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篇 ~公主與傑克 6~

關燈
Eight part Black Satan

房間裏一片靜謐。

【艾瑞斯小姐三年前離家出走後就音訊全無,最近原本已經失蹤的傑克突然出現,並且開始瘋狂殺人,我們大家都認定小姐已經……】

【感謝你提供的情報。】

我打斷了諾蜜的話,微微點頭。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不管諾蜜的反應,我離開了那間夢幻的房間。

【賽範兒?】

眼下最讓我在意的還是那個靈魂的沈默。

【麻煩了,大小姐的脾氣來了?】

【才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那是真的,一切就說得通了,我是被他殺死的——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

【是嗎。】

【你又在笑了。】

【我不由自主。】

【真是可怕,你沒有緊張感嗎?】

【沒有,關於那部分的神經已經死了。】

【……】

【那麽接下來,去拜會一下殺手傑克吧。】

【誒?!算了吧,能查到這裏我已經很高興了,原本以為永遠都不可能想起來的。】

【還有疑問。】

【……】

【這樣的話冒險不能算終結。】

【那要怎麽辦?】

【去找找報紙。】

我在伯爵家搜索著報紙,把有關於傑克的報道收集起來。

三周前發生第一起殺人案時,傑克的名號便響起來了。

因為他把殺死的人從鎖骨間一刀劃到肚臍的部位解剖開來,並切出心臟,幹放血後,用錐子一類的利器在心臟上刻上Jack的字樣。

三周之內遇害者17名,幾乎每一天都會死一個人,只有最近三天才平安無事。

傑克在第12次行兇過後被目擊者發現過,該目擊證人提供了傑克的外貌體征:

180,瘦高,戴著大禮帽,皮膚蒼白,與此可以大致確定傑克為男性。

作案手法幹凈利落,疑為解剖相關工作人員,另外,應該擁有超越普通人的體能素質。

17名遇害者均為女性,相貌端正美麗,膚色偏白,年齡在14到17歲之間,無一例外地都是被綁起來一刀割斷喉嚨,然後解剖。

犯罪時間集中在深夜至淩晨之間,多發生於治安混亂,有成群女性游蕩的紅燈區。

【太慘了……那些人都被解剖了。】

【他要真是你的男朋友的話,你還真是了不得,居然連這種野獸都能制服。】

【這個……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呢,畢竟現在我還是什麽也想不起來。】

【這樣看來,嗜血的野獸應該已經熬不住了吧?今天晚上我們去找他如何?】

【但是,很危險啊!我應該是不會再死一次了……萊芙緹,你可不一樣!】

【噢。】

【傑克他,很可能是個身體素質很好的人,這裏不是也推斷出來了嗎?】

連續17天殺17個人,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知道。】

我起身看著窗外。

暴風雨已經肆虐了一會,天氣卻不見轉好。

【這個暴雨可是好機會,在此之前,去拜托一下你父親吧。】

***************************************************************************

【……那個,利耶小姐,你真的要……】

波尼伯爵額頭滲出冷汗。

【沒辦法,傑克有可能是最後接觸你女兒的人,要知道寶石在哪裏,就必須去見他。】

我微微停頓了一下。

【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把寶硬搶來。】

【但是,給未成年人武器這實在是……】

【不用擔心,我已經是成年人了。】

【這個,怎麽看都……】

【伯爵閣下,今年我已經30歲了。】

【什麽?!】

我看著伯爵誇張的向後仰。

【快點,帶我去武器庫,你有的吧?】

【…………】

伯爵似乎還沒從沖擊中緩過來。

……所以我才不想說。

***************************************************************************

夜深,石磚在暴風雨的擊打下發出程亮的水光,如夜的蛛女急切地向自己的獵物布下天羅地網般,白亮的雨絲淩亂地而稠密地揮灑於倫敦市中。

——你不知道蛛女在何處,但是她對你的舉動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她何時露出尖牙,但是她卻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會何時死亡,但是她已經計算好了。

