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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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離舟看的太專註,沒有註意身後有東西在接近他,肩膀被人抓住往後拖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千山月反應過來,追隨著晏離舟沖了出去,那東西的速度竟比它還要快,一眨眼便消失蹤跡。

“離舟!”

楓葉震落,晏離舟被甩在枯葉堆裏,一只腳踩在了他的胸口,照著受傷的位置狠狠碾磨。疼痛讓晏離舟無法思考,面前的人戴著鬼面具,身形瘦弱,力氣卻截然相反。

有千山月的他是個廢物,更何況千山月不在他身邊,他腦子裏只剩下了‘怎麽辦,好痛,我想回家’。

“劍尊?”面具下傳來嗤笑聲,“我看是花架子才對吧,就這種實力也配來娶親?”

晏離舟咽下喉中血腥,喘了口氣才道:“你是妖族的人?”

鬼武士:“是又怎麽樣?”

晏離舟:“無塵仙尊已向妖王送了拜帖,你為何還要發難?”

“妖王是妖王,我是我,我看你不爽就想打你,你要是不服就站起來跟我對打呀,孬種!”說完,他又加重了腳上力氣。

晏離舟為了保護那只白狗,本就失血過多,這下更是疼得話都說不出來。鮮血染紅了晏離舟的白衣,要不是有原主的修為傍身,晏離舟怕是早就死了。

他咬住下唇,喉間滿溢腥甜,臨死前還要保住那岌岌可危的原主尊嚴,太可悲了。

他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窩囊的劍尊了吧。嗚嗚,死了之後能讓他回去嗎?他早就不想待在這了。

林中刮起一陣妖風,白影一閃而過,將鬼武士狠狠拍向一邊,晏離舟身體動不了,昏厥前只看到了一雙泛著寒光的琥珀眼眸。

祁白茶是跟著晏離舟一起過來的,它在中途被甩飛出去,等看到鮮血淋漓只差一口氣的晏離舟,憤怒瞬間升起。他的妖形比之前大了數倍,軀幹精瘦,四肢矯健有力,銀白的皮毛附著不知誰的鮮血,巨大狼爪按住鬼武士,爪子深深紮入他的胸口。

“啊!”鬼武士的尖叫響徹楓林上空。

祁白茶的眸底溢出鮮紅,猩紅獸紋在臉上擴散,喉間發出如野獸般的雄渾嘶吼,“憑你也敢碰他。”

“你、你是誰?”

“死人沒必要知道。”

“住手。”林中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祁白茶不予理會,那人焦急奔來,“你的主人需要盡快救治。”

祁白茶動作停頓,森冷眸光轉向突然出現的男人。

那人同樣戴著鬼面具,眸中閃過驚訝與畏懼,聽聲音像在害怕,他沖祁白茶拱手行禮,“我會治好你的主人,請你放過我的朋友吧。”

“好啊!”祁白茶松開狼爪,兩人同時松氣,下一瞬,鬼武士就被狼爪拍飛,重重地撞向了遠處的山壁。

祁白茶甩了甩塵土,嗤道:“記住你說的,要是他死了,不止是你朋友的性命,你也要死。”

那人一怔,面對比他強太多的白狼,他不敢反駁與反抗。

祁白茶轉頭瞧他,冷道:“別站在這裏礙眼,滾。”

那人態度恭敬地沖祁白茶拜別,急忙往山壁處奔去。

祁白茶走到晏離舟身邊,青年緊閉雙目,氣若游絲,面頰如瀕死般蒼白,像是附著在蛛網上動彈不得的獵物,只需一掌就能了結他的生命,而他並不打算殺死晏離舟。

他的視線落在晏離舟眼尾的紅上,仿佛蒼白雪原破土的一株紅梅,鮮艷欲滴,紅的勾人。

祁白茶雙目微斂,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他已經伸舌舔去了晏離舟眼角的淚,同時幫他止住了還在流血的傷口。

臥於床榻,被病痛折磨的日日夜夜,他曾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如今,他真的嘗到了晏離舟的血,鐵銹般的苦澀,又含著淡淡的腥甜,卻起了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癮。

——我要收他為徒。

——我忘記了很多事,卻唯獨記得你。

——你這身傷是因我而起,我會負責。

——我猜你也喜歡吃甜的。

——你現在跟我說說,我好記著。

他自我安慰,他依舊恨晏離舟,卻動作輕柔地一一舔去晏離舟脖頸和臉頰的血漬。

他不想殺掉晏離舟,現在殺了晏離舟,他就沒有答案了。

長階上交握的手是熱的,敷藥的指尖是熱的,懷抱是熱的,冬日清晨的那碗餛飩也是熱的,為了保護他流下的血更是熱的……

人可以說謊,溫度卻是做不了假的。

或許,晏離舟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討厭被晏離舟忽視的日子,討厭晏離舟的目光離開他,討厭晏離舟不對他笑,更討厭晏離舟現在這副要死的模樣。

如果讓晏離舟成為自己的東西,那胸口的滾燙應該就有答案了吧?

……

溫熱的水流沖洗著身體,經脈丹田似乎也被這股溫暖沖刷,如同新生嬰兒回到了母體的懷抱裏,全身的疲憊與疼痛都在這洗刷中消失無蹤。

【嗚嗚嗚……】

耳邊響起劍靈的哭泣,那低吟裏包含著濃厚的真摯感情,讓晏離舟的心臟也跟著揪緊。

“千山月,別哭了。”你哭的我頭疼。

【嗚嗚嗚,阿離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了三天,大師兄說你沒事,但你一直不醒,我好擔心你】

晏離舟緩緩睜眼,霧氣氤氳下,只能看到被水流不斷沖刷的光滑石塊,他置身於湯池中,水面被暖燭照亮,泛起粼粼波光。活水從假山灌入,流經湯池,最後流進角落的排水洞裏。

晏離舟舔舔嘴唇,喉嚨幹澀,他的嘴唇卻如水般光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阿離,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晏離舟胸口疼痛,沒力氣跟它貧嘴,“這是哪裏?”

【妖族】

【妖族公主聽聞你是斷袖,不娶她卻要在她的兄弟之中挑選對象,一氣之下才派人來找事,你昏迷的時候,妖王派人親自將我們接了進來……】

千山月將事情仔仔細細敘述給他聽,聽完後,晏離舟更加頭疼了。

我真是有個替徒弟著想的好師父。

“瀧月君,您醒了?”

少年的聲音突然闖入,晏離舟往聲源處看去,只見一抹身影劈開濃霧,朝他緩緩走來。

來人內著青衫,外罩紅色輕紗,如黑長發垂至腿彎,耳垂各鑲一顆碧色琉璃珠,珠上纏繞紅色流蘇,一半垂落,一半與黑發相綁。他一張臉生的小巧,眉眼帶著一絲邪氣,猶如碧潭的杏眸含著淺笑,眸中似有萬種繾綣。

女的?她的聲音?

【不,他是你曾經指腹為婚的對象,妖王的大兒子,青啼】

男的!晏離舟不敢置信,這人長得比女的都好看……

晏離舟:他來幹什麽?

不用千山月說明,青啼已經脫掉身上衣服,踏入了湯池。

晏離舟傻眼往後退,腰背撞上了身後石壁,“你……”

為什麽突然脫衣服,這是要幹嘛?

青啼靦腆一笑,杏眼彎彎,“瀧月君,按順序,今天該輪到青啼來服侍您。”

晏離舟:什麽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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