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來聽你的演唱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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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正如蘇洛硯所預料的,是一場有預兆的傾盆大雨。洋洋灑灑的雨滴滋潤著幹涸的枝葉,淋濕了毫無預料的人們身上。

梁許他們出去的時候,傘放在後備箱,他先讓紀明柏等在門口,隨後拿了兩把傘走過去。而梁許既沒有在之前所在的地方看到蘇洛硯,電話也一直處於沒有接聽的狀態。他皺了濃眉,又接著打了第二遍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通的狀態。

紀明柏撐開了雨傘,他有些不在狀態,也是剛才他們才親眼看到喬傑的屍體。昔日好友不聲不響的自殺,結果自己還錯過了他臨死的電話,任誰都無法回覆過來。

梁許臉色陰沈,蘇洛硯不聲不響的離開讓他心裏生出擔憂,他讓已經走進雨簾的紀明柏等了會兒,接著走進了房間詢問誰有看到。

毫無意外的,沒人知道那個小王子去了哪裏。他們一心撲在了案件上,結果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自殺。

紀明柏還和法醫吵了一架。

吵得激烈,差點就被警察轟了出去。幸而梁許在中間調節,才不至於被警察以“妨礙公務”給帶走了。

結果心煩意亂的他們走出來,卻又沒看到蘇洛硯去了哪裏。

“沒人聽。”梁許也撐開傘,走到紀明柏面前。“我先回家看看他是不是先回去了。”

紀明柏在雨簾中,表情模糊,連聲音都細弱的都掩蓋在雨聲當中。梁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沒有說安慰的話。對於他來說,只會是惋惜,卻不會深處那種痛苦的悲傷的狀態。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蘇洛硯。

等紀明柏也慢騰騰進了車裏的時候,梁許又再次撥打了蘇洛硯的電話。

這次,有人接了。

蘇洛硯渾渾噩噩的看著鍥而不舍的電話,終於滿是覆雜的接了起來,“餵。”

“你去哪了。”梁許問道。

蘇洛硯環顧四周,一間窄小的房間到處貼滿了照片,簡直就像是變態一樣。他對坐在那裏好整以暇看著他的男人示意了下電話,就走出了這間壓抑的房間。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來自已死之人“喬傑”的電話,不過給他打電話的自然不是他,而是自稱喬傑朋友的一個男人,他說有一天喬傑約他見了一面給了他一些東西讓他在某個時間交給蘇洛硯。

簡直是莫名其妙,蘇洛硯聽聞只覺得不可思議。喬傑一直不喜歡他是每個人都知道的,結果留下的死亡訊息卻是給了他。他現在都還沒緩解過來,這些就好像一個巨大的陰謀一樣讓他多疑。

“怎麽不說話,沒事吧?”梁許見蘇洛硯沈默,忍不住又問道。

那人帶蘇洛硯來的是一棟破舊就像是隨時都要拆除的公寓,層層疊疊的過去斑駁可以看出來它的歷史,就連白色墻面也灰黃。這是喬傑曾經住的地方。

好像一下子就被迫接受了他的所有。

蘇洛硯低垂下眼簾,溫溫說道:“有個朋友找我有急事。紀明柏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梁許看了一眼身旁挺屍狀的紀明柏,表情不著痕跡的變成了一種古怪,不過很快就又恢覆成平時模樣,“既然你有事,那先去忙吧。我先開車回去,你早點回來。”

蘇洛硯“嗯”了聲,心裏柔軟泛酸起來,又低聲說道:“註意安全。”

“好。我回去路上順便買點吃的。”梁許說完掛斷電話,再看了眼紀明柏,沈默的開車回家。

將手機放回口袋裏,蘇洛硯看著廊道外傾瀉跑進來的雨水堆積成一小灘,最終轉回了身進了喬傑的房間。一推開門那種沈悶的氣息就撲鼻而來,蘇洛硯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氛圍。

“他的手機。”那人看蘇洛硯走進來,指向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說道。

蘇洛硯忍不住看向那些照片,照片當中無一例外都是梁許。從他出道開始,每一張娛樂報紙中的照片都被剪了出來。不明白的人還以為喬傑喜歡梁許呢,只是看著那些模糊的臉被畫了個×,蘇洛硯就明白喬傑是恨著梁許的。只是他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直到他死了,那一條條沒有發出去的短信讓蘇洛硯有一瞬間的苦澀。

喜歡紀明柏,難怪對梁許有敵意。任誰都看出來紀明柏喜歡著梁許,難怪。

蘇洛硯咧咧嘴,好半晌才說:“我搞不懂喬傑在想什麽。”

生前不懂,死後更不明白。

“別看喬傑跟著個大老爺們一樣,實際上心思可細膩了。”那男人似是嘲笑,又似是懷念,“我在……那時候認識他的時候,他就說其實後悔做了之前那些事,對你大概是惺惺相惜吧。”

蘇洛硯怔住,突兀一笑,“這手機我可以拿走嗎?”

