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前語：背影後是怎樣的表情呢？或是悲哀、或是憤怒、我只祈求不是絕望！

月色難得清皎，只是配著這寒風，月下的清新純凈之感蕩然無存，有的只是無盡的清冷寂寥。月下形單影只，我竟像是失意的落榜書生孤寂無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總是無法完成的任務，能做的唯有陣陣嘆息了吧！只是詩以那陣陣輕微的啜泣聲仍然在我的耳畔，就像是淒涼笛聲的餘音，回蕩不絕！

我停止了前行的腳步，坐在了草坪邊緣上。望著皓月當空，漆黑的夜空，只有零零星星的微弱星光，而那的月亮就在天空的正中央發揮著清冷的光輝，那樣的不遺餘力，甚至在月亮的周圍天空也泛起了乳白的光暈，月色下，小區裏的一切草木都像是鍍了一層秋霜，呼嘯的北風，零落了片片寒霜、動搖了寂寞疏影。不遠處的小竹林上空似乎都升騰起陣陣寒霧！

“傻瓜月亮！你說你有什麽用？你發再多的光有什麽用？”我指著月亮叫到。

“沒人懂你！沒人懂你！別人只會問你裏面有沒有嫦娥，誰會管你發不發光？你還傻乎乎去發光？發再多的光，別人記得的也只是白天的太陽！誰會去了解你是個什麽東西？你需要什麽？啊！沒有！一個都沒有！別人只會照著自己的需求去要求你，你還傻呼呼的以為別人喜歡你！你一點用都沒有！一點用都沒有！滿足不了別人更成全不了自己！哎！”我哭喪著臉自言自語道。淚水不自覺流出，只知道寒風掠過臉頰，很涼很涼！

我掏出火機，輕輕地點起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上了一口，緩緩地吐出一圈一圈的煙圈！沒想到都市的夜晚此刻會這麽靜，真的就像是罕無人煙的原始森林，或者說像能裝滿這無盡月色的遼闊草原。有時候一個人下班後，拖著疲憊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身軀，望著天橋下閃閃爍爍的霓虹燈、來來往往的車輛。心裏問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過一次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會有這個時候的，只要這霓虹燈閃爍一天，我就要帶著面具隱藏一天。”我隨即回答自己。

每逢那一刻，我都想如果自己是山林的獵人或者說草原上的一個牧羊人也可以，雖是顛沛流離，但也算是無拘無束，隨著自己的本真來。現在這一刻，我像是眾叛親離的可憐人，只想去過那寂寥清苦的生活。

呼吸著冬夜的空氣，煙也已經燃完。

“哎！”我丟下了吸完的煙蒂。“即便這樣，月亮也還是有人喜歡的！哪像我這麽沒用！只能惹別人哭泣傷心。哎！哎！哎！”

我隨即又點了第二支煙。

夜還是那麽靜，只有風聲、枝葉擺動聲、我顫抖的呼吸聲。

我緩緩的站起身來，繼續往家裏走，沒走幾步，就看見路口有個人影，我走進看了看，是敬堯！

月色下，他的臉色更加蒼白，就像是那皎潔的月盤，沒有一點血色。

“你哭了？”他緩緩說道。

“沒沒”隨即眼淚從眼角不自覺溢出來，我再也無法欺騙我自己。“哎！哎！我是不是很沒用？遇到事情眼淚就不自覺的流出來了，而且只會惹別人難過傷心？我哭喪著臉自嘲道。

“你聽過鬼束千尋嗎？”

“誰？”

“鬼束千尋！一個歌手，今晚月光這樣好，我想起了她的成名曲《月光》，她的歌曲總能直白的描繪出人內心的脆弱感、失落感。”

“哦哦！我對音樂涉及不多！”

“她曾經說過，她喜歡哭泣的男兒，認為那才是人性的真實流露，相反她則比較反感遇事故作鎮定的男人。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們都這樣說，也這樣認為，像信條一樣篤信。可是為了服從約定俗成的規則，而壓抑自身真實的情感，只為了博取堅強的名，那才是幼稚的表現吧！”敬堯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我靜靜地站在那裏，望著他蒼白的微笑著的臉。那一刻，他像極了在我夢中出現的理想的父親。

“你.你成熟了許多，比我要豁達！”說完這話，我抱著他哭了起來。

“我.其實我也不想自己這麽早明白，似乎每個人一輩子都要明白一些道理才行。”他小聲地說道，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耗盡了所有體力。

“我.。從小.我媽.就對我特別嚴格，我爸.。沒什麽主見，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都是.我媽做主！小時候，只知道我媽特別.嚴格.要我好好學習.我媽很強勢.一直對我說不要做我爸.那樣的.軟弱的人，從來沒和同齡人.玩過，從來沒有！”我哭喪臉，偎在敬堯的懷裏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想是一個受委屈的孩子一般，找到了避風雨的大樹，道出了三十年的壓抑的情感與委屈。我擡起頭，平靜的吻了敬堯，那樣冷的天，敬堯的臉很涼，能感受出他淺淺的胡須。我抱著他的頭，靜靜的吻了他，耳旁只是呼呼的風聲，身下盡是皎潔的月光。

