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喜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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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羽河滿臉一言難盡,但還是一人給了一張紙巾,擦擦臉上那沒出息的眼淚。

宋關行和薄嶠回過神來,當即滿臉尷尬,匆匆接過紙胡亂擦了擦眼淚,不敢去看宋羽河的臉色。

很快,電影出字幕了,宋羽河幽幽地說:“回家?”

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要讓宋羽河見識見識的宋關行心虛得根本不敢說話,好在薄嶠在宋羽河面前社死都習慣了,很快收拾好情緒,淡淡道:“嗯,走,回家。”

宋羽河瞅他們一眼,率先走了。

宋關行和薄嶠面面相覷。

在回去的路上,宋羽河在前面走,宋關行和薄嶠跟在後面默不作聲,手卻在那狂按鍵盤發消息。

【宋關行:你說他到底有沒有弄明白這部電影的意思?怎麽一句話都不說,平時他看完電影都會找人討論劇情和感想的。】

【薄荷:讓他慢慢想。】

宋關行瞪了他一眼,心想他都不著急我著急個鬼,怎麽還上趕著把弟弟往這混蛋懷裏推呢?

也是閑得慌。

電影院離住處很近,很快三人就回了別墅。

宋羽河沒和這兩個沒出息的討論劇情,將身上落滿雪的外套脫下來甩了甩掛起來,手腕上的光腦傳來一陣鈴聲。

是提醒他吃藥的鬧鈴。

宋羽河吃了這麽長時間的藥,早就習慣了,熟練地將小藥盒拿出來,一把吞到了口中。

薄嶠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將一杯溫水遞給他。

宋羽河看了他一眼,也沒拒絕,接過來喝了下去。

赫拉癥的藥很雜也很多,前期往往是用來緩解他四肢和身體的疼痛,直到後面藥效沒用了之後才會換新的加大劑量的止疼藥。

宋羽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等著藥效發作,與此同時腦子也在想今天所看電影裏的片段。

那部電影並非讓宋羽河無動於衷,他只是在現在的壓抑情感和以後可能會出現的遺憾做拉鋸戰,一時半會不知道到底哪個會贏。

沒一會,藥效發作,宋羽河昏昏欲睡。

但他根本沒睡多久,突然渾身痙攣,猛地從床上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了洗手間。

宋關行聽到動靜連忙趕過來,就見宋羽河正扶著洗手臺將今天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宋羽河扶著臺子的手用力到直接都發白,他渾身發抖,生理淚水一顆一顆順著臉往下落,好一會才終於止住。

其實也並不是停止,他只是將能吐的東西都吐出來,胃再也沒有東西能吐,只能一陣陣地痙攣發痛,好半天才終於停歇。

宋關行心疼地直抽氣,一直在給他拍後背。

宋羽河終於緩過來,他搖搖頭拂開宋關行的手,漱了口洗了臉,又病懨懨地躺回床上。

宋關行小心翼翼地摸著他的額頭,感覺到沒有發燒,心還是緊緊提著,他輕聲說:“小止,我們去醫院吧。”

“沒事。”宋羽河將手背搭在眉骨上,臉色蒼白只想睡覺,“我躺一會就好了。”

宋關行給他揉著胃,問:“那你想吃點東西嗎?”

剛剛吐過的人根本沒有絲毫胃口,他懨懨搖頭,有氣無力地說:“哥哥先出去吧,我一個人躺一躺。”

頓了頓,他又說:“別告訴先生。”

宋關行臉色難看地點頭,看著他呼吸逐漸均勻,才皺著眉出去聯系南淮醫院的主治醫生。

但他剛一打開門,就見到站在門口不知道多久的薄嶠。

薄嶠本來是想進去的,但剛剛打開一條縫隙就聽到宋羽河的那句“別告訴先生”,當即讓他僵下所有動作,只知道站在原地發呆。

宋關行沒多說,將門關上後,猶豫再三還是安慰他:“也、也沒什麽,就是吐了點東西。”

薄嶠臉色慘白,也不知道有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轉身去陽臺了。

他眉頭緊皺,好不容易戒掉的煙癮又犯了,但煙都拿出來了,卻只是滿臉煩躁地像是轉筆似的任由煙在修長的五指之間轉來轉去,始終沒點上。

本來三人是來度假休息的,但這一整天卻什麽都沒做,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已經恢覆正常的宋羽河這才困倦地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睡了一下午,頭發都翹起來了,顯得異常可愛乖順。

“哥哥?”

