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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楚修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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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從指縫溢出,細小的抽噎聲在房間內回蕩。

胸腔內不斷徘徊的痛意和悔恨讓他覺得呼吸都是錯的,他動了動指尖,有些躊躇的朝白傾伸出手,卻看到被掩在那人指縫中通紅的眼,終是忍不住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那人青絲及腰,他指尖穿過發絲在他腰肢摩挲,光潔緊致的肌膚貼著縷縷烏發,熟悉的蘭麝暗香讓他忍不住把那人摟得更緊。

他有很多話想說,想解釋,想道歉,想告訴少爺他有多在乎他,多歡喜他,可這些話就如同被堵在喉嚨裏,每每想說出來就是一陣酸澀,尤其是看到大少爺那雙毫無神采的眼,他便悔得恨不得現在便去將那個女人碎屍。

千言萬語的話到嘴邊只變成了一句句顫抖的:“對不起...我不該...是我錯了,都是我...”

白傾為了救他,被那海妖險些穿心,要動手殺白沐的時候又被自己阻攔,一氣之下回七霧門養了一個月的傷,這些事他絲毫不曾知曉。

而他又做了什麽,他只是一味的在惹那人生氣,惹他舊傷反覆。

他到底是有多蠢。

懷裏人沒動,卻慢慢停止抽噎,慢慢安靜下來。

白傾推開他,那雙空洞的眸子看向他,還未說話胸膛便一陣溫熱,楚修只手慢慢撫摸到他傷口處,動作很輕,小聲問:“疼嗎?”

本已經平覆下來的情緒隨著這句話再次被點燃,宛如一直獨自舔舐傷口的野獸忽然被人關心,遲到的暖意融化凜冬,卻在心間留下一道酸澀潮痕。

在寒淩殿被韓冬雲用靈力和藥物強行治愈生肉的場景出現在面前,被生生剜掉壞死腐肉的鉆心疼痛盡數化為委屈。

鼻子一酸,淚腺又要爆發。

大少爺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擡手擦了一下鼻子,想說早就過去了,說出口的卻是憋屈的:“疼,疼得快死了。”

話音才落,臉就被人捧住,楚修迎合上來堵住他的唇,各種聲音仿佛在心中放大數倍,扣住他肩膀的手指縮緊,氣息比白傾要重,顯然是心緒極為雜亂。

一吻終了,那人小心翼翼抱了他一下。

結實有力的手臂將他攬在懷裏,一片漆黑中,大少爺感受到一種詭異的安全感。

不多時,擁住他的手陡然消失,白傾一怔,眼前無盡的黑暗和殘留著些許溫度的氣息讓他有點慌亂,他手在空中胡亂抓了一下,也不知道楚修在哪,只好在原地茫然的喊他:“楚修?”

右側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我在。”

身體被轉了個方向,那人雙手捧起他手背,指尖斜斜往下,楚修此刻比他要矮上一截,大抵是下了地。

大少爺楞了一下,一只手沿著床邊摸索,卻只摸到那人膝蓋,手腕一緊,亂動的手被人握住,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他眨眨眼,突然知道楚修這是什麽樣的一個姿勢。

單膝跪地,認真捧住他的手,他似乎能感受到地上那人灼熱的目光,他聽到楚修慢慢開口,一字一句,字正腔圓,語氣真摯虔誠得一如在七霧門對他的表白。

“以後,少爺就是我的命。”

白傾心頭一顫,慢慢又被人擁到床上。

黑暗到可怕的空間裏似乎也被那人炙熱的鼻息染上溫度,他定是病了,才會覺得被楚修抱著的時候他沒那麽害怕了。

如果這會兒他能看見,會看到楚修胸膛和後背滿是可怖傷口,一點不比他身上的傷少,那是才愈合了一些的新傷,透著新生肌膚的粉意。

楚修扶著白傾後腰輕輕將他放平,慢慢覆了上去,暗昧的空氣中回蕩著動人心弦的旖旎輕吟,耳畔不斷噴吐的熱烈氣息傳來楚修低沈沙啞的聲音,鼻音有些重。

“對不起...”

“對不起,少爺。”

“原諒我。”

……

在欲海中沈浮時臉頰劃過一道潮濕印記。

白傾一楞,他哭了。

大少爺突然有些想笑,他哭什麽,也不是他受傷,氣他的人倒是要跟他比誰哭得更慘嗎?

呆的很。

他也許不知道自己嘴角露出的無奈笑容,只擡手攬住楚修的脖子,輕輕搖頭:“我沒事。”

身上那人身子一僵,將臉埋在他肩窩,鎖骨一片濕滑。

空氣逐漸暗昧溫度高漲,鎖鏈聲愈發洶湧的敲擊碰撞在一起,在寂靜空曠的石室內繚繞不絕。

白傾覺得自己快死了。

他很不願意這樣想,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疲乏如同寒冬山巔肆虐狂風暴雪,總是讓他力不從心。

不知道是不是跟楚修總是要他喝的那些湯湯藥藥有關系,這個想法一經出現就停不下來,有日他偷偷將那藥吐在一旁沒喝下去,偏偏後來被狗鼻子楚修發現了,把他按在床上一宿沒讓睡。