“本來就是要給你的。”那人聳聳肩,說道。

“嗯,謝謝你。我先走了。”蘇洛硯再看了眼房間的照片,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蘇洛硯走到樓下的時候,雨剛剛停了下來。這場雨來的迅速離開的也快,他緊緊拽著喬傑的手機,最後打車回了梁許那裏。

死去的人結束了他的光陰,活著的人還將繼續走下去。

蘇洛硯在車上一一看過那些未發送出去的短信,想象著喬傑寫下來的心情。就如曾經的他一樣,患得患失一樣小心翼翼的守護著這段感情。只可惜另一人並不知情,因為害怕連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不敢說不敢有所表示。他打開微博,還沒有媒體知道這件事情,喬傑的微博也停在他和AS簽約的那天。他的粉絲滿心希望著喬傑出更多更多的好歌,還說一定要去電影院看他的處女作,卻不知道這人已悄然離去。

那之前的微博則是喬傑答應了當做特邀嘉賓去參加蘇洛硯的演唱會。

喬傑:[doge]看在你誠心邀請的份上,我就去你演唱會上看看咯。@蘇洛硯

竟真有種其實我們惺惺相惜的感覺。

蘇洛硯打開他另一個微博,寫下了一段話:離開了就會幸福嗎?那些被留下的人又該是何種心情。

他這個號之前就關註了燕聞心,此時也沒有取消關註。神使鬼差的看過去,那人惺惺作態的發了條恭喜大哥即將結婚的微博。因為之前爆出訂婚的事,結果梁許力挽狂瀾直接讓蕭莉莉父母同意了婚禮,訂婚都省了直接決定了婚期。蘇洛硯對梁許真是滿心佩服,能做到這地步足可以說明他的實力。

沒有多猶豫,蘇洛硯取消了關註,對於燕聞心而言,一個小粉絲的失去他根本就不會關心。

他們之間也走到了陌路。

蘇洛硯回到了家,就看到梁許正頂著濕噠噠的頭發在看新聞。

事發突然,現在也不過才一點多。

“怎麽不擦幹頭發,很容易感冒的。”蘇洛硯在玄關換鞋,一邊問道,一邊去衛生間將浴巾和吹風機都拿了出來。

“你回來啦。”梁許避而不答,仰起頭來就被一塊浴巾砸中了臉。

蘇洛硯溫柔的替梁許擦幹了頭發,又接上插座開始替他吹頭發。梁許也沒有說話,安靜的享受著蘇洛硯的服務。等到蘇洛硯看吹得差不多的時候,梁許轉過了身體趴在沙發的靠背上看他。

“明天要陪明柏去警局。”梁許說道。

蘇洛硯“哦”了聲,臉上表情淡淡。他將浴巾折好,放回浴室又轉頭問道:“餓不餓?之前吃了嗎?”

“還沒呢。剛回來,之前警局又打了好幾次電話,好像走漏了風聲,很多娛記堵在警局裏。”梁許說。

“炒飯吃嗎?”蘇洛硯說。

梁許回答的很快:“吃。洛硯要多放肉。”

“知道啦。”蘇洛硯穿過客廳,然後徑直走進廚房開始做炒飯。

兩人吃完炒飯之後已經兩點了,梁許平時有午睡的習慣,此刻也不管不顧剛吃完就拉著蘇洛硯去休息。蘇洛硯本不想理會的,但拗不過梁許只得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兩個人面對面,蘇洛硯沒有說話的欲望,梁許偏又直直盯著他,那雙眼睛幽深的仿佛知道所有的事情。

蘇洛硯突然一把抱住梁許,臉埋在他胸膛,他悶聲說道:“不要看我。”

“嗯,我也看不到呀。”梁許輕柔的撫摸著蘇洛硯的發絲,在他頭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梁許。”蘇洛硯喊了梁許一聲。

“嗯。”梁許答道,又輕輕拍了蘇洛硯後背。

“梁許。”蘇洛硯繼續喊。

“我在呢。”

“許許。”

“……別這麽叫。”梁許頓了下才笑道。

蘇洛硯擡起頭來,眼睛睜得大大的,“紀明柏也這麽喊。我就不能嗎?”

梁許摸了摸蘇洛硯的臉,輕聲說道:“隨你。”

蘇洛硯小聲的“哼”了下,又繼續將頭埋在梁許的懷抱裏。兩人的肢體交纏,原本的寒冷都退卻,蘇洛硯的身體沾染了梁許的溫度,兩只冰冷的手也不再僵硬。兩人靜靜躺了十幾分鐘,這期間都沒有在開口說話,似乎享受著這無比的靜謐。等到蘇洛硯的頭顱動了動,四肢更加纏住梁許,梁許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也許是太累了吧。梁許微微瞇了眼,無聲說了句“午安”也一同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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