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裝逼如風

關燈
看到那個男人沈著臉消失,秦現這才悄摸摸走過去:“那人是誰?”

薄華彩沒說話,臉上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喃喃自語:“有好戲看了。”

秦現:“華彩?”

“哦。”薄華彩這才反應過來,倚靠在椅背上,一舉一動迷人得很,“你是來替羽河和我商量打工的事吧。”

秦現只好將疑問壓下去,坐在薄華彩對面:“對。”

薄華彩:“他成年了嗎?”

“應該……沒有吧,十六七歲?”

“他沒有身份ID?”

秦現也在頭疼:“我是在一顆差不多要荒廢的星球撿到的他,連名字都是仿生人給他起的,好在那顆星球還有一些人,才沒讓他餓死。而且你能想象嗎,那孩子用一堆廢銅爛鐵竟然研究出了信號發射器。”

薄華彩饒有興致“哦?”了一聲:“天才啊。”

“他的身份ID還在審核中,現在連光腦都無法註冊,如果你真的讓他在這裏打工,恐怕也簽不了正式合同。”秦現提醒她。

“沒事。”薄華彩道,“他不是喜歡拆東西嗎,我這裏多的是東西讓他拆著玩,也能讓他快點熟悉機械。這麽好的天賦,浪費了怪可惜的。”

秦現挑眉:“你對他有點特殊?”

薄華彩輕輕抿唇,像是忍笑:“我只是覺得他很有趣。”

畢竟,這孩子應該是第一個靠一己之力就能讓冷漠強勢、裝逼如風的薄嶠那麽焦頭爛額的人。

秦現知曉薄華彩的性格,知道她不會坑宋羽河,幹脆利落地和她談好薪資,等到身份ID註冊下來後再補正式的兼職合同。

伏恩裏研究院中。

陸鏡雙手墊著腦袋,懶洋洋地打著哈欠帶宋羽河在研究院亂逛。

他早就聽說過宋羽河的大名,知道他是個連星網都不懂的鄉巴佬,本來還以為是那些人恰了檸檬故意誇大事實,但現在他恍然大悟。

那些傳言沒有一點誇張!

宋羽河就是個除了仿生人,什麽都不懂的漂亮笨蛋。

宋羽河顛顛跑到旁邊的機械,眼睛都在發光:“這個是什麽?啊?哥哥?哥哥!”

陸鏡唇角抽動:“采光器。”

宋羽河:“我能……”

陸鏡已經被宋羽河折磨地學會了搶答:“不能拆!”

宋羽河頓時蔫了。

57怒罵:“小兔崽子!秦老師都說我崽能隨便拆東西了,他憑什麽不讓?!”

宋羽河情緒調節很快,沒一會又跑到另外一個陌生機械旁邊,雙眸bulingbuling——陸鏡對上他的眼睛仿佛聽到了發光特效的聲音。

“哥哥!這個是什麽?”

陸鏡滿臉生無可戀:“打印機——不能拆。”

57:“我宰了他!我刀呢?!”

宋羽河將手收了回去,正要繼續往前跑,但一扭頭就撞上了一堵“墻”。

他“唔”了一聲,捂著鼻子擡頭看去,這才發現擋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男人穿著白大褂,居高臨下看著連他肩膀都不到的小矮子,眼神兇悍,沈聲道:“你就是宋羽河?”

經歷過喬先生吃人.全息A.VI的宋羽河並沒有被嚇到,往後退了兩步,仰著頭說:“是的。”

陸鏡溜達過來,拖著長音喊:“學長好。”

學長冷漠掃了他們一眼,又對宋羽河說:“聽說你修好了流銀穩定器?”

宋羽河:“是的。”

“還成為研究院正式人員了?”

“是的。”

學長被他三連“是的”給氣到了,氣勢更足,冷聲說:“我剛好有一個流銀穩定器損壞的仿生人,如果你當著我的面修好,我就認了你有資格進研究院。”

宋羽河滿臉懵逼:“我的資格為什麽要你認?”

學長:“……”

學長怒道:“你到底修不修?誰知道你那檢修報告是不是秦現幫你偽造的?你要是心虛不敢,那就早點滾出研究院!”

宋羽河往後撤了撤,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生氣。

就在這時,陸鏡溜達著走上來,熟練地攬住宋羽河的肩膀,懶散笑著對學長說:“修仿生人?好說好說。羽河啊,咱就修一修嘛,你剛才不是說缺錢嗎,這是送上門的買賣啊。”

宋羽河一聽到“錢”,眼睛又開始放發光特效,也顧不得撥開陸鏡不安分的手了,小雞啄米地點頭:“好啊好啊,修修修!”