——通向天國的倒計時。

【萊芙緹小姐……果然還是別…………】

波尼伯爵和他的夫人瑪麗站在門口,強忍著迎面而來的風雨。

【你也真是的,就算急著請賞金獵人,你也不能找個孩子啊!】

瑪麗沖著她的丈夫抱怨。

【現在我不是在想辦法嗎?那個,萊芙緹小姐……】

我回頭看著他們兩個。

【不要說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危機感充斥心頭。

這將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冒險。

【那您……走好。】

我換上了久違的裙子,這是在風雨中召喚傑克最好的辦法。

頭也不回地步入風雨中,任由長發被風吹得四處亂揚。

【今天晚上你出來吧,我想現在很安全。】

賽範兒飄忽的身影出現在風雨中,她的眼神似乎有些飄忽不定。

【怎麽了?】

【不,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她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註視著我。

【關於我的嗎?】

【萊芙緹你好像……不,你會劍術嗎?】

【一點點,一個人出門旅行,不可能什麽都不會吧?】

我轉身,抽出亮錚錚的長劍。

……狩獵開始。

Nine part Forever Night

我站在紅燈區的十字路口。

風雨中,不存在一絲溫度。

我閉上眼,耳中灌滿了狂嘯的風聲。

辨別著。

不一樣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我感覺到了。

輕盈到幾乎沒有的腳步。

利器滑坡空氣的微鳴。

【萊芙緹!!!】

賽範兒尖叫起來。

——出現了。

睜眼的一瞬,一道亮光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向我的脖子逼去。

一只冰涼的手扼住我的後頸。

?!!!!

一道血光飛湧而出,我因為慣性而摔出去幾米。

【疼。】

我站起來,摸著橫貫半個脖子的刀傷。

【要是讓你使出全力的話,現在估計氣管都被切斷了吧。】

我對著那個黑影說道。

瘦高,黑色襯衣長褲,黑禮帽。

蒼白而消瘦的臉露出半截。

——那就是傑克。

賽範兒捂著嘴,似乎驚訝無比。

【騙人……傑克……傑克……我想起來了……】

她嚶嚶的聲音似乎被傑克註意到了。

那個人,微微擡起頭。

只是擡頭,我卻嚇了一跳。

——鮮血一般赤紅的眼睛。

【這是……!!】

我警惕地握緊劍。

賽範兒似乎已經想起來了。

看樣子是找對人了。

但是……是我意想之外的結果。

我清楚的看見,禮帽貶謫瀉出的發絲。

【黑色。】

賽範兒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你想起來了嗎?】

【是的……】

【我問你,他的頭發和眼睛,原先就是這個顏色嗎?】

【不……眼睛不是這樣的,以前和頭發一樣是黑色的。

【…………】

更加讓我驚訝了。

傑克,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得承認,我第一次感到驚訝。

對面那個黑影站定身姿。

赤色的雙眼緊盯著若隱若現的賽範兒。

僵持了幾秒鐘,他以我無法想象的速度向一條小巷逃去。

【站住!】

我立馬追上去。

我不得不承認,這是異常艱辛的追擊戰。

我穿著高跟鞋,而對方身手異常矯捷。

但最後我還是跟著那個人進入了一個老舊的倉庫裏。

【我該誇獎你。】

那人背對著我摘下禮帽。

【你,是第一個我沒有一擊殺死的女人,也是第一個能跟上我的腳步的人。】

他漆黑的發不羈地朝天刺起,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發。

傑克突然猛地轉頭。

說真的,我在看到他隱藏在禮帽下的容貌後,立馬明白為什麽賽範兒會選擇他。

傑克,這個男孩,有著讓人驚嘆的的英俊。

【萊芙緹……我……】

【怎麽了?】

【那個,你和傑克,是什麽關系?】

【??!!】

為什麽會這麽問?

