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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你們白家真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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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修眉頭細細一顫,指尖觸碰到白傾心口處是帶著涼意的冰冷肌膚,那人就這樣擡頭看他,瞳色依舊淡如霜月,卻與另一個人的眼神逐漸重疊在一起。

那雙他很討厭的眼。

白傾眨眨眼,歪頭問:“楚修?”

小祖宗突然擡手把他抱住了,抱得很緊,他下巴抵在白傾發頂,聲音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白傾,如果你敢離開我,我一定把蘇簡成殺了。”

空氣陷入沈默。

白傾垂下眼,在黑暗中盯著楚修的衣襟發楞,他不明白這具威脅的具體含義,難道他以為蘇簡成在自己心裏的地位很高嗎。

二人各占心事,註定無眠。

次日卯時,朝陽從燙著金邊的雲頭中冉冉升起的那一刻,白傾拎著劍去了玄月臺。

他一路冷著臉,碰到前來與他打招呼的師弟師妹臉色更沈,把那些小師妹嚇得不輕,離他遠些便自言自語起來:“莫非今日小師弟惹大師兄生氣了?”

她們眼中的大師兄從未一個人來玄月臺練過劍,不是陪小師弟來,便是被小師弟拉著來,但他修為與劍法卻一直碾壓師弟,這向來是門內弟子閑聊八卦的最大話題。

白傾沒多給他們任何眼神,只在偌大的高臺上不停舞著劍,他心中很煩躁。

從來七霧門伊始到現在,整整四年他都是這樣懶懶散散過來的,可今日他卻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惹人厭,他不該這樣,他每日花在修習上的時間應當占一半。

就算沒有修為,劍法也必須要精純到無人匹敵。

怎麽可以讓自己置身於這樣怠惰又毫無危險意識的生活中渾渾噩噩?

握著劍柄的骨節用力到泛白,白傾冷下臉,出劍的速度更快,高臺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與那青芒劍光,青絲飄揚間那張冷峻孤傲的側臉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想把他拉下神壇將他摧毀,讓他伏在腳下討饒,看那張冷傲的臉上露出後悔和驚怕神色的吸引力。

白傾沒練多久,腳下便開始虛浮,胸口也隱隱泛疼,腳踝處傳來的鈍痛告訴他自己曾受過多重的傷,那傷又是以如何緩慢的速度治愈。

他臉色更差了。

劍被他往地上狠狠一擲,劍柄系的碧色穗子迎風揚起,劍尖沒入石縫,泛著冷光的劍身反射出白傾陰沈面容。他轉身欲走時身子一歪,腳踝抽著絲兒的疼。

高臺下一直站立了不知多久的人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及時將白傾扶了一把沒讓他摔在地上,可這個舉動卻將被扶之人徹底惹怒。

如同昔日不可一世的武林高手如今卻要一個比他矮上一疇的後輩子弟攙扶,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羞辱和嘲諷,他一揮袖袍把楚修甩開,冷聲呵斥:“別碰我。”

雲霧繚繞間看不清二人神色,但他們周圍散發出陰冷的低氣壓卻一個比一個強,好像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不爭個你死我活不罷休。

本打算來習劍的眾多弟子現下連熱鬧也不敢看,安安靜靜倒退著下了玄月臺。

白傾皺眉看向楚修,那人同樣以這樣的神情看他。

自己的靈根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才沒有的,可憑什麽他能安然無恙站在那裏,而自己卻連路都不能走快幾步?

主角?

身為白家少爺的他,自小擁有絕佳靈根,又是霜尊欽定首徒,他才應是主角,楚修一個孤兒,被丟在白家寄養而已,有什麽資格跟他白傾比。

真是笑話。

他一瘸一拐往回走,身後人形影不離,白傾愈發煩躁,面露不耐:“別跟著我。”

而當那個聲音出現在腦海中時,他居然沒有很驚訝。

“殺了楚修。”

白傾掀起眼皮看了一圈四周,只有身後那個面無表情的青年一直跟著他,他心中冷笑:“想殺不會自己殺麽,跟我說做什麽。”

“讓我來殺了他。”

“神經病。”

連修為都沒有的廢人想殺一個元嬰中期?異想天開。

“我能讓你擁有修為。”

白傾站定,他緩緩問:“怎麽做。”

“什麽都不要做。”

葵月殿。

蘇簡成見到白傾來找他喜形於色,去拉他時卻被楚修用劍柄將手隔了回去。

楚修要殺他。

他看的很清楚,在看到白傾來這裏找他的時候,那人的眼神裏怒火和殺意幾欲爆發,可蘇簡成不擔心。

白傾既然來找自己,便說明那咒法生效了,自然不會讓楚修動手。

他的修為在元嬰後期,就算動起手來楚修也不是對手。蘇簡成從容站到他身後,見那人臉上露出與往日一般的神色,他心中雀躍的火苗便不停往上湧。

這才是白傾,不可一世冷漠又孤傲的白傾,白傾早應該想起來,楚修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而不是妄想跟他站在一起的人,只有他蘇簡成才配與他並肩。

