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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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能夠行雲流水的社交能力完全用不到江明頌那裏。
夜裏，沈幸沒再去學那些書本講義和視頻課程，吃過藥就早早爬上了床。
她睡不著，望著天花板的眼睛亮亮的，長時間不眨眼所以有些泛紅。
沈幸滿心滿腦都是江明頌今天說的那些話還有他這近一個月來做的事。每一句話、每一幕場景都在她腦袋裏轉來轉去。
格外清晰但又都想不清楚。
沈幸最後的思緒停留在那一句“沈四嗯，你別跟我耍這種小心思”上，隨後就帶著一腔的糾結沈沈睡去。
甚至沈幸還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連登機箱都沒帶就在機場等江明頌，結果她等啊等等啊等卻沒等到，氣得低頭想把機票撕了的時候發現自己買錯了票，這不是離十一點最近的航班，沈幸一下子洩氣了。
隨著深深呼出的那口氣，沈幸睜開了眼睛。
要一起回去嗎？
耳邊仿佛又響起一聲“沈四嗯”，沈幸垂著眼瞼思索著下床，等洗漱完了，沈幸在自己蹲下身要把登機箱從床底下拿出來的時候猛然震住。
問題好像已經變了。
現在應該是要不要拿登機箱回去。
“……”沈幸偏頭痛，沈默著坐到地上，腦門抵著床下冰涼的鐵桿。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沈幸又站起來從白花花沒打標簽的藥瓶裏摳出一粒兒小藥片來，沈默地就著隔夜水給咽了下去。
把水杯放到床頭的時候卻被一束枯萎了的花撞了滿眼。
沈幸眼不見為凈，於是皺著鼻子去換衣服。
換下睡褲的時候那道淺粉色的疤又冒冒失失地鉆了出來。
真是要命。
想吧，想不明白。
不想吧，還總有東西幹巴巴地湊上來硬提醒她。
十三朵玫瑰
擰巴歸擰巴，雖然真到倆人約定好那天了沈幸也還沒想明白，但人家已經順其自然了。
沈幸天馬行空地想：
藍城臨海，有自由貿易港，那這機場一天的人流量應該至少有十五萬人吧？七十億分之一她遇不見找不到，那十五萬分之一應該可以吧？
所以她沒打算跟江明頌說自己去機場了，就看能不能碰上。
碰上了就走一道，以後順遂了那便要講一句緣分；
碰不上就算了，連帶著以後也就都算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習慣拿一切當成玩笑，她認不了真。
沈幸這人吧，最他媽玩不起。
即使是撥動她心弦的人也必須得入鄉隨俗。
“慫貨。”她低聲笑罵自己。
沈幸一手拉著登機箱，一手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登機牌看，看完登機牌她又去看周圍的人頭攢動。
“——沈幸。”
機場那麽嘈雜，那麽喧囂，而就是這兩個字偏偏讓沈幸聽得清清楚楚。
好像她就該聽見，也就該她聽見。
沈幸沒轉身，靜靜地等著身後篤篤的腳步聲朝她包圍過來，真正湊近的那一刻，耳畔染上那人的呼吸。
他又叫了沈幸的名字。
這次聲音有點低啞，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發出的一樣，帶著沈幸說不出的誘惑。
沈幸。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再落入沈幸耳中，仿佛坐在凜天寒冬裏無處可歸的旅人有了歸宿。
不僅如此，她的面前還有一杯熱茶，茶香清逸彌漫開來，溫熱的液體從口腔滑入喉嚨，體貼地驅散寒氣，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沈幸站在原地，沈默著。
片刻之後，她低頭斂著眸子笑了起來，眉梢帶了絲微微揚起的愉悅弧度。，沈幸沒轉過去，只是聲音輕輕的，像是怕什麽東西突然沒了一般的小心翼翼：“江明頌。”
“嗯。”
沈幸朝航站樓偌大的天窗看了眼。
天空藍藍的，有形狀漂亮的雲朵掛在上面。
你可看好了：
我沒爭沒搶，這是你親自送到我手裏來的。既然給了，就別怪我接住了。
沈幸在心裏這麽說。