學長:“???”

宋羽河將背包裏的工具箱拿出來,催促他:“學長,仿生人在哪兒呢?”

學長:“……”

學長是來挑釁的,沒想到直接被反將一軍,臉色綠油油的,十分好看。

陸鏡還在那賴嘰嘰地拱火:“流銀穩定器不能更換或修理,按照平常情況如果損壞了那就得重新換個仿生人,費用可高了。不過誰叫我們羽河善良呢,就只收你流銀穩定器的價格,第一單再打個折扣,收學長您18萬星幣好了。”

學長:“……”

你們怎麽不去搶?!

陸鏡懶到家了,只是嘴皮子動了一會就好像把全身力氣用光,像是掛件一樣趴在宋羽河身上,還朝著學長笑瞇瞇的:“很劃算吧?”

宋羽河點頭如搗蒜。

劃算!劃算極了!

學長眼尾都在抽搐,大概被這兩個人的不要臉驚呆了。

宋羽河勒了勒被陸鏡壓下去的書包,滿臉期盼地看著學長:“去修吧學長,我隨時有時間學長,學長?”

學長惱羞成怒,轉身就走,連自己來找茬的目的都忘了。

宋羽河追著他跑:“學長?還修仿生人嗎?”

學長不想修仿生人,甚至有點想修理他。

陸鏡笑瞇瞇地拽住宋羽河的小辮子,攬住他:“小傻子,你還真以為他有壞的流銀穩定器啊?”

宋羽河停下來,疑惑道:“可他說有。”

“那是嚇你的。”陸鏡說,“等著吧,一會肯定有很多人的仿生人流銀穩定器壞了。”

宋羽河不明所以。

兩人又在研究院逛了半天,果不其然,總會有幾個氣勢兇悍的研究員跑過來找宋羽河,說是要修理損壞的仿生人,且原因全都是“流銀穩定器損壞”。

宋羽河對陸鏡的未蔔先知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鏡本來覺得帶宋羽河會很枯燥麻煩,但他每回用18萬修理費輕輕松松趕走來找茬的人,見到宋羽河眼底對他的崇拜越來越深,沈思半天,突然覺得這份工作好像還不錯。

兩人逛完了整個研究院,宋羽河見到了無數新奇的機械,蹦跶個不停,精力好像永遠都用不完。

陸鏡是個運動白癡,平常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在家裏玩仿生人,根本很少運動,被宋羽河纏著走了一下午,累得臉都白了。

宋羽河見他滿臉疲倦,也有些過意不去,小聲說:“我請你……”

陸鏡擡頭看他,還以為他要請自己吃飯或喝飲料,就聽到宋羽河認真地說:“……請你喝水吧。”

陸鏡:“……”

水有什麽好喝的?

還用你請啊?

但他也知道宋羽河現在缺錢,連學費都是秦現交的,喝水就喝水吧,總比沒有好。

然後他就被宋羽河帶到了學校門口的一家修理機械的店裏。

——請人喝水還要蹭別人的?!

宋羽河不怕人,進來後就和薄華彩打招呼:“姐姐好,秦老師來過了嗎?”

薄華彩正優雅交疊著雙腿抽煙,看到兩個孩子過來,掐滅了煙,笑著說:“來了,已經商量好了,你沒課的時候都可以來我這裏,修理東西的費用我會給你分成。”

宋羽河不太懂,但秦老師肯定不會害他,也沒多問,點點頭。

薄華彩的冰櫃裏都是酒,沒有小孩愛喝的飲料,只好倒了兩杯冰水遞了過去。

宋羽河接過來,開開心心地遞了一杯給陸鏡。

請他喝水。

陸鏡:“……”

陸鏡的家世在整個伏恩裏大學都是數一數二的,不少人上趕著巴結奉承他,但卻從來沒有人磕磣到請他喝白水——還是借花獻佛的那種。

陸鏡端著水好一會,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這個宋羽河,真好玩。

***

自那之後,宋羽河的打工生活就開始了。

大概是陸鏡一針見血的那句“你又聽不懂,上什麽上,浪費時間”打開了他新世界的大門,那些他絲毫不感興趣的課直接翹了,成天待在「薄客」的店裏,興致勃勃地修各種東西。

他雖然平時日常生活看起來笨笨的,但對於仿生機械好像天生就懂得怎麽擺弄,有些院裏差不多的機械科技產物,他眼睛眨都不眨頃刻就能修理好。

薄華彩佩服得五體投地,心想這波不虧。

周末,宋羽河被秦現帶著去市裏玩了幾回,勉強知道怎麽坐輕軌交通了。

他很喜歡輕軌交通的小卡片,亮晶晶的,上面還印了伏恩裏的logo,因為卡片上有磁石,兩張挨在一起會直接輕飄飄地相互彈開。

宋羽河玩得不亦樂乎。

薄華彩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車鑰匙似乎打算出門,但臨走時又有一個通訊打了過來,一直談到現在。

“現在去取?不能等一等嗎?”

