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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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居,正是花令辰給自己搭建在聖域的聖湖邊上的那棟兩層小樓取的名字,因為鮮花滿樓的關系,被聖域的眾多聖鬥士和聖鬥士候補們戲稱為雙魚宮第二,於是在那之後,百花居的名字便被按在了那座小樓之上。

——在有些事情上,花令辰也有著屬於自己的莫名其妙的堅持。

“說起來這種蛇,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廚房裏,花令辰戳戳案板上已經被‘解剖’得七七八八的蛇體,坐在一邊,就等著花令時把它們扔下油鍋了。

花令時把洗剝幹凈、並且瀝幹了水分的開背蛇段滑下油鍋,發出“呲啦”一聲誘人的聲音:“其實真要說完全沒見過的話也不盡然,想想神話傳說中的羽蛇和騰蛇,你不覺得它們很像麽?”

花令辰盯著油鍋裏翻騰的蛇段蹙著眉想了想:“這麽說的話,確實呢。”

斯蒂安大叔在被兄弟兩人“慘無人道”(霧)地“死命折騰”(大霧)了三天後,被放回了聖域山腳下羅德裏奧村他的家,那感覺對與斯蒂安大叔來說真算得上是逃出生天,險險地撿回一條命——在吃過花令時所烹飪的劇毒百蟲宴之後。盡管斯蒂安大叔很想相信這是花令時一再強調的某種治療手段,但今生因為蛇咬而有幸體驗過這特殊待遇的斯蒂安大叔表示——有生之年,他是不想再看見這兄弟兩人了。

把炸得金黃酥脆的蛇段撈起,撒上椒鹽粉,雖然簡單,但卻是一種不可言喻的美味。

“好了。”花令時把裝盤得十分漂亮的一盤子蛇段遞到了花令辰的面前,中間還擺著一朵新鮮嬌艷的皇家魔攻玫瑰,整盤菜的特色就一個字——毒。

花令辰捏起一個,放在嘴裏砸吧了幾下就咽了下去:“好吃。”

花令時端起另一盤,對著花令辰道:“給雙魚座也送一盤去吧,他好歹是你師父,別光想著自己吃獨食。”

“哦,好。”花令辰手裏拿著兩盤色面擺盤都極佳的椒鹽蛇段,聽話的就打算起身去找雅柏菲卡,卻聽見花令時再次開口道,“等一等,還有這裏的這幾包我這幾年雲游四海尋覓的花種子,你也一並給雙魚座拿了去,就說這是我感謝他一直以來對你的照顧的謝禮。”

“哥,那這些都是什麽花的種子啊?”手裏被搶掉了一盤蛇段後又被塞上幾包花種子的花令辰好奇地問道,能做謝禮的種子,而且還是送給雙魚座的花,那應該不可能會平凡到哪兒去吧?

“也沒什麽,這裏面包的就只有七心海棠和金沙蘭這兩種花的種子。”花令時道,“不過我想雙魚座應該會喜歡。”

花令辰咋舌道:“這兩種花夠毒!雅柏菲卡老師肯定喜歡。”語畢,他就把手裏的花種子放到了其中一盤的嬌艷蛇段裏,然後就這麽顫巍巍地兩手端著兩盤子蛇段,一邊吃著其中的一盤,一邊拿著另一盤去往十二宮的方向去找雅柏菲卡去了。

花令時搖搖頭,開始收拾被他和令辰弄得一團糟的廚房。但還沒等他把從那條沒見過的蛇身上洗剝下來不能吃的邊角內臟倒進竈膛一把火給燒幹凈,就聽到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地想起來——

“花令時!花令時!”

花令時一扭頭,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聒噪生物——天馬。

“啊,原來你在這裏啊!”天馬拽著一個少女興沖沖地跑了過來,見面就嘰裏呱啦地噴出了一大段話,“花令時,我給你介紹,這是薩沙,薩沙——亞倫的妹妹,我、薩沙,還有亞倫,我們三個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感情很好。我沒想到這次來聖域居然還能見到薩沙,真是可惜了亞倫沒能跟我們一起來,如果亞倫也能來的話,那我們三個就團聚了。還有薩沙,我跟你說哦,這個花令時就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新朋友,他救活了從山上摔下來的帕特裏克,連修女嬤嬤都說以帕特裏克那樣的傷是恐怕要死了,但是花令時卻還是把他給治好了,很厲害吧?”

