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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需要我幫你認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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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傾猛然加快速度,青色劍芒在空中勾勒出一道亮麗弧線。

先映入眼簾的,果不其然又是一只妖。

是一只長得像黑豹的巨妖,五爪鋒利,肩膀處掛著兩條粗大的鐵鏈,後腳掌為獸形,與大腿屈成一個幾欲平行的弧度,能看出若是四爪伏地,將會靈活不少。

它身後搖著一根細長的尾巴,足有腰粗,正在瘋狂攻擊它面前的一處半透明的罩子。

結界中東倒西歪的躺了七八個人,只剩一個穿著百魂門服飾的男弟子垂著腦袋半跪在地上,白傾能感受到那人微弱的呼吸。

沒有風松。

可即使外面如此大的變動,他也一動不動,儼然已經放棄抵抗了。

這結界不知被豹妖襲擊多久,已經裂開了數道縫隙,就像再掉落一片樹葉都會將這脆弱的屏障碾壓至粉碎。

大少爺瞬身出現在那結界面前,提劍攔住了那只利爪致命一擊。

劍身微微發顫,掌心被楚修包紮好的布條滲出的鮮血隨風滴落,染紅了袖袍一角。

他蓄力用劍挑開利爪,這一動才驚覺這豹妖的靈活,它雖身上沒有薄麟護體,劍也很難再挨著它。

你來我往了幾招,它猛地往樹上一躍躲開了白傾的劍,淡金色瞳孔泛著幽光,嘴裏發出‘嘶嘶’的聲音,面上觸須隨著它呲牙也微微顫動。

對上那雙幽暗瞳孔時,一股詭異的感覺席遍全身。

眼神,有點熟悉。

眨眼間豹妖如雷電之勢已至眼前,滿是黑色毛發的獸掌中伸張出它尖曲鋒利的五爪,朝他胸口撓去。

那劍刃貼著白傾的臉劃過,恨不得把他頭發給削下來一截的銳利,將那只要碰到他的爪子給刺了個穿。

豹妖驟然收爪,發出沖天怒號,尾巴五爪瘋狂掃動揚起大片塵埃。

大少爺從楚修的劍意裏感受到了他的不悅,與方才把他堵在樹下對著他一臉可憐模樣的人截然不同。

他卻以為楚修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也把怒意轉移到了妖獸頭上,回頭興奮沖他喊道:“你來的正好!快跟我一起把這妖孽給收了!”

楚修右手一揚將劍收回,一眼就看到他鮮血淋漓的右手,璇身越至他身旁咬牙道:“白傾,你是不是想把我氣死?”

白傾聽得一怔,氣死你我有什麽好處?又不能繼承你的主角光環。

他沒敢說出這句話,反被502拼命叮叮叮:【宿主,只剩五分鐘了!】

大少爺不與楚修的臭脾氣計較,趕忙道:“當然不想,趕緊幫忙,先搞定它!”

白傾這話說得順口至極,好像剛剛在隊伍裏不讓楚修跟過來的人不是他似的。

“白公子!”

大少爺正要與她說話,楚修就橫了他一眼,冷著臉道:“她又不瞎。”

“......”

莫從確實不瞎,見此勢態便直奔那快要碎裂的結界救人,不要人多言語。

大少爺訕訕閉上嘴。

小祖宗雙唇一動,說出的話卻讓白傾腦袋空白了一瞬,下意識有點緊張。

“白傾,你若再敢把我拋下...”

四周景色驟變,楚修猛然環住他的腰躲過那一擊,劍身與利爪相撞,發出劇烈顫動和鏗鏘鳴聲。

他手指用上了險些把白傾腰勒斷的力道,讓大少爺屏住呼吸,輕輕縮了一下脖子。

楚修用與平常無二,也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威脅道:“我就屮死你。”

......

我就屮死你。

屮死你。

白傾沈沈吐出那口憋在胸腔的氣。

他在說什麽??他要操什麽?他要屮死誰?

是他眼睛聾了還是耳朵瞎了??

白傾驚恐的看向他,卻見楚修依舊沈著臉完全不像開玩笑,他微微瞇起眼,繼續道:“等回七霧門再跟你算賬。”

他徹底石化。

不,這不是楚修,這不是他認識的楚修。

他認識的楚修連自瀆都不知道,不可能說出這麽高級的話,就算是臟話也不可能。

【宿主,楚修已經成年了。】

不可能!

他晃神的功夫差點被那豹妖一尾巴甩到樹上,白傾慌忙在空中禦起劍擋了一下,虎口震得發麻,他這才覺得右手掌心有些疼。

白傾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任人抽的模樣,讓楚修登時火了。

大少爺不知道他為什麽火,但是他能感受到楚修眼中的怒意,已經四年沒見過的怒意。

他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白傾身旁,扶住他的同時惡狠狠道:“需要我幫你認真麽?”

白傾誠然無法理解他話語的意思,只覺下唇一痛,鹹濕的鮮紅液體從唇角溢出。

這種時候...楚修咬他!?

“你他媽的發什麽神經?!”