手松開登機箱，順著心意轉身虛抱了下江明頌，只是還沒等江明頌挑個眉就立刻松開了。
漂亮狹長的眼睛凝著他，眸子裏釀著有一改常態的乖。
她頭上傳來一聲輕嗤的笑，有些寵意藏在裏頭，“沈四嗯。”
沈幸用鼻音哼了一聲。
“嗯什麽嗯？之前可沒發現你這小姑娘挺會撒嬌的啊，啊？”江明頌接過沈幸的登機箱，左手握著兩個登機箱，讓沈幸在他右手邊走。
江明頌想牽她來著，但被輕掙開了。
他覺著沈幸這姑娘今天軟軟的，不像往常那麽難以接近了，自然要把握住“趁虛而入”的機會，於是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就許你抱不許我牽？那我不是白挨你這個小流氓抱了？”
話落就挨了一個白眼。
沈幸手插在兜裏，要往另一邊走。
“幹什麽去。”
“托運行李，不想提上飛機去。”
江明頌拉住沈幸，說：“一會兒交給空姐吧，我買了頭等艙。”
沈幸覷他，“那我又沒買。”
“呵。”江明頌繼續拉著沈幸往VIP休息室走，邊走邊說：“那沒事，正好我買了兩張，秦遠川的身份證，一會你過來坐。”
沈幸停下，拉著江明頌也跟著停下。
他聽她忍著笑說：“不是，你從一開始也沒問問我機票，我是回京城，但說不定和你不是一個航班呢？”
江明頌覺得她不像是開玩笑，怔了下，低聲講了句臟話，又叫了“祖宗”，說：“不是吧，沈四嗯你買的哪個航班？”
沈幸眨眨眼，說了幾個字母和數字。
江明頌：“……”
今天的航班他都仔細記過，他知道沈幸這趟航班，是十一點五十五的，而自己則是十一點整的。
他被沈幸繞得有些懵了：
都抱自己了。
他應該沒理解錯吧？
那她為什麽沒買一趟航班？
江明頌呼吸輕了些，“所以你買這趟航班是你在故意避開我的？”
沈幸沒理他，轉身拉著他往托運行李的地方去，說：“巧不巧，我也買了兩張票。”沈幸補了句：“我室友的身份證，不過都是經濟艙。”
一口氣被江明頌提起來又放下去。
他舔唇，驀地出聲叫了個“小崽子”。
小崽子笑了，主動解釋：“來早點當然是為了你，怕遇不見。但落地時間我家裏人不方便來接，所以就挑了這個時間。”
“哇，這麽緊張？鼻尖冒汗了誒。”小崽子眼角彎了彎。
江明頌直接承認了：“是啊，讓你嚇一跳。”
“我也沒見你跳啊。”沈幸笑著，“怎麽，您到底是坐頭等艙還是經濟艙啊？”
江明頌牽著她的手去自動托運處，“你說呢？”
“哦，好吧，那就經濟艙？”沈幸挑眉講了這麽一句。
江明頌桃花眼勾著，菲薄的唇瓣也勾著，“嗯。”
兩人上了飛機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塊兒，江明頌左手牽著沈幸右手，幹什麽都不撒手的那種。
身邊有人睡覺，沈幸只得低聲叫他放開。
“不放。”
沈幸把iPad放好，擡起那只握在一起的手打江明頌，“我在看書，你這樣我不方便。”
江明頌從她手裏把applepencil強硬拿走。
“……”沈幸沒辦法地瞪了一眼。
江明頌：“看的什麽書？”
沈幸按了下屏幕中間，詳情頁顯示出來——《小王子》，不過是英文版的。
這本書她看了很多遍，異常地喜歡。
這一遍是從頭開始的。
她視線很巧妙地就落在這麽一句話上：Bit by bit I came to understand the secrets of your sad little life……
“Bit by bit I came to understand the secrets of your sad little life……”沈幸下意識呢喃著念了出來。
一點一點地，我開始了解你悲慘生活的秘密。
放在以往沈幸只會掃一眼就略過去，可今天竟沒有。
她不住地想，這個人……是江明頌。
怎麽，江明頌會知道那些嗎？
知道她曾經那樣的軟弱無能？知道她曾經遭受過那些？甚至知道她手上沾了血？
這難道……
是一種變相的提醒嗎？
沈幸瞳孔不由得失焦。
“剛才說什麽了？”江明頌把剛問空姐要來的水遞到沈幸手邊，“沒聽清。”
沈幸垂著腦袋喝水，喝完搖搖頭，“沒，就是突然想起來一個單詞。”
江明頌把沈幸的iPad關上收起來不讓她看，“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己暈機，那就別看了，否則難受別哭。”
