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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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回來了?”哈迪斯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彎彎,這一刻在他的心中,是滿滿的屬於人類的感情。

“嗯,回來了。”花令時回道,擡頭看向林瑯與林蘭,“媽,外公,我回來了。”

哈迪斯看著三天不見仿佛就變得更有人味的花令時道:“哥,你這次回洪荒,是不是做了什麽?總感覺你有些不一樣了。”

花令時笑了笑:“不愧是冥府之王哈迪斯,連這麽細微的差別都讓你感覺到了。我放棄了造物的力量,所以如今的我所掌控的,只剩下了規矩與法則,所以現如今我的力量已經不再會為這個世界所排斥,也就不用一直待在鏡湖底下發黴了。”

“放棄……不覺得可惜嗎?”哈迪斯怔怔地看著花令時,曾經入夢過花令時曾經的記憶的他當然知道這所謂的造物力量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麽。

“可惜嗎?或許吧!但我也想對自己好一點。”在花令時的眼中,還是第一次,由感性壓過了理性,“你知道,神的生命真的無比漫長且寂寞如雪。”

林瑯一把抱住了他,開心地蹭了蹭道:“嗯,你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沒白養!”

“媽……”花令時窘然地看著一身破布條掛身上的林瑯道,“你難道不需要先去洗個澡、沐個浴,然後換身幹凈衣服,再來和你兒子我套家常嗎?”

但換來的卻只是自己那一向不知道尊老愛幼的老媽習慣性地一記爆栗子:“你媽我是特種作戰人員,作為一個特種作戰人員來說,不修邊幅是合理且合法的!”

花令時抱頭:“就算是特種作戰人員,但你好歹也是個女人啊!”這麽暴力真的不要緊麽?

林瑯嘿嘿一笑:“自從加入了特種部隊,老娘早就已經把自己是個女人的事實給忘了。”

“……”雖然這是事實,但說的這麽理直氣壯,真的好嗎?

天馬湊近亞倫,悄悄咬耳朵:“我還以為就只有像聖域那樣的地方才會專出這種不把自己當女人的女人,卻沒想到原來這樣的女人其實到處都有。”

“……”對天馬的言論亞倫不予置評,不同於天馬的缺根筋,他的心思絕對要比天馬細膩得多,也因此,他完全能夠想的到,冥王哈迪斯之所以在他沒有了利用價值之後還對他‘不離不棄’,顯然是因為他之前的罪孽深重,在還沒得到懲罰的前提下,冥王顯然不會放過他,所以他還是老實點安分些,在最終的裁決下來之前還是夾緊尾巴做人為好。

同樣無語的還有林蘭,不過他無語的對象不是天馬,而是自家女兒林瑯:“阿瑯,令時說的對。我們真的是需要好好梳洗一番了,那東西畢竟是魔物,它的血液沾在身上時間長了,對修為也會有影響。”

於是,作為在場所有人和神之中的最高長輩(哈迪斯因為今生花令辰的身份,很樂意叫林蘭一聲外公,而雅典娜叫哈迪斯為大伯,於是雅典娜的輩分便在哈迪斯的一聲外公中,蹭蹭蹭地直接下降了好幾個階梯)的林蘭,在他的一聲令下下,侍女們便給眾人安排了房間以及準備了洗澡水——

一個時辰之後,頂著自己腦袋上半幹不濕的頭發的林瑯來到怡心殿,看到就是現任掌門正跪在林蘭的面前請罪的情形。

“爹,什麽事居然讓你氣成這樣?”林瑯一邊用手裏的毛巾擰著頭發,一邊問道。

林蘭用近乎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還能是什麽事!不就是你楓師叔居然蠢到招了一個魔物為弟子,然後險些給玄雲門招來滅頂之災的禍事麽!那魔物資質少見!少見又怎樣?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既然他的資質如此少見,那為什麽竟會從來都沒被人發現過?臨了到了你這裏了,就讓你給檢漏了?!要知道一冥擁有天資的門人對一個修真門派何等重要,哪個門派不搶著要?所以你的腦子到底是被什麽糊住了,還是你這麽多年的修煉都修煉到狗身上去了?以至於你眼睛瞎到連是不是人都分不清了?”要說這林蘭這一家子人的最大特點的話,恐怕還是他們那幾乎能夠把人噴死的毒液以及毒舌了,仿佛流淌於他們血液中的劇毒已經具象化到能夠用語言能力表達而出,噴得任何一個挨他們罵的人都欲生欲死。“還有你!”林蘭擡頭就看到林瑯抓著毛巾的閑散樣子,“這衣衫不整的像什麽樣!”