薩沙無奈地看著天馬在一旁熱情說著,有些窘迫地道:“是很厲害。你好,我是薩沙。”

“你好薩沙,我是花令時,要喝些茶嗎?”花令時在廚房裏的翻了翻,翻出了一包沒毒的茉莉香片,用熱水泡開了後給薩沙和天馬兩人各添了一杯,對著薩沙說道,“天馬那小子不管不顧地拽著你就跑過來,有沒有很喘?喝點茶潤潤喉。”

“謝謝。”薩沙拿過茶杯就喝,說實話,被天馬拉著跑了這麽一段,她確實感到有些渴。

“那個……上次謝謝你。”喝完茶的薩沙這時總算有心思打量自身的所處了,這一打量,讓她認出了眼前的人就是三年前幫助她躲開了冥鬥士的少年。

“?”花令時不解地歪了歪頭,話說眼前的小姑娘他認識嗎?怎麽對方一副我們曾經見過的語氣?

薩沙眨巴了一下眼睛,提醒道:“你忘了?三年前,我被希緒弗斯帶回來時,在意大利一處小鎮外的荒樹林裏,你幫我躲開了兩個穿著黑色鎧甲的冥鬥士,還說我手上的花環很漂亮。”薩沙舉起了手,把手腕上的花環展示給花令時看。

花令時看著花環,把不知道在腦子裏的哪個角落裏堆得快要發黴的記憶拿出來翻了翻,然後恍然道:“我說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怎麽看天馬和亞倫手上的花環就有種熟悉的感覺,敢情是在更早的時候就見過啊,難怪了。原來你就是當初的那個小女孩麽?多年不見長成少女了啊!”

“嗯,”薩沙開心的笑瞇了眼,聖域的人大多數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對她都恭恭敬敬的,很少有人會像鄰家大哥哥一樣對她說這些,她很珍惜這樣的感覺,“聽天馬說,你有一個哥哥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不,我是哥哥,花令辰是我弟弟,我們是雙胞胎,所以長得像是自然的。不過雖說是雙胞胎,但花令辰要比我晚出生一個月。”花令時鄙視地看了天馬一眼,都認識這麽久了,還分不清他和花令辰到底誰大誰小。

“呵呵……”天馬幹笑,不好意思地撓頭。

“誒?哥哥和弟弟之間出生竟相差了整整一個月嗎?好神奇呀!”薩沙說道,眼神中是滿滿的好奇。

花令時撇嘴:“這事說起來是很神奇,但對當事人來講其實一點都不美好。我們的老媽差點沒為此發飆的說。”

“誒,為什麽?”天馬和薩沙一起問道。

花令時頂著在這時候瞬間就掛滿了一腦袋的黑線道:“因為這樣一來媽媽她就要坐兩回月子,而且還是接連在一起的兩個月,為此她沒少發脾氣。”期間甚至還沒少攛掇他爹把她的肚子剖了,還巧立名目說這是剖腹產,好在自家爹爹的意志堅定,沒被她忽悠過去,而對此,自家老媽的反應則是咬著被子怨念自己怎麽就在這時候生了,忍一忍,忍到她回現代隨便找哪家醫院去生,到時候要順產要剖腹隨便挑,怎麽也比受這二茬罪要好。當然關於這些就沒必要再對面前新認識的兩個小夥伴說了,免得會讓對方產生心理陰影——要知道他們的母親可不是一般的彪悍,懷著他倆的時候還扛著狙擊槍在到處做任務。

“這麽說的話好像確實……”薩沙少女認真地設想了一下那樣一幅場景。

天馬:“……”

“咳,薩沙,你不是想見見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兄弟嗎?看那個正從白羊宮下來的就是。”果斷轉移話題,要是繼續說下去,不知道要說到什麽地方去。兩人男人和一個少女在一起談論生孩子的事,這話題無論怎麽看怎麽想都覺得詭異無比。話說他當時怎麽就把話題扯到這方面來了?

薩沙和天馬扭頭望向花令時指的地方,怎麽看怎麽覺得自己有了一種正處在兩面鏡子的中間地帶向著兩邊望去的既視感。

一模一樣的長相,再加上因為兄弟兩人的惡趣味而換上的一模一樣的衣服,這簡直……

“我去幫忙。”花令時向著兩人告罪一聲便起身離開了廚房。

花令辰兩手一手托著個大大的箱子,另一只手裏拎著一個提籃,和之前去雙魚宮的時候幾乎一樣搖搖晃晃。

天馬和薩沙對望了一眼,也跑上前去。

箱子裏碼放的是一捆又一捆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褐色根莖,花萼和葉子已經被處理幹凈,所以很難再看出這些根莖原來都是些什麽花,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裏面應該都是同一種類的花的根莖。