一瞬間我感到風聲刺耳無比。

【剛才我就註意到了,你身後的,是艾瑞斯?】

【傑克……我……】

【看樣子不是活著的人。】

傑克冷冷地甩著刀上的水。

【你怎麽可能沒死。】

【!】

賽範兒所想的事情,突然湧入我的腦海中——

雪夜。

連夜的馬車。

翻山越嶺的私奔。

兩人一起。

在前院張望。

——被一刀把頭砍下。

身體被拖進廢宅。

頭被帶走。

原地只留下那條項鏈和一灘恐怖的血潭。

我一瞬間明白了。

在那裏發生的事情。

【你在發什麽呆!】

回過神來之時,我已經本能的用劍接下了傑克的一擊。

【……真可悲啊,傑克。】

我反手撞擊劍面,把傑克的攻擊彈開。

【你,是個怪物。】

【隨你怎麽說。】

【哼,警察也敢請來你這種人。】

【別誤會,我可不是警察請來的人,事實上,我接到的委托,只有見你一面這麽簡單。】

我嘆了口氣。

【——說實話,你會不會被抓,最後怎麽樣,我完全不在乎。】

【噢?】

似乎聽到了什麽出乎意料的話,傑克石化般的面部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

【萊芙緹?!】

【來,我的委托人,去吧,有什麽話想對他說就去吧。】

賽範兒微微一楞。

【聽著,他不能拿你怎麽樣。】

【抱歉,我可沒時間聽一個已經死了的東西鬼扯。】

傑克再次揮起刀飛奔而來。

【嘁。】

【……我勸你下次還是別發呆,小姐】

傑克空蕩蕩的右手突然向後一扯。

一個充滿鐵銹味的環狀物突然箍緊了我的脖子。

一瞬間的窒息感。

雙腳騰空無法著地。

【結束了。】

傑克的刀向我的鎖骨刺來。

【讓我看看你的心臟,野獸。】

!!!!

躲閃不及。

我聽見哧啦啦筋肉被分開的聲音。

因為這一刀的沖擊而墜落的我重重摔了一下。

這回真的疼的連視線都模糊起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向後退。

【好膽量。】

傑克看上去很享受的樣子,他依然站在原地。

【居然用自己的右手做肉盾。】

我拔下刺穿手掌的刀。

鮮血飛濺在地板上。

【疼,不管怎麽說,現在你沒有武器了。】

我用腰間的緞帶紮了一個止血的結。

【而我現在可是有兩把武器。】

【你是叫萊芙緹?】

【那有什麽問題嗎?】

【我只是在想——原來如此。】

【…………】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物。

明明全身都充滿無盡的殺意,讓人無法放松,卻又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殺意不是來自於發狂,而恰好來自於冷靜。

這種認真到不行殺意,讓人毛骨悚然。

?!

胸口突然間傳來無法想象的悶意。

【賽範兒?!】

我感受得到,她的靈魂正在劇烈變質。

身邊的人呆滯地站著。

突然向前走去。

??!

之前從未見過賽範兒會邁出步子,因為她無法自主移動。

胸口的悶意漸漸變成疼意,一撥又一撥,竟然蓋過了手上的刺傷。

【唔!!】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傑克,我是……公主啊。】

傑克冷靜地看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賽範兒。

金色的長發突然自主地飄揚起來。

湛藍的雙目空洞的大睜著。

她張開纖細的雙臂。

【我是公主……公主陛下,我愛你。】

賽範兒的腳下綻放出一個可怕的旋風,周圍的東西都被這道狂風刮得飛離原地。

我緊靠著倉庫的墻壁,想要睜開眼睛看清一切。

【你是最英俊的騎士,我選擇了你。】

【——跟我走。】

我看不清傑克的表情。

他們腳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作為人類我感到身體的本能抗拒著這個黑洞。

【賽範兒……!!】

我感覺得到她的情感。

一道血色的光輝閃過,我眼前一片模糊。

胸前突然傳來破裂的聲音。

突然安下心來。

我知道。

——結束了。

***************************************************************************

傑克的案件用出乎意料的方式結了案。

傑克,就那樣被帶走了。

——直到最後還異常冷靜的家夥。

他究竟在想什麽?

