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疑人(七)

關燈
近似二月,春風拂綠,行駛到市區的時候就可以看到街道一排排的柳樹。柳樹輕盈,風一吹就蕩漾起柔軟的柳枝。而潔白的小花則是擁抱著枝幹,盡情的舒展著四肢。不愧是稱為“柳城”的城市,觸目所及都是新綠,柔軟的動人。

蘇洛硯一邊側頭欣賞,一邊對梁許說道,“這地方,養老不錯。空氣新鮮,車輛都少。”

他們之前呆的地方,車流量多,路上幾乎沒有不堵得時候,一到春天還滿是風塵。蘇洛硯一直都不喜歡,他更喜歡這種悠閑平靜的地方,無人打擾的安寧。梁許沒有回他,將車停在了超市不遠處的車位,徑直下了車。

等到蘇洛硯走到他身邊,梁許才說,“買完我們去這附近的公園走走?挺有名的,也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蘇洛硯點頭,說了句:“好啊。”

他們在超市呆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因為家裏人少也就梁樂會吃零食,所以買的最多的還是水果。肉類和蔬菜可以到附近的菜市場買,再者梁母之前也說了沒必要現在買,所以他們買的東西其實並不多。之後,蘇洛硯看到附近圍棋專賣店進去裏面挑了一副,他之前看梁父用的旁邊都掉了漆,心裏早就想給他換一副新的。

公園距離超市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開車不過兩三分鐘。人不多,經常見的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拄著拐杖慢騰騰的散步。公園有個胡泊,水面清澈,還有人在釣魚。蘇洛硯和梁許走到涼亭,旁邊正有一對男女依偎著說悄悄話。

“要不也給你買副釣具?”梁許說道。

蘇洛硯白了他一眼,嘴角噙著笑意,“釣魚去專門的河流比較好吧。”

“再說你也不會是吧?”梁許接上話。

蘇洛硯瞪了他一眼,然後走出了涼亭。涼亭旁邊有座假山,還是挺高的,階梯比較陡,上面沒有人。他往上走了一步,再接著一步步走上去的時候,梁許喊了他。回過頭,就看到梁許拿著手機給他拍了張照。

“你真是……”蘇洛硯不興玩樂拍照,只是小聲嘟囔句,然後走下去拉住梁許的手往假山上爬。

梁許的手指溫暖幹燥,蘇洛硯喜歡和他拉手,汲取著他的溫度,還有那種仿佛握住全世界的感覺,那讓他心安。爬到快到頭,梁許耍賴說累了不想動,蘇洛硯就笑,狡黠的說不上去他就親他。結果話說完了,梁許就閉上眼睛嘟著嘴準備著,蘇洛硯搖晃著頭,爬上了兩個階梯,低下了頭在梁許的嘴角落下溫柔的觸動。

梁許一把抱住他,加深了那個吻。他們所在的地方正被綠葉掩蓋,從下面是看不到的,所以蘇洛硯也就放心的讓他吻著。

到了山頂,一目所及,整個公園都在眼底。蘇洛硯擡起頭,似要吟一首詩來表達他的心情,就看到也有人往上爬來,頓時興致缺缺,拉著梁許往另一條道上下去。這條道,旁邊栽著不知什麽樹,郁郁蔥蔥的,蘇洛硯需要將他們枝葉撥開才能夠往下走。一往下,那階梯看起來更抖,他深呼了口氣,慶幸這還是座假山,要是如那保生大帝前的無數長階梯,不整個人暈過去才怪。

梁許在後面,凝視著蘇洛硯裸/露出來的脖頸,白嫩的肌膚在金色的光線下仿佛也被暈染了一番。他不由自主傾身下去,抱住了蘇洛硯。

蘇洛硯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山頂上沒人才開口,“怎麽了?”

