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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自刎,我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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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你他媽是不是巴不得我達成灰色結局!跟楚修一夥兒的?

腦內一片寂靜,不一會兒,502的語調再次恢覆平靜,像極了打游戲時閉麥罵人,開麥彬彬有禮的紳士:【系統的任務是協助宿主避開灰色結局。】

他一口氣半天沒吐出來,狠狠捶了幾下胸口,才把那股憋悶給捶下去,這動作在旁人眼裏無異於痛定思痛,氣急傷身。

“楚修在哪兒?”

成夫人以為他要找楚修算賬,冷哼道:“堂前跪著呢,這回一定饒不了這小子。”

白傾一把掀開被子往地上跳,卻禁不住腳下一軟,又坐了回去,這種快被餓暈的乏力感他再熟悉不過,咬牙問:“我睡了多久?”

“大少爺,您這一覺已經睡了三天,好不容易醒了,還是歇著吧,況且家主發話了,等您醒過來就當面兒把楚修的靈根渡給您,雖然現在身體是虛了點,但馬上就能和以前一樣了,您千萬別著急...”

他腦袋裏嗡嗡直響,那下人說的話他已然聽不到了,慌忙穿好鞋下床往堂前趕。

總算知道楚修的好感度為什麽會驟然降到-50了,感情他以為自己這是一出苦肉計,就是為了徹底廢掉他的靈根,將其占為己有。

他抓起檀木架子上的銀白外衫胡亂往身上一披,跑到門口又回來將桌上那壺茶水一飲而盡,空蕩蕩的胃裏登時被一股暖意填滿,腳上也有了些力氣。

“少爺!!”

成菩如素手微擡,眼中露出幾抹銳利,與方才神情截然不同:“隨他去吧,楚修身上的靈根天生就是為吾兒準備的。”

銀緞軟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沈重的沙沙聲,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滴在衣襟,身上那件外衫也半濕不濕黏在裏衣上,他隨手扯了一下衣領,黏濕的感覺令他十分不適。

白傾遠遠便看到那個脊背挺得筆直的少年,他一動不動跪在雨中,衣衫破爛,頭發濕漉漉的垂在額頭,滿身傷痕,膝蓋就像在泥土裏生了根,背影倔強又淒涼。

堂內的一群人便是這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眼底蓄滿嘲諷,就像在看笑話。

他的心驀地狠狠一抽,好像看到了那個跪在父親家門口的自己。

他大步上前拉起楚修,抹去臉上的雨水,沖少年吼道:“起來!誰讓你跪的?”

脫口而出的憤怒與怨其不爭,就像在心底埋藏了十幾年始終未曾說出的話語,他不知道是想對自己說,還是想對這個世界的少年說。

楚修仰起頭,眼底深處能凍死人的涼薄和譏刺再次把白傾給委屈到了。

他容易嗎!半死不活廢了靈根才把他救回來,現在又被人嫌棄,按這架勢,說不定人心裏已經把他列入黑名單捅死了上百次。

白傾特憋屈的把楚修拉起來,走到內堂,悶悶不樂:“父親,楚修是我救回來的,怎麽處置也好歹問問我吧?”

楚修冷眼旁觀。

幾個丫鬟匆忙跟上來,貼著白傾要為他換衣,其中一人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擺了一碗淺褐色的湯藥,一股濃濃的姜味從裏傳出。

白傾啞然,見那幾個丫鬟身上也濕透了,端起那碗姜湯對丫鬟們道謝:“你們別管我了,先回去換身衣服,別染上風寒。”

丫鬟們聽得面面相覷,她們忐忑地看了一眼坐於正堂的人,見那人沒什麽反應,才邁著小步子退下了。

他端著姜湯徑直走到楚修面前,深深嘆了口氣:“把它喝了。”

少年的撲克臉真真是叫他頭疼。

楚修置若罔聞,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好像他手裏的不是姜湯,而是毒藥。

他臉上的鄙棄太過露骨,白傾看著來氣,他仰頭喝了很大一口,滿滿一碗姜湯瞬息間淺下不少。

濃重的姜味把他嗆得咳了幾下,他把碗遞到少年面前:“看到了?沒毒,身上這麽燙你是想把自己燒傻?”

......

楚修眉頭一顫,緩緩接過那碗姜湯,低頭輕輕啜著。

他乖乖喝下姜湯的樣子掩熄了些許憋悶,白傾無視一屋子人異樣的眼光,繼續擡頭沖他爹道:“我要把楚修帶回去。”

坐於堂中獨椅的中年男人本一直沒什麽反應,直到聽聞這話時眼露寒光,搭在木扶上的手微微縮緊:“你說什麽?”

白傾扭頭看了一眼楚修,心頭閃過數個狗比系統。

他抿緊雙唇,一度十分肅穆:“父親,靈根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不會影響去七霧門,請您寬心,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會在成為霜尊首徒前恢覆靈力。”

無非是靈根和修為的原因。

但家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聲音與外面的雷聲夾雜在一起,一道閃電剛好照在他臉上,狀似鬼片,他聲如洪鐘:“狼妖的毒無解,你的靈根已經廢了!”

靈根廢了保住的是命!這買賣劃算!!