沈幸也怕自己在飛機上不舒服，點了點頭，戴上眼罩睡覺，纖細幹凈的手指攥著藍色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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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沈幸沒再去學那些書本講義和視頻課程，吃過藥就早早爬上了床。
她睡不著，望著天花板的眼睛亮亮的，長時間不眨眼所以有些泛紅。
沈幸滿心滿腦都是江明頌今天說的那些話還有他這近一個月來做的事。每一句話、每一幕場景都在她腦袋裏轉來轉去。
格外清晰但又都想不清楚。
沈幸最後的思緒停留在那一句“沈四嗯，你別跟我耍這種小心思”上，隨後就帶著一腔的糾結沈沈睡去。
甚至沈幸還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連登機箱都沒帶就在機場等江明頌，結果她等啊等等啊等卻沒等到，氣得低頭想把機票撕了的時候發現自己買錯了票，這不是離十一點最近的航班，沈幸一下子洩氣了。
隨著深深呼出的那口氣，沈幸睜開了眼睛。
要一起回去嗎？
耳邊仿佛又響起一聲“沈四嗯”，沈幸垂著眼瞼思索著下床，等洗漱完了，沈幸在自己蹲下身要把登機箱從床底下拿出來的時候猛然震住。
問題好像已經變了。
現在應該是要不要拿登機箱回去。
“……”沈幸偏頭痛，沈默著坐到地上，腦門抵著床下冰涼的鐵桿。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沈幸又站起來從白花花沒打標簽的藥瓶裏摳出一粒兒小藥片來，沈默地就著隔夜水給咽了下去。
把水杯放到床頭的時候卻被一束枯萎了的花撞了滿眼。
沈幸眼不見為凈，於是皺著鼻子去換衣服。
換下睡褲的時候那道淺粉色的疤又冒冒失失地鉆了出來。
真是要命。
想吧，想不明白。
不想吧，還總有東西幹巴巴地湊上來硬提醒她。
十三朵玫瑰
擰巴歸擰巴，雖然真到倆人約定好那天了沈幸也還沒想明白，但人家已經順其自然了。
沈幸天馬行空地想：
藍城臨海，有自由貿易港，那這機場一天的人流量應該至少有十五萬人吧？七十億分之一她遇不見找不到，那十五萬分之一應該可以吧？
所以她沒打算跟江明頌說自己去機場了，就看能不能碰上。
碰上了就走一道，以後順遂了那便要講一句緣分；
碰不上就算了，連帶著以後也就都算了。
她就是這樣的人，習慣拿一切當成玩笑，她認不了真。
沈幸這人吧，最他媽玩不起。
即使是撥動她心弦的人也必須得入鄉隨俗。
“慫貨。”她低聲笑罵自己。
沈幸一手拉著登機箱，一手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登機牌看，看完登機牌她又去看周圍的人頭攢動。
“——沈幸。”
機場那麽嘈雜，那麽喧囂，而就是這兩個字偏偏讓沈幸聽得清清楚楚。
好像她就該聽見，也就該她聽見。
沈幸沒轉身，靜靜地等著身後篤篤的腳步聲朝她包圍過來，真正湊近的那一刻，耳畔染上那人的呼吸。
他又叫了沈幸的名字。
這次聲音有點低啞，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發出的一樣，帶著沈幸說不出的誘惑。
沈幸。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再落入沈幸耳中，仿佛坐在凜天寒冬裏無處可歸的旅人有了歸宿。
不僅如此，她的面前還有一杯熱茶，茶香清逸彌漫開來，溫熱的液體從口腔滑入喉嚨，體貼地驅散寒氣，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沈幸站在原地，沈默著。
片刻之後，她低頭斂著眸子笑了起來，眉梢帶了絲微微揚起的愉悅弧度。，沈幸沒轉過去，只是聲音輕輕的，像是怕什麽東西突然沒了一般的小心翼翼：“江明頌。”
“嗯。”
沈幸朝航站樓偌大的天窗看了眼。
天空藍藍的，有形狀漂亮的雲朵掛在上面。
你可看好了：
我沒爭沒搶，這是你親自送到我手裏來的。既然給了，就別怪我接住了。
沈幸在心裏這麽說。
手松開登機箱，順著心意轉身虛抱了下江明頌，只是還沒等江明頌挑個眉就立刻松開了。
漂亮狹長的眼睛凝著他，眸子裏釀著有一改常態的乖。
她頭上傳來一聲輕嗤的笑，有些寵意藏在裏頭，“沈四嗯。”
沈幸用鼻音哼了一聲。