對面說:“對,比較著急。”

薄華彩若有所思,看了看玩卡片玩得眼睛都彎起來的宋羽河,視線又轉向不遠處的電子日歷上。

備忘錄上標了兩個字:喬治。

——本來薄華彩是想寫個簡單的“嶠,至”提醒她去接薄嶠,但寫錯字後她又懶得改,只好是個不倫不類的人名寫在上面。

秦現之前還神色覆雜地問:“那個男人叫喬治嗎?”

想了一會,薄華彩道:“嗯,好,我現在就出發過去取。”

“辛苦了。”

薄華彩寒暄了幾句掛掉通訊,挑眉對宋羽河說:“羽河,今天下午有課嗎?”

“有。”宋羽河擡頭說,“但我不想去上,根本聽不懂。”

薄華彩對他自暴自棄的學渣氣勢已經見怪不怪了:“行,你能替我去飛行場接個人嗎?”

宋羽河歪歪腦袋:“接人?”

薄華彩擡手一點光腦,一個西裝革履男人的全系投影出現在原地。

“這是我弟弟,他下午三點四十五會到達伏恩裏飛行場。”薄華彩說,“剛才臨時有個單子需要我去取貨,好像是哪家大人物的定制仿生人壞了。若是你能修好,指不定買穩定器的錢都有了。”

宋羽河圍著那個全息投影轉了兩圈,總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有點熟悉,但又不記得在哪裏見過,聽到說有錢拿,立刻說:“好啊好啊,我去接。”

順便還能再攢兩張磁石卡片拍著玩。

薄華彩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頭:“知道飛行場怎麽去嗎?”

宋羽河如實說:“不知道。”

薄華彩嘆息:“那我等會把你送到輕軌站,你直接上七號線,一直坐到頭就是伏恩裏飛行場了。”

“哦哦哦,好。”

這是宋羽河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出門,薄華彩還在的時候,他一點都不緊張,但當他孤身一人坐上了輕軌,周圍陌生的環境和密密麻麻的人,導致不受控制的驚慌像是小溪流水似的緩緩滲了進來。

他戴著口罩,縮在角落裏,廣告聲稍微大一點都能嚇他一跳。

57安慰他:“沒事啊,等會就到了,別緊張。”

宋羽河悶悶點頭,他想回去,但又答應了薄華彩要去接人,只好強忍著害怕,撐到了最後一站。

一出了擁擠的人群,宋羽河終於松了一口氣,他打開薄華彩給他畫的路線路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編號TWT57496的出口。

飛行艇大概是有錢人包了整次航班,明明已經降落了好一會,裏面卻一個人都沒走出來。

宋羽河舉著薄華彩給他做的【薄嶠,歡迎來到伏恩裏】的接機牌,大概是怕出來的人會看不見,舉得高高的,恨不得踮著腳尖。

就在他舉得手臂開始有些酸的時候,空蕩的長廊終於出現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鞋跟和光滑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清脆至極,加上空蕩的地下還有回音,莫名有種電影中重要人物登場時的鏡頭感。

宋羽河好奇地看了過去。

很快,在長廊的拐角盡頭終於出現一抹黑影,制冷空調的風從側邊吹過來,將那人修身的長外套衣角輕輕吹起,踩在光滑的地磚上好像慢鏡頭一樣一步步走來時,壓迫感十足。

直到那人從長廊中走出來,宋羽河這才看到那張臉。

俊美冷峻,還帶著冷冽威嚴的氣勢,看著極其不好惹。

——的確是薄華彩全息影像中的那個人。

宋羽河確定好了人,連忙舉著接機牌,小蹦了兩下,示意“我在這裏啊,在這裏啊”。

那人眉頭一皺,被蹦跶的吵鬧聲吸引視線,冷漠將視線掃了過來,不怒自威。

只是當他的眼睛落在宋羽河身上時,凜冽如寒風的氣勢散了一瞬,整個人好像呆在原地。

宋羽河看他把視線移了過來,忙晃了晃接機牌。

但沒等他晃兩下,那人突然轉身,大步朝著來時的走廊折返了回去。

宋羽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