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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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沒有了那堵自己引以為豪的點螺漆器的墻體的內室,卻多了一個金發的神棍的花令時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語氣竟是意外地淡然:“睡神閣下,我能問問這房間裏的,這堵花費了我不少心血的墻面到什麽地方去了嗎?”

修普諾斯道:“花令時大人,鑒於您在哈迪斯城或多或少會被潘多拉所打擾,所以我特地為您準備了一個清靜之所用來完成您的大作。”

“是嗎?”花令時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修普諾斯,“那麽,帶路。”

修普諾斯:“……”其實,他在花令時的笑容裏已經察覺到了對方似乎已經洞悉了一切,原本都已經打算不管如何都要把人弄去離宮,卻沒想到……

“失禮了。”修普諾斯對著花令時彎下了腰。

而花令時也不知道修普諾斯到底是怎麽做的,下一秒,他整個人便失重地漂浮了起來,再然後,他看到了這幾天都一直朝夕相對的已經花費了他不少心血的那一整個墻面的點螺漆器的作品。

“這裏是……”花令時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極具歐洲宮廷風格的建築,從大大的半月形陽臺往外看去,景色宜人。

但景色也有些太過宜人了,懸於高空之上,這讓底下的哈迪斯城看起來完全就像是變了個模樣。

“花令時大人,您對這裏是否還滿意?”修普諾斯悄悄於身後問道。

花令時點點頭:“不錯,的確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修普諾斯覺得自己越發地看不懂眼前這人了,先前在他命令潘多拉把亞倫關入夢界之後,他完全能夠看得到對方眼裏對他的戒備,花令時似乎完全明白他先前的處境,但是現在,這一副從容而又淡定的神色,又實在是不像已經認命了任他宰割的樣子……

“哈迪斯城外的結界是你設下的嗎?”花令時在自己的那幅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的巨幅漆器下坐了下來,拿起工具繼續起了手頭的工作。

“不,那是達拿都斯的傑作。”修普諾斯眼角抽了抽,對自家的審美水平不予置評。

花令時心有戚戚焉地道:“確實是個傑作,真是有個性。”

修普諾斯:“……”早就聽說中國有句成語叫做明褒暗貶,就是這意思是吧!是吧是吧?

所以心有怨氣的修普諾斯在看到那個做出了死亡森林的傑作的正主回來了之後,立刻毫無理由地遷怒了:“達拿都斯呦,死亡森林好像很熱鬧呢!”不過他即使是遷怒也遷得很有風度就是了。

但天生就不像修普諾斯那樣腹黑的達拿都斯完全沒有聽出來修普諾斯那舌根底下的譏諷之意,不以為然地道:“啊,只不過增加了一只愚蠢的蟲子。”還興致勃勃地在陽臺上擺好了棋子邀請修普諾斯對弈一局。

修普諾斯拿他沒辦法,但也不好真像達拿都斯那樣目中無人地對花令時視而不見:“花令時大人,您對此是否感興趣?”

花令時搖了搖頭,示意修普諾斯與達拿都斯隨意就好,他自己扔靜靜地坐在一旁忙活著他的墻面。

修普諾斯坐了下來,但卻並不向達拿都斯對於死亡那樣放心一樣放心維羅尼卡,他道:“死亡森林只有維羅尼卡一人,就這樣旁觀可以嗎?”

達拿都斯走了一步棋,自負道:“人類的對手就讓人類來做。再說了,我施與了維羅尼卡力量,殺蟲劑的劑量足夠了。”

“是嗎?那我就期待好戲吧。”語畢,修普諾斯也把註意力全部放置於棋盤之上了。

兩人的對話,讓花令時勾起了嘴角。

而恰巧,這笑意正好被正對著他的達拿都斯看了個正著:“怎麽,你對我們說的話有意見?”

“達拿都斯,不得無禮!”修普諾斯呵斥道。

花令時笑道:“我只是想起了家母的一句話——永遠不要小看人類,尤其是那些擁有著希望的人類,而他們往往會爆發出讓神都難以置信的力量。”

達拿都斯對花令時漲人類志氣滅神靈威風的話嗤之以鼻,然而,死亡森林裏,被馬尼戈特打敗的維羅尼卡似乎用事實證明了花令時的話才是正理,這怎能不讓身為死神的達拿都斯氣急敗壞。

“維羅尼卡!”達拿都斯火了,因此對自己的部下也沒了好臉色,“你身為冥鬥士,又繼承了我的一部分力量,但是仍然就連這樣的黃金聖鬥士、一個人類都搞不定。”

“達拿都斯大人……請原諒我……”在磷火中燃燒的維羅尼卡不忘請罪。

但現在說原諒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我不允許你一聲不響地消失,在消失之前先給我把那個男人的頭擰下來!”

“……遵命。”自己既然已經讓達拿都斯大人失望了,那不如拼盡最後一點力量,哪怕同歸於盡,也要將眼前這男人終結在黃泉比良阪!!

“達拿都斯,你的棋要輸了。”花令時把最後一片螺片點上,整幅漆器便宣布大功告成,看著眼前墻面流光溢彩的一片,花令時很滿意,“果然一心二用對你來說有些困難了嗎?”

達拿都斯詫異地看向花令時:“你都沒有看過,就知道我快要輸了?”

花令時道:“我的眼睛雖然沒有功夫看著你們對弈,但是這不是還有耳朵可以聽麽。怎麽樣,需不需要我給你指點一二?”