林瑯快速地把手上的毛巾一把火給毀屍滅跡,然後一本正經道:“爹,本門心法修行起來講究的就是一個怡心,所以女兒會有這行為只是隨心而動罷了。”

“……”林蘭只覺得一口老血哽在喉間。

林瑯暗中吐了吐舌頭,見好就收,於是轉移話題道:“爹,雖說對於楓掌門來說,這本是無心之舉,而且本意還是為了本門好,但楓掌門此舉對本門造成了近乎不可挽回的傷害卻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爹,你準備怎麽處置楓掌門?”

林蘭嘆了一口氣,道:“木楓革去玄雲掌門之職,降為落海堂副堂主,潛心修行,爭取待罪立功吧。”落海堂,是玄雲勝地中專門處置獲罪弟子的地方。

林瑯道:“木楓失了掌門之職,那門中看來是又要另行進行掌門的遴選了?爹啊,我覺得近幾年門內掌門的更換速度是不是太過頻繁了一點?這很容易致使門人道心不穩,要知道這野心可是人人都有,只不過或大或小罷了。”

林蘭疲憊地捏了捏鼻梁:“爹何嘗不知,可這不是事趕事趕了到了點,不換也沒辦法了麽。阿瑯,去把名冊給我拿過來。”

“是。”

絳雪居。

作為玄雲門創始人的孫子,花令時與花令辰自然有著自己住的地方。

沒恢覆記憶沒覺醒時倒是覺得還好,但在覺醒之後,這地方顯然就對住慣了大宮殿的兩人來說顯小了那麽一點。

所以正拿著一塊毛巾正幫花令時擦頭發的哈迪斯就提議道:“其實你可以和雅典娜那丫頭學學,她的聖域能有個供她單獨居住地位超然的女神殿;你也可以設個神殿什麽的,然後公開神的身份,這樣就可以住得舒服點了。”

花令時看看自己的頭發幹得差不多了,於是接過毛巾開始為花令辰擦頭發,反正這樣的事情他們從小就沒少幹過,動作很是自然順暢:“你說的不就是鏡湖底下的無穹殿麽——地位超然的、可以供神居住的宮殿。不過老實說我真的是受夠那地方了,而這絳雪居雖小,但它甚在溫暖不是嗎?說起來我們在七歲離開萬梅山莊那天就遭遇了意外來到了這裏,這麽些年了,也不知道爹爹他怎麽樣了。”

“也是,不知道他都擔心成什麽樣子了。”哈迪斯點頭。

花令時道:“有媽在,爹應該是能知道我們的情況的。不過還是找時間回去看看吧,凡人的壽命畢竟沒有我們長久。”

哈迪斯道:“說起爹的壽命,我倒是有個想法,我們的娘她現在不是已經是大司命了嗎?那麽,作為一個東方的神明,要幾個巫祝伺候自己也是可以的。”

“你是說……讓爹成為娘的巫祝,從而把壽命和我們那不靠譜的娘拴在一起?”花令時摸著下巴,思慮著這個計劃的可行性,“可是照爹的那個性子,你確定他能忍受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一個個地死去,而他自己卻永生不死?”

哈迪斯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忘了?我是冥王,而我們的娘是大司命。所以所謂家人的死亡對我們而言,不過就是換個地方繼續團聚而已。”

花令時:“……”他特麽的怎麽就把這茬兒給忘了?

不得不說,林蘭的辦事效率極快,在半個小時前他還在擬名單甄人選,而半個小時後,遴選新掌門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山上山下。

花令辰聽著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地消息和興奮不已的玄雲門人,不由道:“但願不會像雅典娜那丫頭的聖域那樣,每次輪到換教皇了就有雙子座的冒出來造反。”

“大伯,你又在背後說我壞話!”雅典娜不知從哪兒蹦了出來,直撲哈迪斯,“雙子的詛咒又不是我下的,而且我也是對此很頭疼的好不好?”

