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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命硬的反派也有可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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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想問白沐:你的修為是你自己廢的嗎?

給他吐槽的時間不多,一片漆黑中身體四肢恢覆知覺,他可以動了。

白傾耳畔沒有停過‘沙沙’聲,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大腦仍然處於麻木混沌狀態,完全不受控制的身體告訴讓他回想起白沐是百魂門的人,她是玩傀儡長大的,她還是內門弟子,擁有強大的精神力。

唯一不對勁的是。

“哥哥,想說什麽便說吧。”

大少爺心頭一震。

白沐的聲音清冷如玉石敲擊,帶著男性特有的渾重音色,語氣毫無感情,閉著眼也能想象出身為白家大少爺那張冷情絕然的臉。

嗓子裏的苦澀滋味傳達到心頭,白傾艱難開口:“琴千,是你?”

意識中依舊灰暗,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從自己嘴裏說出的話後大少爺還是打了個寒顫,清潤溫婉,是個女聲。

啪啪啪。

白沐倚在門邊鼓起掌來,慢悠悠開口,“哥哥真厲害,這都能猜到,不過我很好奇你的修為去了哪裏。”

語氣譏嘲,帶著愉悅的笑。

大少爺突然冷靜了,如果自打他去七霧門就已經被人盯上,說明她從白府一直暗自追隨他到七霧門,甚至不惜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利用琴千試探他,那蘇簡成的事情,也絕不會是偶然。

蘇二被人強行餵下妖血變成半妖,再把他引去荒島,若這一切只是為除掉他就順理成章了。

之所以沾了他血的七命定靈符對蘇簡成有效用,對那些已經變成妖的修真者有效用,不過是白沐想讓他在任務途中就被除掉,當時他若不出手就會惹怒百魂門。

一石二鳥。

只是蘇簡成,太冤。

白傾冷笑:“誰告訴你我沒有修為。”

死鴨子也要嘴硬幾句,面子必須要,況且他是有修為的,如果身體控制權能回來的話。

白沐也跟著笑了,“哥哥有修為那便再好不過,我們該出發了。”

大抵被那妖熏暈起碼得躺上一天一夜才能蘇醒的錯覺,楚修的結界只能攔住他人進去,在此等情況下如同虛設,當眼皮一片猩紅時,他知道這具身體已經走到屋外了。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在這無邊的黑色未知中,大少爺漸漸聽到劍鳴鏗鏘和巨浪拍打在樹木上引起的斷裂聲。

走近,四面八方傳來的呼嘯風聲掀起的落葉與鹹濕海水濺了他一身,震耳欲聾的咆哮像是吃痛而變得狂暴,大樹轟然倒地,妖獸瘋狂嘶吼,那一陣陣熟悉的嘶啞咳嗽讓白傾的心狂跳起來。

楚修果然在。

白沐選擇在這時候過來,總不可能只是好心擔憂他的安危。

清脆劍鳴很快過去了,***落地掀起的塵土沙礫擊打在額頭有些疼,屬於妖物的尖利嘶號夾雜著一聲極輕的悶哼,血腥味道充斥鼻腔。

大少爺慌了神,他知道楚修許是受傷了,可眼前還是漆黑一片,腳下一松,他兀自往前走了幾步,卻聽楚修啞著聲音朝他身旁那人說:“少爺...這裏很危險,回去...”

黑暗中那雙眼微微睜大,方才與白沐還能正常對話的雙唇又不聽控制,舌頭猶如被人釘在下顎,他甚至想把楚修揪走,腳底卻又無法挪動半步。

白沐他娘的像在遛狗。

冒牌貨喊小祖宗:“楚修。”

白傾聽得一楞,聲音清冷如斯,與平日裏他說話的語氣也一模一樣,就連他都險些以為是自己在說話。

大少爺這才陡然想起,經常觀察他舉動的琴千,亦是她。

小祖宗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恩’,才平靜沒過多久的風再次變得喧囂,厲風直逼眼前,那股熟悉的味道從面前飄過把他留在原地時,大少爺怒從心中起。

狗日的楚修居然認不出冒牌貨。

罵時又有些揪心,縱使那人受傷,也只記護他周全。

只可惜,護的是他妹。

白沐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何故,竟還記得操縱他跑個幾步,腳下沒了束縛他便往前狂奔,試圖把楚修那貨給拽回來,耳後驚雷一般的怒號將地面都顫了幾顫。

大少爺一邊狂奔一邊穩住身形沒給震歪,後背一涼,那觸手掃著他衣擺帶下小塊布料下去,好歹沒被拍成紙片,血腥味倒是近了些。

白傾心中一喜,忙循著味想拉住楚修,卻被人給躲了過去,冰冷的眼神從他身上掃過,那人還壓低聲音怕被冒牌貨聽到:“滾。”

好極了。

身體再次陷入僵滯,白傾已然被氣笑。

冒牌貨一開口楚修就湊過去聽她說話,“擊它後脊,懸樞往上兩寸,我在前配合。”