修普諾斯道:“達拿都斯呦,你這次的確有欠謹慎,天馬座一夥兒已經穿過森林了。”

“怎麽樣,你們一個兩個的都打算對我說教嗎?我的兄弟修普諾斯,以及,花令時大人?”達拿都斯憤恨地磨牙,同時強詞奪理道,“那真遺憾讓你們失望了,因為我本來不屑於像修普諾斯一樣搞一些小動作,一切都是游戲,人類什麽的其實就跟棋子一樣,不用擔心,最後我們來下手的話,一切都會搞定的。”

“達拿都斯,不要大意!你如果不想被雅典娜那丫頭封印,最好謹記花令時給你的忠告。”看著死神一幅自以為是的樣子,連哈迪斯都忍不住開口訓誡了,他可是記得雙子神就是在這場聖戰中被封印了二百四十年之久的,雖然這點時間對於生命無限期的神明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是冥界有許多公務同樣需要睡神與死神的權限來處理,這些事務如果平白無故地堆積二百四十年不處理對於冥府的整體運轉來說總歸不好。

但從達拿都斯面上的神情看來,他顯然沒把哈迪斯的訓誡以及花令時的忠告放在心上。

看著這樣的達那都斯,此刻占著花令時身體的哈迪斯面癱了一張臉,看來對達拿都斯來說,他需要一場深刻的教訓來幫助認清‘天外有天’這一事實。

而這樣的一個教訓,很快便到來了。

“轟——!”

就在雙子神對弈的棋局上方,青光乍現,隨即,黃金色的人影從上空降落,巨大的沖擊力把棋盤踩得粉碎。

但雙子神仿佛沒有感覺似的坐在那裏,連震驚的眼神都欠奉。

馬尼戈特囂張的站在桌子上,特欠扁的開口道:“黃泉比良阪那裏,空間可是門洞大開哦。你們是不是太小瞧人了?”

“啊,你還活著啊。”達拿都斯斜眼看著馬尼戈特,表情冷淡,神情更是冷酷無比,“維羅尼卡,真是沒用棋子。”

馬尼戈特順著達拿都斯的話道:“啊啊,他最後求愛倒是很熱情呢,但是我不會墮落到和人妖一起沈淪。”

達拿都斯看著比他還囂張的馬尼戈特,忍不住道:“你知道這裏是神座之前嗎?”提醒他一聲,免得他囂張得太過忘乎所以了。

但達拿都斯囂張歸囂張卻依舊還是比不過流氓的,只見馬尼戈特在棋盤之上站直了身體叉腰說道:“神座啊,這還真是失禮了,”腳下一個用力把已經殘破的棋盤再次踩了個徹底,“你們是真的神仙大人麽?”他的樣子,似是完全不把神明放在眼裏的樣子,不過作為最終要和作為冥王的哈迪斯決戰的黃金聖鬥士們來說,這樣的態度卻又是無比正常,“早就聽說,哈迪斯的左右手是雙胞胎,現在看來,還真是呢!”馬尼戈特對著兩人特意來回地瞅上了幾眼,“完全分不出誰是誰。那麽,誰是‘死’大人呢?”

“我是……”表情冷冷的達拿都斯聲音也冷冷的。

“哦~原來你就是啊,”這下馬尼戈特便把先前均分給兩人的註意力完全給了達拿都斯一人,“就我個人而言,你絕對是我最想痛扁一頓的神啊。”馬尼戈特輕佻的看著達拿都斯隨即就是猛地一擊,不過人類和神祇之間始終有著差距,達拿都斯只是隨意的拿起一枚棋子便抵擋住了馬尼戈特近乎的全力一擊。

達拿都斯其實並不理解這個黃金聖鬥士為什麽會對他有著這麽強烈的怨念,照說自己打從聖戰開始就沒出去過,不過想到自己的神職,達拿都斯默了……這他可以理解成為是被遷怒了麽?

“你去哪裏修普諾斯?”而就在馬尼戈特和達拿都斯對上的時候,修普諾斯從自己的位子上起身離開。

“我不喜歡流血和無意義的爭鬥,先行告退了。達拿都斯,那男人侵入這裏是你的責任,自己處理。”

“知道了……”

“餵餵……你們兩位……不要無視其他人的存在只顧自己聊天啊!”見雙子神無視自己自顧自的聊著,馬尼戈特終於發飆了。

但對達拿都斯來說,在還沒吃過人類的虧的他眼裏,馬尼戈特不過就是世間一點塵芥而已,試問,你有在意過一點灰塵的叫囂嗎?

達拿都斯給自己手中拿著的棋子上施加上力量,喃喃道:“善後要謹慎嗎?”這一點,無論是修普諾斯還是哈迪斯陛下都對他說過,但是看著被他僅僅用十分之一還不到的力量轟出去的馬尼戈特,他實在不明白像這樣的對手他到底需要謹慎個什麽。

修普諾斯走到花令時跟前,伸出手來道:“大人,接下來此處的場景或許會過於暴力,實在不宜汙了您的眼睛。”

其實就算修普諾斯不說,他花令時也不會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待在這個即將就會充滿了小宇宙碰撞之力的地方讓自己難受。

所以,花令時起身,依著修普諾斯的意思,把這場地讓給了達拿都斯與馬尼戈特。

哈迪斯在離開前郁郁地掃了一眼達拿都斯的方向,那是對達拿都斯的警告,但就是這一眼,卻讓馬尼戈特認出了他。

“你是……醫師大人?!”可想而知,在這種地方看到原本認為是己方的人員,馬尼戈特會有多震驚。

花令時摸了摸臉,原來是因為自己來了除了雙子神外不會再有其他人的離宮的原因,所以臉上的假面早已經摘下了。

“大人。”修普諾斯在旁催促。

而花令時也因為自身身體的原因,不再逗留,快速地邁步離去。

正是因為這樣,著急離去的花令時並沒有看到身後修普諾斯對著他舉起的雙手——

“醫師大人!”有別於之前震驚的語氣,馬尼戈特的這一聲飽含著驚疑。

但花令時還沒來得及回頭——

“永恒的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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