天馬上前接過了花令辰手裏的提籃,孤兒院缺衣少食的生活環境讓他練就了如犬類一般靈敏的鼻子,他從蓋著的提籃裏聞出了花香和點心的香氣來。

“好香啊!”他讚嘆道。

花令辰道:“我剛剛去雙魚宮,這裏面是雅柏菲卡老師給做的玫瑰糕,說是禮尚往來。你們餓不餓?餓的話大家一起……”他看到了薩沙,話音頓了頓,才覆又說道,“大家一起來吃好了。”聖域中所有女性聖鬥士或者是聖鬥士候補都戴著面具,而不帶面具的女性除了女神就只有女神殿的侍女,但看眼前的少女這閑適的樣子怎麽看也不像是侍女,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了。

“雙魚宮?”天馬吞了吞口水,“我聽童虎說雙魚宮裏面的玫瑰花都是有毒的,這玫瑰糕不會也……哇!”

但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打斷了。

一聲巨響,從地底鉆出了幾十條黑色的影子。

花令時和花令辰一人拉住天馬一人拉住了薩沙,拽著他們避了過去,但那些黑色的長條狀鋼索樣的東西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一直如影隨形地跟著他們。

花令辰松開了抓著天馬的手,隨手從紙箱裏抄了一把不知道什麽植物的根莖丟了出去,有一些命中,那些長長的鋼索被細細的根莖定在了地上,但有一些卻還是被對方給逃過了。

花令辰看著眼前的戰績不滿道:“嘖,我果然還是更喜歡用劍。”

花令時拉著薩沙躲開其中的一條,在另一條纏上來時突然伸出兩根手指用力一夾,只聽“咯”的一聲脆響,原本來勢洶洶,完全能夠把花令時和薩沙扯入攻擊範圍之內的黑色鋼索已斷成了三截。

“但我不是聽說聖鬥士中除了摩羯座,其他星座都不可以用武器麽?”然後在回想起童虎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武器時,花令時又補了一句,“呃,大概還有聖衣自帶的也可以除外。”

“餵,我說,現在恐怕不是可以糾結這些問題的時候吧!”天馬側身險險地躲過一條鋼索,一個趔趄險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或許你說的對!”花令時在那些黑色的條狀物再一次攻來之前,一手揮了出去,寬大的袍袖如雲般揮出,卷住了迎面而來的一條,只是輕輕一帶——

地下那個連接著這些鋼索的不知名物體就被像是拔蘿蔔那樣拔了出來,花令時再輕輕往前一送,那不知名物體就突然飛起,飛上半空,然後“撲通”一聲,在他原來出來的地方砸出了一個比之前更大的坑。

“嘿嘿嘿嘿,真是一群活蹦亂跳的小貓,真讓人高興。在取雅典娜的首級前,讓我找到了不錯的玩具呢!”趴在地上臉著地的不明物體一擡頭便看向了花令時,“不錯的身手,感覺讓人興奮得整個人都戰栗了起來啊!”

花令時看著地上的那“一坨”,有種強烈的想要去洗一洗眼睛的沖動。

“這這這……這是個什麽東西啊!”天馬指著那東西,就差一點點,就差那麽一點點的距離,他就被砸到了,天馬扭頭看向花令時,頭發都炸了起來,這人打架都不看周圍的嗎!?

但那托東西顯然沒把天馬放在眼裏:“你才是東西!我是地伏星蚯蚓的萊米。”身穿冥衣,全副武裝,矮小猥瑣的冥鬥士看了看身旁四人,用尖細刺耳的聲音說道,“興趣是聽女人和小孩的慘叫。”

然而,地伏星萊米的話音未落,就見在他說話的同時,幾道鋼索突然就從後方向著薩莎的方向襲去。

“薩莎!!快躲開!!”天馬驚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邊說著一邊跑上前去抱住薩莎躲開背後的鋼索,一個不小心卻被纏上了。

“你再叫也沒用,就憑你的力量,絕對逃不出本大爺的蟲索,”地伏星轉身,“倒是剛才那個……”那人可是切切實實地只用兩根手指就捏斷了自己的蟲索,怎麽能不讓他忌憚。

花令時對他笑了:“哦,原來你這不是東西的是冥鬥士啊!”