楚修不等他說完,冷笑道:“我可以再幫你一次,直到你認真起來為止。”

大少爺用力抹去唇角的血,恨不得咬回去。

他很憋屈,非常憋屈,最開始是誰不認真??讓他過來幫忙的是誰?!

楚修自己跑過來把他威脅了一頓,現在居然還說他不認真??

白傾怒了,執劍將所有怒火都發洩到那妖身上,劍法淩厲,端的一副不滅了它誓不罷休的氣勢。

楚修抿緊薄唇,亦提劍迎了上去。

被救下的人是百魂門下才入門的男弟子,直到他聽到莫從命令眾人祭出靈力,重新劃出一個結界時,他才有了點反應。

“是師姐嗎?”

莫從半蹲下身,安慰道:“別怕,我們來接你了。”

他緩緩擡頭,發現四周真的站了一群本派弟子,楞神了片刻。

莫從道他入門沒多久,修為本就不高,卻在這等情景下將好幾人一同護在結界中楞是堅持了兩天,心中所感甚大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再次出聲安慰:“放心,沒事了。”

那弟子楞楞的,忽的雙手捂住了臉,肩膀不停聳動,喉嚨裏發出顫抖的哽咽聲。

他斷斷續續的開了口,是疑問句,語氣卻帶著一絲近乎崩潰的肯定:“他們還活著嗎...”

莫從知他說的是誰,被他護在結界裏的幾個人。

一片寂靜。

莫從的沈默無疑是默認。

那弟子將臉埋在掌心,嗚咽聲愈發不能自控,到最後已然痛哭出聲,他的哭泣夾雜了太多悔恨,也許是痛恨自己無能為力,也許是痛恨這些喪心病狂的妖。

“師弟,這與你沒有關系,別過於自責,他們都是普通人,以你一人之力,能將結界撐到今日已是極限。”

“......”

這勸慰之語句話猶如一個火把,點燃了成片的枯草堆。

那弟子猛然擡起頭一把揪住前來勸說的女弟子衣襟,他眼眶中爬滿血絲,目眥欲裂,如兇殘困獸般怒吼道:“那你們為什麽不早一點來!?為什麽不早些來!!你們早點來他們根本就不會死!!”

“我們...”

“是你害死他們的!就是你們害死了他們!!”

結界外,白傾和楚修依舊在和豹妖纏鬥,那駭人的紅光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在林霧間瘋狂掃射,他們每一個動作都如行走在極細鋼絲之上,稍有不慎便會被烈焰灼燒割裂成兩半。

淚水沖凈了臉上灰塵,那弟子已是涕泗橫流,面若癲狂,他狠狠將那女弟子推了開,兀自抱頭痛哭起來。

“只差一點,明明只差一點,我為何...啊啊啊!!都是你們的錯,早些來不就好了嗎...他們也不會死...”

沙啞淒慘的絕望哭喊在結界中徘徊,暗沈的烏雲將每個人臉上都覆上了一層晦暗。

莫從起身上前,如他剛剛揪住那女弟子衣襟一般將他拎起來,擡手給了他一巴掌,把那弟子扇得頭一偏。

臉上一個巴掌印,卻當真把他打安靜了些。

她面色冷厲,肅聲道:“清醒點。”

“沒人想害死誰,不是你的錯,也不要將問題責任隨意推卸,若這樣想,還不如去多殺幾只妖為他們報仇。”

那弟子突然嗤嗤的笑起來。

先是低笑,而後開始仰天大笑,濃重鼻音的笑聲拉長了聲調,每一聲都像用刀尖紮在人的心坎上。

等他笑完,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那幾具冰冷屍體,自嘲道:“殺誰?自相殘殺嗎?”

白傾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五分鐘之內搞定這玩意兒果然太高看他自己。

想到這他忍不住對空中那些瘋狂亂竄的紅線豎起中指,要不是這些鬼東西,早就把它那雙停下來就會死掉一樣的腿給卸了。

豹妖跳躍的姿勢很輕盈,它這一躍,便半伏在一棵樹上,伸出五爪舔了一口,隨即發出一聲嘶吼。

大少爺很苦惱,再過半分鐘他就不能在天上飛來飛去了,搞不好要被這紅線射成篩子。

不知現在博一把,用隱匿符偷個襲能否成功。

若楚修不在,這五分鐘的隱匿符他如何也不想浪費,可身為大師兄所學術法裏沒有這條。

無緣無故失蹤五分鐘,還能不停對此妖進行攻擊,對於空間系的楚修來說,完全是魯班門前玩魯班鎖。

更何況小祖宗還開始發神經。

那襲白衣袖口刺眼的鮮紅不停在楚修眼前晃蕩,血已經開始順著他的劍往下走了。

楚修皺眉,把那人一把拽到面前,冷聲命令道:“你回去,讓莫從來。”

這句話可謂是雪中送炭。

只可惜大少爺意識中的命令已經下了一半。

趁著這節骨眼,他忙沖楚修喊:“我等會繞到它背後刺它心臟,你從前面攔住它。”

“不準去!”

這句久違的怒喝把白傾聽得一激靈,然而他已經趁著隱匿符使用成功時一溜煙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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