雖這麽想,白傾面上仍端得很嚴肅:“父親,我的靈根廢沒廢自己心裏清楚,如果您執意要這麽做,我是不會去七霧門的。”

這句話非常火上澆油,家主如同有人往油泵裏扔了個打火機,嘭的一下,炸了:“今日這事由不得你!來人,給我把少爺按住!!”

白傾著實沒料到家主會來強的。

他下意識就想溜,忍住了。

三五個人高馬大的壯漢便朝白傾圍了過來,他臉上蒙了一層陰影,依舊強作鎮定道:“這跟你們沒關系,我不想傷人,退下。”

他說這話虛的很,但好像真的把那幾個人嚇住了。

一直在旁喝姜湯的楚修,神色漠然。

白傾默默站到楚修前面:“父親,在樹林裏我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築基後期了,修出金丹自然不在話下,我有法子恢覆修為,請您相信我。”

家主聽聞這話神色一振,非但沒喊停,更像催他下定決心,一拍手,又從堂後走出幾個大塊頭:“快,把少爺抓起來!”

居然來真的!

他現在十分懷疑原主與家裏的關系,這萬千寵愛有點強制啊。

白傾轉過身一把拉過雙手還捧著姜湯的楚修:“跑啊!你還杵在這幹嘛?”

那木碗嘭地一下摔落在地,姜湯卻被人喝得一點不剩。

一個渾身是傷,一個才廢了修為,如何跑得遠?

楚修眼裏終於出現一絲波動,他反手將白傾拉住,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沙啞:“我願意將靈根渡給少爺。”

......

白傾下巴半晌沒收回來,家主似乎也被這句話驚到了,下一秒又被白傾氣的臉色發黑。

他斬釘截鐵道:“我不要。”

雨下得愈發暴躁,狂風吹折了屋外細枝垂柳,呼嘯風聲宛如兇獸嘶號。

楚修沒說話,面前這個渾身被雨水淋透的人眼中盛滿怒意,兩條漂亮的眉毛皺成了個川字。

他看了白傾許久,依舊沒個反應,眼中沈得像住了一片鴉群。

白傾急了,主角是個呆子嗎?這種情況還看不出來?家主分明是要把他搞廢,他還傻乎乎等著別人來廢!

問題是他一廢,自己還有好日子過嗎?眾所周知,主角一被虐,就要開掛了。

“少爺,您別怪我們。”

面前黑影越來越近,白傾陡然回過神,心裏有些急躁。

他當然知道楚修不想把靈根渡給他,可他這幅任人宰割的模樣實在令人糟心,這要是真拿了他的靈根,以後指不定要被怎麽虐,他肯定不敢要啊,要折壽的!

情急之下,白傾從懷中掏出雷鞭,鞭身上那些暗藍色的光已然消失,這次拽著鞭子的時候,明顯沒有那夜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

他心中生上一計,當機立斷把雷鞭收回,往自己脖子上一纏,拉過楚修對他們喊道:“別過來啊!過來我就把自己勒死,你們想找誰去七霧門都沒用!”

情非得已!他也不想用這種手段,今天要是能把楚修保下來,估計就一戰成名了。

楚修皺眉,手動了一下,隨即僵在半空。

這個動作是要去解開他脖子上的雷鞭。

這種孤軍奮戰的感覺糟透了,白傾此刻也沒心情去琢磨楚修這個動作到底是想他死,還是不想他死。

他低頭不滿道:“你到底向著誰?我在想辦法救你。”

話還沒落下,頸間那繩子纏得他有點窒息,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很蠢,忙放下雷鞭,從懷中掏出那把梅花匕抵在脖邊。

“虧你提醒我,等會先把自己勒暈就沒用了。”

他手中一用力,雪白的脖頸登時被刀尖劃出一道血痕,繼續挑釁看向他們。

表面穩如老狗,實則慌得一批,白傾手都有點抖,怕一不小心沒控制個力道當場去世。

楚修見他改拿匕首,眼底終於出現一絲動容,手也不僵了,黑著臉就要奪開匕首,卻被那人一把拍開:“別搗亂,我不需要你的靈根,如果你再這樣,我...”

他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威脅的話,好像這個時候,他死了,楚修應該高興才對。

白傾低頭小聲道:“我就不帶你去七霧門了。”

看到沒?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白傾了,七霧門誒,多少人夠著腦袋都去不了的地方!

楚修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白傾,眸中流轉著異樣的神采。

白傾看了很滿意。

這幅場景,幾個下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家主...”

白傾挺起胸膛,手中又使勁了些,鮮血順著脖頸染紅了衣襟,倒是不怎麽疼,不知道是不是那妖毒的關系,他身體各個部位感知覺都很遲鈍。

所以他手裏的匕首更沒個數。

家主面色鐵青,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退下!”

他們一走,白傾手馬上就松開了,他怕死。

他一手捂住脖間傷口,攔開眾人:“孩兒謝過父親,屆時一定會準時去七霧門,只是這兩個月內,若楚修出了什麽事,我發誓,七霧門不會再出現任何一個白家人。”

會去,只不過去的人不是他。

後面那句話自然是唬家主的,不過在這幅身體的記憶中,他確實是第一個被保送進七霧門派的人。

家主氣得不輕,額頭青筋突突跳著:“滾!!”

白傾依言滾了,滾前沒忘記把楚修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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