原本以為會解釋不清楚為什麽傑克會消失,卻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有目擊證人。

那天晚上在倉庫裏躲雨的乞丐母女。

好像被嚇得不輕。

一個星期後,我終於向警察討來我所要的獎勵。

傑克的刀和鏈子。

脖子上的二次創傷和手上的刺傷就是被這兩個東西弄出來的。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和強者交手的時候可以不要這麽玩命。

【您就要走了嗎?】

波尼伯爵站在我身後。

【是的,倫敦始終不是我喜歡的地方,呆久了會憋氣。】

【這樣……】

【最好去報警。】

【哎?】

【去讓警官搜一搜諾蜜的房間或是家。】

會有了不得的東西出現的。

【還有,把你女兒從家族中除名。】

【上帝,這麽做的話,艾瑞斯就無法進入天國了!】

我嘆了口氣。

【——只有在地獄裏,她才會幸福。】

夫婦兩人都沈默著。

【萊芙緹小姐,不介意的話,你就常常回來吧。】

瑪麗夫人突然說話了。

【……哎……?】

我回頭看著那兩個人。

沒有爵位,沒有財富,那只是一對中年喪女相互依偎著的夫婦。

【……我喜歡法餐,特別是蝸牛肉,還有白葡萄酒。】

【那……你回來的時候,我會準備好……】

【呼……】

【萊芙緹小姐……再問一個問題好嗎?】

波尼伯爵看上去似乎很高興。

【沒什麽,我很閑的。】

【您知道,三百年前的傳說到今天已經變得不成樣子了。】

【嗯。】

【那麽安吉妮兒公主……究竟是什麽模樣?】

我看著伯爵,無奈的嘆了口氣。

【艾丹該不會因為我瞪了她一眼而叫畫師畫出我的樣子進行詛咒了?】

【??!!您,您果然知道嗎?!?!伯爵夫人的名字……!】

【那個女人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看著驚慌失措的伯爵。

【害怕了。】

【不,其實我和妻子心裏應該早就有數了。】

【是嗎,我說你們怎麽畢恭畢敬的。】

【萊芙緹小姐,不管怎麽說,下次您來的時候,我一定準備好美食招待您。】

我向那兩個人揮揮手,離開了那裏。

在倫敦市郊聽到了諾蜜被逮捕的消息。

罪名是三年前謀殺千金艾瑞斯和囚禁傑克。

我坐在酒吧的角落裏,聆聽著人來人往討論的消息。

一只金黃的小狐貍竄上我的膝蓋,滴溜溜的睜著水藍水藍的大眼睛。

【這是真的嗎?萊芙緹?】

【噓,狐貍別說話。】

【好過分!!傑克?你記得嗎?】

【我不知道。】

趴在桌上搖尾巴的黑色懶貓連眼睛都懶得睜。

【那個時候,等我發覺之後,手裏已經抱著你的頭,被關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之後再次清醒的時候,就是我逃出那裏之後。】

【諾蜜還真是養了一頭猛獸。】

【那傑克為什麽要去殺人……?】

【我來告訴你吧。】

我喝了一口啤酒。

【家族遺傳病,癥狀就是眼睛變紅,戰鬥力隨之變強。】

【那,萊芙緹你也……】

【大概是吧?之前都是一個人,也發生過很多次意識不清的情況,發覺過來的時候身邊總是出現死因奇怪的人。】

【…………】

【走了,別留在這裏。】

結了賬,我出了店門,陽光刺得我有些不耐煩。

【萊芙緹,我們去哪裏?】

【狐貍別說話。】

我的行李裏裝著傑克的殺人工具,還有一顆破碎的寶石。

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也辨認不出是波斯菊之眼,所以我帶走了它。

我要去一個地方。

山清水秀,鳥語花香。

在那裏,讓這三件東西長眠。

永夜不醒。

~番外篇 公主與傑克 Fin~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