“只是想,”梁許聲音有些奇怪,前三個字還清晰,後面就含糊起來。饒是蘇洛硯就離他不到半尺也聽不清楚。“也沒,只是這番美景讓我心生觸動。”

蘇洛硯起先困惑,接著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來,他拍開梁許的手,繼續往下走去。

“等我們老了,以後可以天天來。就怕你煩了。”說到後面,蘇洛硯又笑了笑。

梁許不置可否,建議道,“一周一次就夠了。這裏四季變化都不大,看不到冬日殘雪,淒慘雕零之境倒是挺好。”

蘇洛硯撇嘴,最後總結道:“文縐縐。”

兩人從公園另一個出口出去,正碰上一群游/行的人,也不像,更像是袒露心扉表達自己。蘇洛硯看到其中一人舉著牌子“還我公平我是同志”,另一人牌子則是“解放自我我敢出櫃”。蘇洛硯與梁許相視而笑,從旁邊繞過了這群人。自古歧視都難以摘除,但只要有人敢反抗,總是會有希望的。

蘇洛硯也衷心希望,這一天的到來。

回到家剛巧碰到梁父梁母去散步,和他們碰了個照面之後,蘇洛硯去廚房打算做下午茶。梁許則是將東西搬進來,等整理好了就去沙發那邊休息了。梁樂出去不到晚上是不回來的,所以此刻就只有他們在。

陽光正好,梁許搬了兩張椅子去了院子,那裏除了一塊菜地之外還有梁母閑來無事種的花,葉子已經有了春的訊息,折騰的生機勃勃。蘇洛硯將一杯鮮榨果汁塞到梁許手裏,又將盤子放在桌子上才坐了下來。

“真悠閑。”半晌,蘇洛硯開口說道,“也就新年這幾天可以放松了。等之後又得忙了。”

梁許朝他舉杯,笑道,“及時行樂。想這些多無趣。”

蘇洛硯傾身,將杯子和梁許的輕輕碰了下,勾起嘴角說,“為我們,幹杯?”

“Chess。”

“Kiss!”蘇洛硯說。

兩人眼神交融,彼此都從中看出了深情。隨即,梁許將果汁一飲而盡,蘇洛硯則是喝了一口,放回了桌子上。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可他們並不以此覺得尷尬,甚至覺得那偶爾的清風都恰到好處,吹拂彼此傷痕累累的心靈。

之後幾天,梁許帶蘇洛硯去柳城各個出名的景點玩,他們也不圖其他,只是單純享受著這種平和安寧的氣氛。蘇洛硯甚至連手機都不怎麽看,就仿佛與世隔絕,娛樂圈發生的事都與他無關。

大年三十的時候,柳城習俗是中午吃年夜飯。蘇洛硯一大早起來就開始幫梁母洗菜切菜,他擅長刀法,切出來的菜整齊又漂亮,又有一雙好看的手,梁母說看他做菜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忙碌了大概三四個小時,他們做出了一桌看起來味美可口的菜。而其他人,梁家兄弟貼完了對聯無事可幹就被梁父抓過去下棋。蘇洛硯挑選的棋盤梁父很喜歡,一個勁誇讚,簡直就當他是自己的親生兒一樣。

飯桌上梁父梁母都對蘇洛硯讚不絕口,他們真心喜歡這溫馴俊美的青年,又拿來將他和梁家兄弟尤其是梁樂對比。梁樂是個悶葫蘆,只要有合胃口的吃的其他他都沒興趣,甚至在梁母說他好吃懶做,有蘇洛硯這樣的兒子才是省心的時候也是不甚在意的聳肩。

蘇洛硯吃吃笑,依舊溫和懂事,替他們倒果汁,偶爾回一句話。

梁許倒是敲著筷子猛地冒出一句話,“媽你這麽說,要不然就認洛硯為幹兒子好了。”