他們始終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次的場景與昨日一般熟悉,楚修卻是當真要下死手,劍光所指是咽喉。

淩厲劍光至蘇簡成面前時,白傾沈著臉上前攔他,二人略一交手,楚修便下意識將劍慢下來,他見到白傾走路還有幾分不穩。

他不想傷到白傾。

可白家少爺反應完全不同於昨天,趁他這大到明顯是放水漏洞的間隙,以掌襲上他手腕,順著他執劍的手往下一壓,擡起手肘迅速朝他肋骨攻去,先不管這是不是佯攻,眨眼功夫那把劍已經被他拂了去。

快準狠。

白傾的眼神猶如手中劍一樣冰寒,與方才他想對蘇簡成動手一般,手中劍尖直指處,便是楚修的喉。

他皺起眉,薄唇輕啟,吐出的字也如他剛剛出手的力道一樣,很重,還帶著一股輕蔑。

“滾。”

楚修瞇起眼,眸色慢慢沈了下來,他細細看了會白傾,帶著一絲威脅道:“你說什麽?”

白傾昂起下巴,不屑與傲然再次占據冰冷雙眸,他拉長了聲調,厲聲重覆:“滾。”

楚修腳下一動,那劍便跟長了眼似的隨著他的步伐死死扼住咽喉,速度竟不比他慢,他看著那泛著冷光的劍,突然冷笑出聲:“白傾,你既想保他,就別忘了昨夜我跟你說過的話。”

白傾面色不改。

你若是敢離開我,我就殺了蘇簡成。

楚修想告訴他,如果他今天沒有回寢殿,蘇簡成可能出個門的功夫都能被人抹了脖子。

白傾心中亦發出冷笑,這種威脅的話,也只有那個廢物才會記在心裏。

他將劍丟回去,一個眼神都不屑再給楚修,只一揚下巴看向門外,意思再清楚不過。雖然他不明白為何自己沒有修為也沒有靈根,卻擁有靈域範圍,但這一點顯然可以被很好利用。

他被壓制太久了,久到讓自己走到這種地步。

“白傾...”

他回頭,見蘇簡成撲閃著眼看他,白傾斂眉,語氣凝重:“蘇家沒了?”

蘇簡成聽這話有些驚慌的挪開眼,又聽那人沈沈吐出一口氣喚他:“蘇二,回答我。”

他聽到這句‘蘇二’便紅了眼,忍不住抽噎起來,眼淚斷了線似的往外冒。

太久沒有人這樣叫過他了,就算蘇家還在,他也是被人瞧不起的那個,喊他蘇少爺都帶了幾分嘲笑,蘇二這個乳名,除了白傾沒人知道,他也只在二人獨處時才會這樣喚他。

他的反應已經是最好的答案,白傾將蘇簡成拉到自己面前,讓人坐在自己腿上,感受到他輕到可忽略不計的重量時,眉頭皺的更深了。

“誰幹的?”

這般舉動熟練到讓蘇簡成忘了抽泣,熟悉溫暖的觸感讓他終於忍不住撲到白傾懷裏哭訴:“是白家,白家幹的...”

白傾停住撫摸他柔軟發頂的舉動,眸中閃過一道狠厲:“成菩如?”

不等人回答,他把蘇簡成從他懷裏拉開,聲音冷下幾分:“你之前說提高修為的法子,是在白府見到的?”

蘇簡成沒料到他會這麽快猜出來,眼神有些飄忽,又聽面前人很快跳過了這個話題,問他:“你是怎麽利用那個法子的?”

他眼睛一亮,從白傾身上下來,拿來一個四四方方的木質小匣,他將鎖扣‘哢噠’一聲打開,露出裏面被鹿皮緞絨裹住的小玉瓶,面色帶了幾分自豪:“這可是我命人研制好久才煉出的丹藥,只要服下修為一定會漲,而且不必擔心跌下位階。”

白傾取出玉瓶,逆著光在空中轉動瓶身,玉瓶身上刻著許多繁雜的符文,看上去便不是凡品。

他轉動許久,才沈沈開口:“蘇二,你在白府見到她了,是麽?”

除了一開始蘇簡成訴苦時說過的白家,後來一提起白府他便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白傾見他這幅模樣倒是笑了出來:“膽子何時變得這麽小?想說什麽說便是。”

蘇簡成撇開臉,面色覆雜:“我是見到她了,你們白家真是變態。”

白傾從玉瓶中顛出一顆藥丸吞入腹中,聽他這麽說眼神中反而露出幾分愉悅:“蘇二,你用這種法子制成丹藥給自己提高修為,又差了什麽?”

他說罷掐起蘇簡成尖尖的下巴,細細打量了一番,誇道:“白發赤瞳,倒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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