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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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e!”男人吹了一口響哨,不可置信得拿開墨鏡:“我的乖乖,這球起碼一百二,你今天是要訛我一年份的夥食麽,你小子不是才病好嗎?居然給我偷練,看我等等怎麽修理你!”

對面的青年笑而不答,走回發球線之後,緩緩拉開臂弓,又是一個精銳的發球動作。

“虧翻啦,我才正要大展雄風說!”夏仁韻隨手把鑰匙丟給泊車小弟,誇張得擠眉弄眼:“你啥時學網球的?我靠、你不是病才剛好嗎?你小子夠狡猾的,就是欺負我善良,知道你身體剛好不敢逼你運動過量,看我對你多好,打球讓你,輸了飯還是我請你,有這種男人?”

“是、是。就知道你人好,快進去掏錢吧。”餘時中雙手插著口袋,並肩齊步走在金主身邊:“我要吃爆蝦子和鹵肋排。”

“行行,我就個養豬的好不好。”夏仁韻沒好氣得翻白眼,兩聲響指就把菜點好,他可是得天獨厚的夏家孫少爺,一擲千金搏個小豬笑絕對沒問題。

何況這只小豬瘦得跟小雞仔似的,他還不使勁補肥他:“別瞪了,你愛吃的我都送單了,我先叫他們上幾道點心,啊,來了……餵、餵,墊肚子而已,你一次夾幾個真是……”

餘時中左右頰個塞了一個小籠包,筷子上還一個,醬油也來不及沾,而是直接倒進嘴裏,這是餓成哪樣,夏少爺當場就傻眼了,急忙把桌上的蒸籠收走,就怕他正菜還沒上就噎飽了。

“你……被虐待啊?”

餘時中嚼了兩口就吞下去,又灌了滿滿一杯水,滿足道:“終於有肉跟油水了。”

“待會牛蹄雞爪豬大排都給你叫一輪了,拜托你別噎自己,看的我都噎了……”

“仁韻,你真好。”

“……我聽不出你是用什麽口氣說的這句。”這時鮮榨的果汁正好上桌,夏仁韻親手替餘時中倒了滿滿一杯:“好了,該進正題了,你這身體怎麽回事,怎麽瘦成這樣,女模都不帶你這樣減肥的,行,別打太極,我知道你怎麽回事,我就是問問你現在怎麽樣?”

“喔,已經好了。”餘時中啜了一口杯緣,突然睜大眼睛:“這是、草莓汁?”

“唔。”夏仁韻算是回應:“那你跟……還好嗎?”

“什麽?”

“最近,那個還有欺負你嗎?”

餘時中頓了一下,才低下頭去咬吸管:“嗯,沒有。”

“嗯?”趁著廂間沒人,夏仁韻語重心長:“你現在身體大不如以前,那些事情還是要控制一點,你不要傻傻的,這種時候就是要果斷拒絕,總是這樣搞也不是個保養的法。”

餘時中楞了一下,隨即反駁道:“沒有。”

“啥?”

餘時中默默得拿起一顆燒賣放嘴裏嚼:“他受傷了,什麽都沒做。”

“這樣啊……”夏仁韻有些意外,渾然不覺得用指背輕叩桌面:“時中,你是不是……有看到夏蘇喬?”

夏仁韻臉色很平靜,餘時中沒多想,點點頭。

“這樣啊……小包子呢,有乖嗎?蘇喬那軟性子,還不被小奶娃給纏瘋了”

餘時中啊了一聲,恍然大悟:“蘇喬是你姊姊?”夏仁韻隨興得應了一聲,餘時中才道:“有,她的兒子叫球球,我有看過幾次,很可愛,而且很黏媽媽。”

“那蘇喬呢?她還好嗎?”夏仁韻昂揚的俊容難得露出無措的感覺:“她有要回來嗎?華志勤那混蛋,我聽說他回去收拾青幫了,媽的,這老混球到底把蘇喬藏哪了?”

“……他們是夫妻,在一起很正常吧。”

“夫妻?”夏仁韻冷笑:“你以為有孩子就是夫妻了?我告訴你,蘇喬根本不想要他的小孩,從頭到尾都是華志勤這個老變態強迫蘇喬,他就是個惡心的臭流氓,看她長得漂亮,什麽缺德事都幹得出來,我不是跟你說過華志勤曾經把孕婦打到流產嗎?他打的人就是蘇喬!”