就在這時，耳旁隨即傳來了陣陣清晰的上樓腳步聲。

不過我再沒有了那種仿佛偷情般的羞愧感，更沒有趕緊離開敬堯身旁。那一刻，我就像是已經習慣殘疾的斷臂人一般平靜，可以平靜地走在月光下、也可以平靜地走在陽光下。

我靜靜地向敬堯揮手告別，轉身上了樓。

回到家後，母親趕緊問我和詩以處的怎麽樣，我敷衍了一句，便將手機放在課桌上，去洗澡了。

洗好後，母親已經去睡了。那晚我沒有失眠。

第二天，我和敬堯約好的一塊去逛街。一路上，我們逛著各式各樣的店鋪，我笑著向他談著生活中的些許趣事，他聽得很開心，只是偶爾他的面色很凝重，再加上他蒼白的面色，顯得非常疲憊憔悴。

“我們回去吧！感覺你臉色好蒼白！”我說。

然而敬堯堅持要去將我送到家。

回去的路上，又飄起了零星的小雪，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冬天那麽愛下雪。我們邊走邊聊走到了小區。終於走到了回家的路口，只是這時看到了父親和母親站在我的面前。母親頭上許多雪花，顯然是在外面已經等了好久好久。她望著我們，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驚愕！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手牽著敬堯。

那一刻，我們的手不自覺松開了，不知道是誰先松開的，距離也不自覺拉開了一些。

“他.他是誰？”母親指著敬堯顫抖地說道。

“媽.”我小聲地說道，向母親走過去。

“別叫我媽！沒你這樣的兒子！不要臉！給我滾！”母親吼道。重重的打了我一巴掌，隨即轉過了身去哭了起來。

“媽！喜歡誰，由不得我自己！都是上天註定的！”我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我造了什麽孽，嫁了無能的男人，兒子又來折磨我？啊！老天爺啊！我上輩子沒做好事是吧？要這樣折磨我？”母親對著天哭著吼道。那淒厲的哭聲仿佛如一把把冰冷的刀子一般，割在我的皮膚上，那樣觸不及防，那樣無處躲藏，就像是置身於冰雹中，再怎麽遮擋，還是遍體鱗傷！

“老陳，把他拉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母親抹了抹眼淚，停止了哭泣聲，轉過身往前走向了敬堯！

我呆呆地站在那裏，像個無處可逃的犯人一般，任由著父親將我推搡著往回拉！夜色朦朧中，是敬堯蒼白消瘦的的臉龐，他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個失去了導盲犬的盲人，那樣迷惘！

“媽！回去！有事回家說！”我對著母親的背影嘶吼道。然而那嘶吼聲在這空曠的空間內，很快便湮沒在寂靜的雪聲中！

“你也知道丟人啊？知道還做這樣丟人的事？”母親叫道。

“我不管你是誰？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做這樣不要臉的事！要不要臉啊你？我兒子是要結婚的！要混去找別人，我今天就罵你了！不要臉！白天怎麽和你說的！一點記性都沒有是吧！你一個人不要臉就不要拉著別人！”母親指著敬堯尖銳地罵道。敬堯一動也不動站在那裏承受著母親的咒罵，像個失去了意識的植物人一動也不動！臉色還是那樣蒼白，微微的仰起頭看著天空，似乎是在迎接冰涼的飛雪。

我掙脫了父親的束縛，跑在母親前面拉住母親，往回拉母親。

“你放手！”我望著母親暴怒的臉，母親隨即就掙脫了我的手。

我跑到敬堯面前，握住了他的手，那樣冰涼，就仿佛這空氣的溫度一般。他蒼白的臉龐，依舊是望著天空！微微地張著嘴！像是快要窒息的絕癥病人！

“給我放開！放開，再握著，我就不是你媽！”母親像是下了最後通牒的吼道。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敬堯輕輕掙脫了我緊握的手。隨即低下了頭，慢慢的轉了身，慢慢的往回走。我呆呆地立在那裏，靜靜地望著敬堯漸漸離去的身影！雪越下越大，遠處路旁路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敬堯在雪中一步步緩緩的離去，他的身影在視野中越來越小，雪卻越來越大，漸漸的模糊了，最後消失在深沈的夜色中！

背影後是怎樣的表情呢？或是悲哀、或是憤怒、我只祈求不是絕望！

回到家中。關上門後，我只是站在窗前。

“以後不能再見他！要不是看了你的電話，有人提醒，我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原來你一直不結婚是因為這個！真丟人！”母親說道。這時我想到了昨晚，我和敬堯在一起時那個緊促的上樓腳步聲！

“劉叔說的？”我問。

“別管是誰？丟臉的事情！”

“要不要到醫院去看看是不是有什麽問題才這樣！”父親說道。

“我沒病！我沒病！”我嘶吼道。

“我不管你！你要結婚生個孫子！要是再見他，你就別叫我媽！這個家你也別進了！和他去過吧！我也找個時候從這樓上跳下去！被人知道了這種事！吐沫星子也把我淹死了！”母親堅決地說道。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仿佛被圍堵在一個狹窄的死胡同裏，兩面是高高的堅實的墻壁，上方是昏暗的四角的天空，前方也是冰冷的墻壁。望著逐漸逼近的追捕人，除了翻過這高高的堅實的墻壁之外，也許我的選擇只有束手就擒了！

我靜靜地點起了一支煙，打開了窗戶，冰涼的空氣，吹散了聚在一起的煙！這時我聽到了遠方馬路上緊急的救護車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好像就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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