們去操場排隊。綠茵的足球場，紅色的跑道，這是李曦蕊第一次這麽留戀這裏。

他們這種長時間沒見光的人，男生們到了這裏一直活蹦亂跳，女生們也手挽手說著風景好。

“你今天怎麽沈默寡言的？”於亦楠突然冒出來問她。

李曦蕊整個人一抖，被他嚇得不輕，要按之前的脾氣早踹他了。

“覺得要畢業了，有些傷感。”她實話實說。

“哎呀別這樣，我們考同一所大學不就行了，而且以後又不是見不到。”

“也對。”李曦蕊笑了笑，心裏別有一番滋味。

“等會兒照相我們站一起吧。”

“好。”

有很多領導坐在前面，他們幾個站的最後兩排，那一坨只有李曦蕊跟貝瑞兩個女生，特別紮眼。

回顧這三年，過得特別快。她已經記不得考試了多少次，挨過老師多少罵，跟於亦楠鬥過多少次嘴。

不管怎樣，都還是……舍不得。

夏日的風悶熱幹燥，離別的腳步也越來越近，離高考還有短短的十幾天，她會努力微笑著。

學校在星期四下午舉辦了一場聯誼賽，班與班，級與級對打。比賽時間是下午放學吃晚飯的時候，不太耽誤學習，於亦楠之前是籃球社社長，被邀請去做裁判。王子浩也不知道上哪兒弄了個學生會的紅臂章，站那兒維持秩序。

圍觀的人很多，看臺上坐滿了人，整個球場也圍了一圈，還是女生居多。個個面露喜色，又有些害羞，跟同伴在耳邊說著悄悄話，時不時還會歡呼。都知道，場上奔跑的人一定有她們心中的男神！

看著他們稚嫩的面孔，李曦蕊不禁老淚縱橫。

李曦蕊跟貝瑞坐在觀眾席看他們，她想應該要把要走的事告訴她。

“貝瑞，我要走了。”

何貝瑞驚得目瞪口呆：“什麽意思？我們不是都要畢業了嗎？”

“父母離婚，高考後我要出國讀書。”

“為什麽要出國呢，你在國內也能上好大學啊，用不著出國。”

“貝瑞，你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爸媽離婚了，我跟著我媽移民，就是說以後會生活在那邊。”

她放下手中的飲料，“嗒”地一聲。

“你怎麽想的。”她質問李曦蕊。

“我沒有掙紮的權利，是我選擇了媽媽。”

她把李曦蕊的手舉起來指向籃球場，指著於亦楠：“那你舍得他嗎？”

他正在抹額下的汗水，有女孩跑去給他遞了瓶礦泉水。

他一直是最耀眼的。

“他可能不是那麽的需要我，會有更好的女孩去關心他。”

“李曦蕊，你知道你在他心裏的位置！”她已經被激怒，說話差不多是吼的語氣。

李曦蕊還是很淡然，情緒已經沒有了波動。

“貝瑞，他很優秀，那天晚上當我看著好幾個女生在我眼前吻他，我才發現他身上的光芒，才發現他很多吸引人的地方，才發現我很討厭，是我一直霸占著他。現在好了，我也要走了，讓他尋找更好的女孩吧。”

“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

“你告訴他了嗎？”

“之前不是不願意，而是不敢，現在當我真正明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如果一定要我說，我只能說聲抱歉。”

這是她的回答。

李曦蕊將寫好的信放在方言那裏，拜托她高考後再拿給於亦楠，到時候可能會給他一點安慰吧。

這幾日李曦蕊總是盯著他笑，他也總會撇過頭來問她為什麽這麽傻？

她說這不是傻，是開心，開心能和大家在一起的日子。

李曦蕊說，假如某一天遇見，還是希望他只身一人。

不要說她自私，在愛情面前人本來就是自私的。

六月是這個城市的雷雨季節，高考的日子終於伴隨著一場暴雨如期而至。那兩天半的時間來去匆匆，平淡無奇，事後回想起來恍惚得像夢一樣。但三年高中生活，所有的艱苦、緊張、忍耐、茫然，也都隨著這兩天半的時間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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