“嗯什麽嗯？之前可沒發現你這小姑娘挺會撒嬌的啊，啊？”江明頌接過沈幸的登機箱，左手握著兩個登機箱，讓沈幸在他右手邊走。
江明頌想牽她來著，但被輕掙開了。
他覺著沈幸這姑娘今天軟軟的，不像往常那麽難以接近了，自然要把握住“趁虛而入”的機會，於是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就許你抱不許我牽？那我不是白挨你這個小流氓抱了？”
話落就挨了一個白眼。
沈幸手插在兜裏，要往另一邊走。
“幹什麽去。”
“托運行李，不想提上飛機去。”
江明頌拉住沈幸，說：“一會兒交給空姐吧，我買了頭等艙。”
沈幸覷他，“那我又沒買。”
“呵。”江明頌繼續拉著沈幸往VIP休息室走，邊走邊說：“那沒事，正好我買了兩張，秦遠川的身份證，一會你過來坐。”
沈幸停下，拉著江明頌也跟著停下。
他聽她忍著笑說：“不是，你從一開始也沒問問我機票，我是回京城，但說不定和你不是一個航班呢？”
江明頌覺得她不像是開玩笑，怔了下，低聲講了句臟話，又叫了“祖宗”，說：“不是吧，沈四嗯你買的哪個航班？”
沈幸眨眨眼，說了幾個字母和數字。
江明頌：“……”
今天的航班他都仔細記過，他知道沈幸這趟航班，是十一點五十五的，而自己則是十一點整的。
他被沈幸繞得有些懵了：
都抱自己了。
他應該沒理解錯吧？
那她為什麽沒買一趟航班？
江明頌呼吸輕了些，“所以你買這趟航班是你在故意避開我的？”
沈幸沒理他，轉身拉著他往托運行李的地方去，說：“巧不巧，我也買了兩張票。”沈幸補了句：“我室友的身份證，不過都是經濟艙。”
一口氣被江明頌提起來又放下去。
他舔唇，驀地出聲叫了個“小崽子”。
小崽子笑了，主動解釋：“來早點當然是為了你，怕遇不見。但落地時間我家裏人不方便來接，所以就挑了這個時間。”
“哇，這麽緊張？鼻尖冒汗了誒。”小崽子眼角彎了彎。
江明頌直接承認了：“是啊，讓你嚇一跳。”
“我也沒見你跳啊。”沈幸笑著，“怎麽，您到底是坐頭等艙還是經濟艙啊？”
江明頌牽著她的手去自動托運處，“你說呢？”
“哦，好吧，那就經濟艙？”沈幸挑眉講了這麽一句。
江明頌桃花眼勾著，菲薄的唇瓣也勾著，“嗯。”
兩人上了飛機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塊兒，江明頌左手牽著沈幸右手，幹什麽都不撒手的那種。
身邊有人睡覺，沈幸只得低聲叫他放開。
“不放。”
沈幸把iPad放好，擡起那只握在一起的手打江明頌，“我在看書，你這樣我不方便。”
江明頌從她手裏把applepencil強硬拿走。
“……”沈幸沒辦法地瞪了一眼。
江明頌：“看的什麽書？”
沈幸按了下屏幕中間，詳情頁顯示出來——《小王子》，不過是英文版的。
這本書她看了很多遍，異常地喜歡。
這一遍是從頭開始的。
她視線很巧妙地就落在這麽一句話上：Bit by bit I came to understand the secrets of your sad little life……
“Bit by bit I came to understand the secrets of your sad little life……”沈幸下意識呢喃著念了出來。
一點一點地，我開始了解你悲慘生活的秘密。
放在以往沈幸只會掃一眼就略過去，可今天竟沒有。
她不住地想，這個人……是江明頌。
怎麽，江明頌會知道那些嗎？
知道她曾經那樣的軟弱無能？知道她曾經遭受過那些？甚至知道她手上沾了血？
這難道……
是一種變相的提醒嗎？
沈幸瞳孔不由得失焦。
“剛才說什麽了？”江明頌把剛問空姐要來的水遞到沈幸手邊，“沒聽清。”
沈幸垂著腦袋喝水，喝完搖搖頭，“沒，就是突然想起來一個單詞。”
江明頌把沈幸的iPad關上收起來不讓她看，“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自己暈機，那就別看了，否則難受別哭。”
沈幸也怕自己在飛機上不舒服，點了點頭，戴上眼罩睡覺，纖細幹凈的手指攥著藍色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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