整個房子都是飯菜的香味,宋羽河喊了一聲,一轉身卻看到了在半開放廚房忙活的薄嶠,話音頓時吞回去了。

薄嶠將襯衫袖子彎起來,露出肌理分明的小臂,他穿著粉色圍裙也不覺得羞恥,見宋羽河出來,繼續忙活鍋裏的粥,隨口說:“餓了吧?你哥出去買小蛋糕了,等會先喝點粥吧。”

宋羽河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呆呆點點頭,乖巧地坐在餐桌椅上。

沒一會,薄嶠將溫熱的粥盛出來放在他面前,一旁還放了個小藥盒。

宋羽河小口小口地喝完粥,看了看標註晚上服用的藥,眉頭輕輕一皺,大概不想吃藥。

“要出去散步嗎?”薄嶠說,“散完步回來再吃。”

宋羽河看了看外面已經停了的雪,輕輕一點頭:“好。”

薄嶠將外套拿著裹在宋羽河身上,也沒等宋關行回來,兩人默默出去散步。

別墅旁邊很安靜,還有一條楓樹小道,冬天樹枝上全是雪。

宋羽河帶著厚厚的圍巾和帽子,將整個腦袋圍著只剩下一雙眼睛,大概是被風吹到眼睛,薄嶠還給他拿了個圓框眼鏡戴上。

說散步,兩人真的就並肩走在小道上默不作聲地走,都要走了兩公裏,一直渾渾噩噩的宋羽河突然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薄嶠。

“先生。”

薄嶠回過神:“什麽?”

宋羽河認真地說:“我想好了。”

薄嶠的心瞬間提起來了。

他並沒有對那部電影寄有多少希望,也沒有想要逼迫宋羽河非要給他答案,從始至終他只是不想宋羽河鉆牛角尖,更不想因為自己的感情給他增添負擔,耗費他不必要的精神。

下午時宋羽河被赫拉癥折磨得吐了一遭,想來身體應該是極其痛苦的,薄嶠以為宋羽河會更加排斥這份算是負擔的感情,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宋羽河踩著雪走到薄嶠面前——這是他這段時間第一次主動接近薄嶠,身上那股清冽的玫瑰香直直撲到薄嶠臉上。

薄嶠本能往後退,但強行讓自己定在原地,佯作鎮定地看著宋羽河。

宋羽河走到他面前,竟然微微踮起腳尖,險些將臉懟到薄嶠臉上去,驚得薄嶠徹底忍不住,腳步往後退了半步。

“今天電影裏有句話,我很喜歡。”

宋羽河直勾勾盯著薄嶠的眼睛,還帶著點病色的唇輕輕一勾,露出一個艷麗又溫和的笑容。

“順從自己的心,就像隨波逐流的粉紅色花瓣。”

那是最後女主角坐在輪椅上看著桃花落在水中,隨著潺潺流水流向遠方的臺詞。

那時的她已經醒悟了過來,掙紮著想要去找愛人,但身體卻早已經垮掉,甚至連醫院都出不了。

宋羽河不想變成寸步不能動才幡然醒悟的可憐人。

他決定順從自己的心。

這個念頭乍一浮現在內心,就像是開了閘的水,轟然將他所有的壓抑和理智擊得粉碎。

宋羽河突然伸長胳膊,一把勾住薄嶠的脖子,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如同蝴蝶輕拂過去的吻。

薄嶠渾身一僵。

“喜歡先生。”宋羽河前所未有的熱烈,只是輕輕觸碰了一下薄嶠那削薄的唇後,眼眸全是光芒地說了一句喜歡,便再次覆唇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像蜻蜓點水那樣,而是生澀地貼著薄嶠的雙唇,還試探著伸出舌尖想要撬開那兩瓣唇往裏探。

薄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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