花令辰&天馬:“……”

從來不知道那個看上去就像是鄰家大哥哥的花令時的嘴居然這麽毒——By天馬。

多年不見,沒想到哥哥連嘴也變得這麽毒了——By花令辰。

“你小子找死!”地伏星萊米顯然被花令時激怒了,身後連接在冥衣上的蟲索像是不要錢般地通通沖向了花令時。

但見花令時踩著獨特的步伐在蟲索之間從容地迂回,不一會兒,地上就落下了一堆斷裂的蟲索。

而從剛才起就被地伏星用蟲索死死地綁在柱子上的天馬也被花令時順手解了下來。

“好、好厲害!”天馬怔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深深地被震驚到了,“明明不是聖鬥士,卻……”

“哦,原來還不是聖鬥士嗎?”很明顯,天馬的話同樣被地伏星聽到了。

花令時看了天馬一眼,雖然那目光裏面可以說是什麽含義也沒有,但天馬就是沒由來的覺得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明明不是聖鬥士卻還有這麽強的力量嗎?……那麽,接招吧,蟲繩索陣!”萊米仿佛像是窺視到了什麽內情一樣,大笑著發出了自己的絕招。

花令時一揮衣袖,依舊是之前的那一招,他把萊米的那些襲向他蟲索都卷了進去,然後一揮一帶。

但其力度顯然不是之前那次能夠比擬的——

就只聽“轟”一聲巨響,地伏星萊米頓時以平沙落雁式向後飛出了十米。

“這就是我們的母親一直說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嗎?”花令辰看著遠遠的那一坨比之前的一坨更像一坨的一坨,“感覺完全無法讓人直視。”

“所以說是蚯蚓就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地裏的好。”花令時伸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一臉淡然地評價道。

薩沙囧了。

但花令辰卻對此習以為常。

其實如果是光看外表的話,誰也不會想到這兄弟倆其實都是喜歡用武力說話暴力分子,就像他們的母親時不常地就在他們的耳邊耳提面命的那樣——所謂打架就是要確保絕對的人數(兄弟兩人)和實力的優勢,只有你們群毆別人的份,絕不可以有別人來單挑你們的事情發生;不過當然了,你們是君子,有道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所以一般能不動手的時候就動口,但就算是動口也要面帶微笑,用眼神鄙視死對方,說話不能夠粗俗,要拐彎抹角用詞優雅……

而花令時此刻所表現的,無疑是對綜上所述的精確闡釋。

“你……你居然敢這麽對待你地伏星的萊米大爺……”地伏星掙紮著從坑裏爬了出來。

花令時一眨不眨地看著:“哦,難道這就是覺醒了所謂的蚯蚓們在被切成了兩段後依舊死而不僵的特性了嗎?”

花令時依舊毒舌功力全開,果然拐彎抹角用詞優雅,說起話來不帶一個臟字的就把人給貶低成了低等爬行生物。

“可惜了,你若是條真的蚯蚓那應該還算有那麽點藥用價值,但如今,我看地伏星這名號按在你身上也只是浪費。不要以為我沒看過水滸,不知道地伏星是金眼彪施恩,那才是真好漢。”

“好、好毒……”天馬目瞪口呆,“不過金眼彪施恩是誰?”

“你、你究竟是、是誰……明明不是聖鬥士……卻、卻有著不下於一個地字輩冥鬥士的實力……”地伏星萊米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餵,哥,他說你的實力只是不下於一個地字輩的冥鬥士,他把你看扁了誒!”某弟弟唯恐天下不亂。

“你是……”萊米側頭看向了聲源,卻被眼前一模一樣的相貌閃了個失神。

花令時揚起了袖子:“所以想也知道這種低等環節爬行科動物絕不可能有太高的智商!”

就在這時——

“星屑旋轉!!”

隨著這個聲音的想起,萊米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像是被粉碎一樣,最後入目的是花令時一臉可有可無的表情。

“看來用不著我自己動手了。”他說。

地伏星萊米可以說是含恨而終的。

他沒想到,自己原本來聖域是想搞個奇襲的,卻沒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這樣……

這是萊米意識消散前,想到的最後一句話。

“白羊座的史昂,”金黃色的身影走到薩莎身前,單膝行禮,“請恕我來遲,雅典娜女神。”

“薩沙是……雅典娜?”天馬被打擊到了。

但對此覺得意外的顯然不止天馬一個,花令時也很意外地看向了薩沙:“雅典娜?這就難怪了……難怪那時的占蔔結果就仿佛像是隔著一層紗一樣看不真切,原來……”

薩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看了兩人一眼,轉身走了,她出來得已經夠久了,是時候回女神殿了,而且發生了這種事,她不回女神殿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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