花令時只是輕輕拽了花令辰一把,就讓雅典娜撲了個空,不過作為戰鬥力爆表的戰爭女神,才不會因為這樣就摔個大馬趴呢,在原地優雅地轉了一個圈,雅典娜沖著花令時做了一個鬼臉,摔不到咧!

“如果真有像阿斯那樣的家夥存在,放心,林瑯會撕了他/她的。”花令時淡定地說道。

“說到阿斯普洛斯……”哈迪斯皺眉,“我就懷疑之前那個卡伊洛斯到底死了沒有。”

“據卡蠍子匯報,那丫的已經被林瑯大司命一頓鞭子抽到18層地獄受虐去了。”雅典娜掛在哈迪斯的背上說道——此成果為某女堅持不懈一次又一次飛撲哈迪斯,最後終於讓她給成功了的雅典娜。

“是嗎?可是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當初又是怎麽逃掉的?”哈迪斯吶吶道,他放空的眼神很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哈迪斯,你是不是懷疑……”花令時很顯然是哈迪斯想到一塊兒去了。

“大伯,以及大伯的哥哥,你們在打什麽啞謎?”雅典娜先看看這個,然後又疑惑地看看那個。

但花令時沒理她,因為這事如果真要解釋起來,那便是一個漫長的故事,根本就不是‘長話短說’這四個字所能概括,他一揮袖,翻出一面黑漆為底的絢爛壁畫,開始仔仔細細地搜尋起來。

哈迪斯伸手摸了摸委屈地小女神那耷拉下來的一頭紫毛,安慰道:“這事一句兩句的也說不完,聽話,等我們確定了答案,我再說給你聽。”

而這時候,花令時顯然是找到了破綻的地方,他招呼哈迪斯和雅典娜過來看:“你們看這裏,當時在火星宮,表面上看阿斯、德弗他們應該是已經把他驚嘆了,但是他卻應該是在死之前就被人救走了。”

“這是LOST CANVAS!”雅典娜驚呼。

而在那幅由螺殼黏貼而成的點螺漆器上,原本應該是按照聖戰的發展自行炸裂描繪從而生成新圖的那幾個比較完整的螺殼有一處炸開的地方竟是一雙半透明的雙手,從動作上看,很像是把人扯走了。

哈迪斯道:“如果他在上次,也被人救走的話,那倒是能解開林瑯的受孕是在現代,可是朕的出生卻是在五百年前的疑惑了——而‘時間’正是為卡伊洛斯所掌控的技能。”

花令時點頭:“雖說我們的那個不靠譜的母親大人所掌握的也是‘時間’的能力,但是就像她說的,古代的人在生孩子的時候,就等於是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所以除非她腦子進水了,才會放著現在高效的醫療條件不用,跑回五百年前的明朝受虐找死。”

“所以應該是從這屆聖戰開始一直到下屆聖戰,我們是從頭到尾掉入了卡伊洛斯的陰謀圈中了,否則一直以來都清楚聖戰內幕的小雅是不可能真的把我殺了的。”

“我真的把大伯給殺了,什麽意思?”雅典娜疑惑地看著兩人,一臉迷茫。

哈迪斯道:“你和你的聖鬥士在下屆聖戰將要結束的最後關頭,一起闖進了極樂凈土,你的聖鬥士殺死了朕的雙子神,而你,則是把黃金權杖化作長矛,捅進了朕的心臟,毀壞了朕的神體。”

雅典娜吃驚地捂嘴:“怎麽會?”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所以你不必糾結。”花令時沖著雅典娜說道。

“可是,我實在無法想象,我竟然會對大伯做出那樣的事。”雅典娜無法想象。

哈迪斯皺眉:“所以現在想來,那個叫城戶紗織的,空有你的小宇宙,卻完全沒有屬於你的戰爭女神的神格哪怕只有那麽一丁點覺醒的跡象。”

雅典娜聞言精神一振:“所以說,那個紗織應該只是個冒牌貨?”

“或許。”花令時道,“但我們現在首要進行解決的是,一旦哈迪斯死了,那對於幕後的那個人來說,有什麽好處?”