“打、流產?”餘時中真的嚇到了,他無法相信外表儒雅的華志勤會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你不知道。”夏仁韻用鼻孔哼了一聲:“蘇喬畢業之後,後來到海城一家醫院實習,她談了個朋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說什麽律師,其實就是幫黑道處理些破事,也不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麽,跟那種打滾在下九流的男人是能混出什麽名堂,不過我那時候也不好逼她太緊……”

夏仁韻削了一眼對面的青年:“別用那個表情,我拜托你了,連你也這樣對我……我那時候的確很混帳,日子過得只能用荒唐來形容,你也知道我從小被家裏慣出來的,我爺姥又疼我疼得跟什麽王子一樣,蘇喬不是我媽的小孩,我喜歡她,就一時鬼迷心竅……犯了點渾。”

“總之,我想了所有的辦法想補救我們的關系,看到她展開新的生活,我真的也挺高興的,就是有點想她……她要嫁給那個律師也好,總歸她還是我的姊姊……但是、”夏仁韻瞬間斂起眼中的狠戾:“偏偏華志勤一出來就把一切搞砸了!”

餘時中揣著雙筷子,晾著滿桌油光四射的菜肴不管,專心傾聽夏少爺解釋一段覆雜的糾葛。

大體而言是華志勤看上年輕漂亮的蘇喬,不知道使了什麽手段把律師前男友扔出海城。

華志勤是青幫老大姚亦畫的義子,不僅如此,他還是姚家的準女婿,華志勤為了要娶蘇喬,放棄他青幫義子的身分,從此跟姚家劃清界線,但姚亦畫的女兒哪是個吃素的,她丟不起被未婚夫拋棄這個臉,當場下了通緝令要殺了蘇喬,蘇喬被迫跟著華志勤躲躲藏藏了好一陣子,後來姚亦畫死了,姚家被篡位,這才重見天日。

“那你說流產是怎麽回事,不是有球球嗎?”

“啊,這就更狗血了。”夏仁韻凍著嘴角:“廖偉杭回來了,也就是那個律師,他一只眼睛瞎了,腿也被華志勤弄成殘廢,蘇喬心地好,拿出她所有的錢安頓了那個廢律師,可能貓膩了幾天,華志勤剛好到外地幹了一票生意,一回來就發現蘇喬懷孕了,直接徒手把小孩打下來,也不知道怎麽下的手……”

“不過他馬上就得到報應了,那孩子是他的,哈、他親手打死自己的孩子,報應,這就是惡人的報應!”

夏仁韻問他現在有沒有蘇喬的消息,餘時中一律搖頭,他其實知道一點,只是人家的家務事他實在不好多說什麽。

他跟夏仁韻吃了一頓超級久的午餐,出來都快傍晚了,夏仁韻本來想送他,但臨時被家裏叫回去,所以餘時中只好叫聞傑來接他。

他自從跟杜孝之回來養身體後,就很少出門,多半是跟杜孝之在附近走走,這還是他康覆後第一次自行跟朋友約出去。

果然,杜孝之不在身邊就出狀況了。

“Clock!”一道文質彬彬的男聲從正面擋住他的去路,連回避的空間都沒有。

餘時中甫擡頭,聲音的主人已經翩翩踱到他的眼前,英俊的臉孔遮掩不住興奮與疲憊:“我等你好久了。”

“餘少。”聞傑才剛從泊車小弟手中牽出車子,就看到一個居心不良的男人靠近餘時中,他早把臉色調到最黑,氣勢洶洶得站到餘時中的背後。

“聞傑,你車子取來了?”餘時中被叫了一下,下意識回頭問他。

“嗯。就在門口暫停,我們趕緊上車吧。”

還沒等餘時中應聲,萬成已經婉轉出言,他朝聞傑笑道:“我和時中待會有約,我會負責送他回去。”他沒理會聞傑的黑臉,又道:“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和時中談完事情再致電給你,到時候你再來接他。”

“很抱歉,時中跟你沒有約,他待會還有事,我得帶他離開。”

兩個男人頂著一張笑臉和一張面無表情,在短短幾秒鐘之內就隔空對峙了三百回合,餘時中趕緊拉開兩人:“不要擋在門口。”

萬成見餘時中拉得不是自己的胳膊,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也沒有表現在臉上,對著餘時中笑吟吟道:“Clock你待會有約?真的嗎?”