結果還是一老一實的喝藥。

“少爺先不要動,可能會有點疼,忍一忍,很快就好。”

這樣的對話每日都在發生。

他不知道楚修要幹什麽,卻從來沒感覺到疼過,只記得有幾次那人這樣說完話後不久,聽到楚修一拳砸在樹上的聲音。

還有件稀奇事,他發現身為一個盲者,世界裏當真是一點光線都沒有,就連黑色都沒有顏色,聽力和嗅覺倒是突發猛進,他總是能根據楚修的腳步聲精準的找到他的位置。

有時候甚至會從地上摸幾顆小石子砸他,每每砸中他便會笑個不停,問那人自己感知能力是不是又提升不少。

這種時候楚修總是會笑著應他,誇他。

他知道那人心情並不好。

何止是心情不好,人也古怪得緊,總是與他說話說到一半人就沒了,過一會兒才回來,聲音聽起來比他還疲憊,然後突然把他抱起身回到石室擁著他入睡。

“少爺,我有點困...我們睡會兒好不好?”

他疲憊不堪的聲音讓白傾想起他手臂上那些傷,他一頭紮到楚修懷裏的時候那人一怔,眉眼染上笑意的回抱住他,白傾就趁這時候裝作不經意的抱住他手臂細細感受。

楚修不讓他碰。

他捉住白傾手腕,在他掌心啄了一口:“別鬧。”

大少爺撇嘴,輕聲道:“把我身上的禁靈鎖解開。”

這句話出口的同時空氣安靜了須臾,身旁人一時沒應聲,白傾捕捉到了氣氛中的絲絲微妙,可他看不見那人神情,只好伸手在他臉上摸索,摸到唇角的時候兩只手扯了一下他臉頰,裝作不在意的笑:“怎麽,不願意?”

那人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平靜:“休息吧,少爺。”

白傾睫羽輕輕一顫,面前人溫熱的胸膛似乎失去了溫度,他唇邊的笑容也慢慢變得冰涼。

楚修一手撐在鬢邊從大少爺的發頂一直撫摸到發梢,指尖撩起他烏黑發絲,又從他臉龐劃過,最後落在那人蒙在眼睛的白綢上。

他輕輕喚了一句:“少爺?”

那人呼吸平穩延長,已然熟睡。

楚修目光慢慢移向他手腕上那兩根金色細長的鎖鏈,眉頭突然狠狠一顫,清風掠過,整個人消失在房內。

他確定白傾徹底聽不到這邊的聲響後才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悶哼,嘔出口血來,他臉色煞白,盤腿而坐,指尖快速拂過心口幾個穴位,從心俞到秉風,最後至三裏。

僵持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當裏衣全被冷汗浸濕時,幾顆赤紅的血珠被靈力裹挾從手臂那道猙獰傷口處鉆出。

一離開軀體便像活了似的凝結在一起,變成一條赤色小蟲呲溜一下想往外溜,楚修面色陰沈,二指往它身上一彈,那血蟲頃刻間變成一癱發臭的粘稠液體被吸入地底消失不見。

血蚰,是他從少爺身體裏轉移過來的,入血即溶,最為難纏,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晚一刻發現,那血蚰是不是已經一發不可收拾的在白傾體內紮了根。

只怕會一直待到汲取完寄主體內血肉才會離去。

他沒想到的是,子蚰竟會貪戀原來寄主身體的血液而逃過去,如果一直無法用靈力將它逼出少爺體外,就只剩下一種方法,只是如此,對身體的損傷太大,大到必須解開少爺身上的禁靈鎖用修為來抗衡。

他不願意,他不知道白傾還會不會離開他,他現在的狀態連使用空間之術的能力都難以保證,他不敢賭。

那人現在願意親近自己,總歸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看不見,也無法走路,只有自己能依靠。

若……

這個想法從心頭躥出的時候楚修一滯,煩亂的思緒還未撿起來就聽門口一陣響動,結界被人破了。

“老白!”

“白傾!!”

韓冬雲是一千萬個不願意來鬼纏陸,可他著實放心不下白傾,給他們傳音死活沒個反應,又想到楚修這個一根筋的變態在這,白傾說不定又要倒黴,於是跋山涉海的就過來了。

人沒喊出來,倒喊出一個陰著個臉的楚修來,跟誰欠了他錢似的,真不知道白傾是有多倒黴才被系統跟這家夥綁定在一起。

自己也是瞎了眼當初一定要收他為徒,師尊沒蹭到一聲,還因為天天惦記他那點空間能力被人當個賊防。

韓冬雲暗裏翻了個白眼,清清嗓子,朗聲問:“餵,白傾呢?...!?”

問歸問,靈識已經放出去了,感受到那法器的同時,韓冬雲怒了。

他瞬身上前拎住楚修衣襟,顧不上以後是不是還有求於人,頭一回開啟了霜尊模式,他寒聲道:“你對他用禁靈鎖?!!”

楚修皺眉,擡手將他揮開:“有事?”

韓冬雲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白傾會被他氣到吐血。

“你不知道他沒有修為麽?用禁靈鎖縛住他,你怎麽想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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