雅典娜道:“神的死亡不同於人類,而是稱之為隕落,而哈迪斯一旦隕落,那麽……”

“那麽就像之前就隕落的大司命一樣,就會有人接管屬於哈迪斯的死亡神格。”花令時接口。

“我記得在夢裏的時候,少司命在把大司命的神格交給我們的外祖父的時候,少司命就聲稱大司命的神格能量從前任大司命隕落之後便在不斷流失,那個時候,應該就已經有東西在打神格的主意了,只是後來少司命很快就把大司命的神格交給了我們的母親,這才阻斷了‘那東西’的計劃。”哈迪斯道。

“於是,後來就把主意打到大伯你的身上來了嗎?”雅典娜問。

哈迪斯略一沈吟,然後點了點頭:“有可能。”關於這一點,他倒是真沒這麽設想過。而他與大司命唯一的共同點,那就是——‘死亡’。

“而且生命之劍,生與死……”花令時用食指扣著桌子,眉頭緊蹙,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喚道,“玄姬!”

“主人,喚屬下何事?”玄姬原本在怡心殿和林蘭一起甄選新掌門的人選,聽到呼喚後立刻就趕來了。

“玄姬,”花令時道,“你知道我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洪荒的,就算不在洪荒,那也是待在鏡湖底下的無穹殿中,依舊形同與世隔絕。所以在見識方面可能就不如你和林蘭來得廣,因此我想問問,對於之前合並了生命之劍以及冥王之劍兩者力量的劍,你有什麽看法?”

玄姬道:“之前在怡心殿的時候,林瑯大人也就此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林蘭的意思是,在當生與死集合為一體時,那麽,最終被奪走的就不僅僅是還活著的人的生命,而當人死後,生命之劍的力量甚至會連靈魂的存在都剝奪。”

果然,是這樣麽……

“那麽,你覺得用此劍來徹底抹殺一個神,你覺得可行與否?”花令時問。

“……可行。”玄姬垂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甚至……或許連您也……”

花令時笑了笑,道:“是因為我的最終形態,就是如一抹靈魂般的東西嗎?”

“……是。”

“這麽說來,連續不斷地收集‘死亡’之力,再奪取生命之劍;看起來,這個幕後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的目標,恰恰似乎就是我?”花令時道,闔上了眼眸開始思索,“而以我的地位,我唯一能夠阻礙到的,就只有那個人了——超神柯羅諾斯。”

“他?他的話,那卡伊洛斯不是恰好是他的弟弟?”哈迪斯問。

花令時道:“所以柯羅諾斯應該是把能被他利用的力量統統利用了進去。可笑那個卡伊洛斯還以為自己最後能推翻柯羅諾斯上位,卻沒想到他的那個哥哥早已經把目標定在了‘造物’。不過朕沒死的事實最終還是打亂了柯羅諾斯的計劃,以至於他冒險設計了那個根本不能被他所掌控的親弟弟,從而徹底打亂了已知的命運時空。”

“那你現在因為想要過人類的生活而放棄了‘造物’,不要緊麽?”說到這個,哈迪斯便不免有些擔心道。

花令時冷冷一笑:“造物的力量,我可以說放棄就放棄,但是卻不是他能夠說奪得就奪得的,柯羅諾斯於我,畢竟相差的可是一個至高階的差距。”

“那就把他滅了吧!”雅典娜興奮起來,“為了和平,為了人類,我這就叫上我的那些聖鬥士,和大伯的那些冥鬥士一起殺過去!”

“問題是我們現在在現實,而柯羅諾斯卻在虛空。就算我的洪荒同屬虛空,可與柯羅諾斯也不在同一個位面上,所以,你想要怎麽打?”

“呃……”雅典娜卡殼了。

哈迪斯道:“所以,還是繼續聖戰吧。也讓我們看看柯羅諾斯打算利用朕的死亡究竟想要做什麽。”

雅典娜點點頭:“這倒不失為是個好辦法,反正我們本來也是要繼續加固封印的。”

“嗯,等到那時候,只要柯羅諾斯一有異動,我定無償送他輪回去宇宙大爆炸之前。”花令時總結。

自此,歷史的進程拐向了一個詭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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