“洛硯哥,晚上我要吃章魚小丸子。”梁樂同時說道,只不過卻是個吃貨的要求。

蘇洛硯自是點頭,梁母一筷子敲在梁樂頭上,對於大兒子的話狀似為難考慮了一會兒,實際上內心沒有幾秒就覺得是個好主意,後面自是笑容滿面的答應了。蘇洛硯悄悄看梁許一眼,對方無聲的對他說了什麽。

唉,這人,蘇洛硯心想,卻又是忍不住泛起了笑容。

年夜飯過後,他們也無事可做,梁父本是想繼續拉著蘇洛硯下棋,被梁許機智的拉走了,說是讓他幫忙整理菜地。其實之前菜地都已經弄好了。蘇洛硯笑著跟梁許走去院子,又擡起頭看著門兩邊的藤蔓蜿蜒到門上,零碎的枝葉掉下來,頗有一種意趣。

“明柏發了消息,說是日期確定了,初五就走。”梁許走在前面,悶悶出聲。

蘇洛硯將實現轉移到梁許身上,眨了眨眼睛,許是聽出了聲音裏的不愉快,於是問道,“怎麽了?”

“說到底,就算我也是重生的,”梁許轉過身來,他面上有種妥協,是對誰還是對事,蘇洛硯猜不出來,“我也不確定我這方法能不能成功。”

蘇洛硯感到煩躁,他快步走上前,質問道,“你到底在苦惱什麽,為什麽又不願和我說。”

“我很想說。”梁許避開了視線,淡淡說道。

“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紀明柏,偏偏還要和他暧昧。”蘇洛硯說出來,平心靜氣,他是真心想要知道梁許到底在想什麽。

梁許突然轉過身,往樹上的秋千走去。這是他們還年少時梁父為他們做的,當時兩兄弟還為這打過架,只是現在他們都長大了,也就沒人在玩這秋千了。蘇洛硯伸出手,只堪堪抓住一片衣角,他低下頭看自己的手,輕輕嘆了口氣。

說到底,梁許……也並沒有完全信任他。

蘇洛硯跟著走過去,調整好情緒,平靜的看著搖晃著秋千的梁許,對方則是陷入一種難以自拔的深思,眉眼緊皺仿若非常痛苦。蘇洛硯想,他願意為了他做任何事,只是這人不信。

晚上八點,是每年傳統的春晚。梁家對此是一種習以為常,早就等在了電視機前。蘇洛硯則在廚房,他在給梁樂做章魚小丸子,下午的談話不歡而散,他最終還是沒能知道梁許到底想做什麽。等他做好了走出來時,梁許正在陽臺和人打電話。蘇洛硯猜是紀明柏,又覺得自己無聊,幹脆不想這些安靜的看電視。

熬到十二點的時候,梁父梁母已經回房睡了。梁樂本來就不感興趣,此刻哈欠連天,連手機都不管了壓在身下就在沙發上睡著了。蘇洛硯看向坐在他對面的梁許,想要說些什麽卻猛然聽到煙花的聲音。

“出去看看?”梁許提議道。

蘇洛硯走出去,望向天空的時候正好第二簌煙花騰飛上空,在深藍的天空中形成一道絢麗的色彩。梁許站在他身後,自然的抱住他的腰在他臉頰上輕啄。

“這些東西,看似美麗,終究太過短暫。”蘇洛硯說,不帶任何表情,只是靜靜陳述著。他覺得也許他們也像這煙花,最後什麽存在的痕跡都找不到。

“早知道我們買點仙女棒什麽的。”梁許轉移了話題。

蘇洛硯懶得回應,只是沈默的看著消失匿跡的煙花,心裏空空落落的,也不是失望,大概是習慣了。梁許有太多事隱瞞著他,他習慣了這種罷了。

他們在煙花下接吻,彼此就像是最後一次撕咬著對方的嘴唇。直到一聲輕咳,梁樂面無表情的站在他們身後。

作者有話要說: 不造為嘛寫這章感覺各種絕望= =奇了個怪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