她說得一本正經,好像當真是來解決問題似的,偏偏楚修這個沒腦子的居然毫不懷疑,萬分信任的回答:“好。”

衣訣紛飛之間他知道楚修又提著劍上去了,心頭愈來愈強烈的不祥與焦躁讓他煩躁異常,越發瘋狂的嘗試說話,他不知道這具身體現在是否屬於自己,卻發現在他強大意志下,舌頭動了一下。

喜悅騰上心間。

用疼痛麻痹***縱的錯覺,當舌根被咬的鮮血淋漓時,他終於成功啟唇,顫巍巍的說了一個字:“楚...”聲音才冒出個頭,白沐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在他出聲的同時冷聲朝楚修喊道:“快去!”

殷紅的血順著下巴滑落,落在那人看不見的地方。

眼前意外的出現一抹光亮,這瞬間的清明叫他看清了眼前一幕,昨夜的巨妖已經上了岸,不同於半夜看到的模糊影子,這只妖不僅面上全是觸須,更有那後脊上一顆極小的黝黑圓珠。

若是妖,這必然是妖丹,妖的命門所在。

可這哪裏是妖,身為半妖只怕早已將毀之則滅的要害進化成混淆視聽的對象,楚修一個人與它對峙時也許是思忖到了這點,又勢單力薄才與它糾纏這許久。

現在卻因他一句話,二話不說上前改用被他自己舍棄掉的對戰方式去送死,大少爺不知該笑他蠢還是高興小祖宗對他的信任。

想問候白沐祖上之餘,白傾仍抱有一絲絲不現實的臆想,白沐把他扮成女身代替她,自己又裝成他的樣子與楚修接近。

搞這麽覆雜,別不是真喜歡小祖宗,要是這樣,她應當不會霍霍楚修。

黝黑圓珠被利劍刺破的一瞬間,從裏猛然躥出無數條黑色觸手,拉著絲兒還帶腥臭的粘液齊齊湧出,瘋狂朝楚修纏去,那劍能斬斷觸手,卻無法斬斷這粘液。

黑色觸手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而楚修便是網中餌,作為餌料的他倒一臉淡然,他在等白傾出手。

與此同時,身後那雙手猛然出力將白傾往前推去。

身體的知覺終於回來了,這讓他產生了一種身體又可以由自己操縱的錯覺,在心中狂喝了好幾聲也沒聽到502應他後,白傾的心仿佛被人按在潮濕沙土中一般,又堵又難受。

隨著一聲輕輕的‘噗嗤’,狂躁的妖之怒吼,洶湧的海浪,四下混亂的場景在他眼中顏色盡失,寂靜得似乎連心跳都聽不到了。

到最後,他也只是看到楚修看向他的眼神中帶了絲訝異,喉頭上下一動,先湧出的是大口大口的鮮血。

餘光看到白沐。

她站在原地看他們,表情陰冷,與原主如出一轍,毫無感情。

這算什麽...

白傾眼皮愈發沈重,驚人的刺痛這才遲鈍的傳遍全身。

他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雪白紗衣被鮮血暈染出一朵妖艷的赤色牡丹,一點點浸濕衣衫,右胸一只漆黑帶著惡臭的觸手露出一點尖,軟膩濕滑的觸手表面有大片紅色暗斑,與他的呼吸一起上下浮動。

劍光已至眼前,那觸手在楚修過來前竟又松開了他,他眼睜睜瞧著那觸手從他胸口消失,右胸上只剩一個恐怖血洞。

咳出聲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能說話了,那個憋了許久的‘楚’字楞是說不出,喉嚨裏的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湧,白傾想,肺葉應當被刺穿了。

無力的手扣住楚修肩頭,那人也只是皺眉看他,眼中冰冷得像個機器人。

眼神慢慢從楚修的臉上移到萬裏無雲的湛藍晴空,纖長微翹的鴉灰睫羽似乎帶著朦朧水霧,或許還有一絲不甘,帶著潮意的暖風吹來時,白傾冷的直打顫。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感慨。

海邊的天,果然很藍啊。

“白傾,我在七霧門等你。”

靈力和修為需要用肉體來承載,如果肉身不具備承載靈力的要求,就算有體驗卡也無法使用。

他當然知道。

“這個世界的人都有很強大的精神力,凡人與他們最根本的區別也在這裏,強大者甚至不需要靈力,只要精神力碾壓對手就完全可以取勝。”

“老白,你一定要離百魂門的人遠點,你來七霧門,不是件好事。”

“我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了,我想回去,可我沒有家。”

“其實,楚修也很好,陪這個小屁孩過完這輩子也不錯,如果他真的能劃破空間,找到我們回家的路,到時候說不定能把他一起帶回去!”

“老白啊,這太好笑了,什麽穿越,什麽空間,我們...回不去的,哈哈,如果你早些知道,會不會後悔沒有離開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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