聞傑硬梆梆得低聲在餘時中耳邊道:“七爺跟你約了晚上要去試衣服,還是趕快回去吧。”

萬成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露出惋惜之色:“Clock,你不告而別的這幾十天,我用盡辦法想要聯絡你,而你現在回來了,卻連跟我說一聲都不肯,當真跟我們疏遠到這種地步了嗎?”

餘時中聽道萬成說了“我們”,當下感到動搖,面色也軟和不少,萬成趁勢追擊:“Clock,你要知道,我跟秀明都是真心愛護你,你這一走,我們倆個都嚇壞了,秀明更是自責不已,Clock,我們五年的情誼,現在真的連打聲招呼都沒有必要了嗎?”

“你大哥那幾天簡直就像個會動的屍體,他來找了我幾次,都是在講怎麽把你找回來的事,我看他憔悴到體重都輕了,甚至好幾天都睡不著,還去看醫生開安眠藥。”萬成道:“他什麽都沒跟我說,但我看得出來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吧?”

聞傑眉毛緊蹙,神情冷硬,餘時中卻像被揍了兩拳,聲音都軟了下來:“萬成哥,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有想過打給大哥,想說再過一陣子……”

“是嗎?但我們真的很擔心你,你只要跟我們說一聲,就沒事了。”萬成朗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三個好好聊一下,我想秀明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他不給餘時中回絕的機會:“你也有很多話要跟他說,對吧?”

“餘少……”聞傑忍不住出聲替自家七爺刷一下存在感:“你如果不跟七爺說,他會不高興。”

餘時中點點頭,擡眼對萬成道:“萬成哥,我晚上真的有事,那這樣……我下次再打電話給你,可以嗎?”

“現在不過四點,離晚上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們先聊聊?”萬成毫不氣餒,柔聲提議:“Clock你看我在外頭等你等了一個下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狠心看著我狼狽得去牽車?那大廳的服務員盯著我一整個下午了,我要是空手而歸,豈不是下次連進來這裏都不敢了。”

餘時中瞧著萬成整齊得宜的裝扮,只是臉上有些許的疲倦,又想他這麽註重外在形象的人,要他站在大廳接受眾人眼光的洗禮的確很不容易,何況他是真的有點話想要跟大哥說,如果能透過萬成帶帶話也不錯。

“好,但就在這裏找個地方坐,我請你喝杯飲料吧。”

萬成沒想到餘時中會對他防備至此,不禁有些忡怔,餘時中自然不會察覺到這些細節,他只是單純不想晚回去:“聞傑,你跟我一起去吧,你跟著我就沒關系,就一下子,我們五六點就走。”

聞傑苦不堪言,他立即發了訊息回報,只是早上杜孝之臨時飛了國外一趟,現在應該是在回程的飛機上。

夏仁韻帶他來的自然不是什麽平民的地方,他們剛是在一樓的中餐廳,而二樓有一間咖啡吧,他們三個男人就一人叫了一杯飲料。

萬成還是要了一間別間,保留一點私密性,雖然已經有個大電燈泡照亮了全世界。

“Clock,你還好嗎?我怎麽聽說你沾到不該沾的東西。”

“沒這回事,我好了。”餘時中緊張得看著萬成:“拜托你不要跟大哥說,他聽了會很難過。”

萬成的眼神很柔和,然而氣氛完全稱不上友善,很奇怪,餘時中甚至覺得萬成很不悅:“我當然不會跟他說,他再過幾分鐘就會來,你看看還有什麽話想跟他說。”

“你說、大哥要來?”餘時中手沒拿穩,果汁嘩啦撒了滿桌。

“對啊,怎麽了,你不是很想他?”萬成如沐春風,翩然笑道:“他現在正從公司趕過來,用不了幾分鐘。”

餘時中覺得心情覆雜透了,他實在不適合處理這麽覆雜的情緒,他想大哥是想,想看看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想跟他輕松得聊聊天,就算講那些無聊的圖畫雕塑也好,然後他要老老實實得跟高秀明說他不能接受高家的收養。

高秀明現在應該是過得挺不錯的,他的別墅據說賣出了史上最高的成交價。

餘時中病一養好就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但他不好意思再向杜孝之開口,總歸人家傷著不要再刺激他,有一次他無意間看到一篇新聞報導,介紹得正是濱海遺珠史無前例的成交天價,這才知道大哥已經跟蔣家達成協議,成功售出這樁市值上百億的燙手山芋。

他默默看著新聞資訊,想到那天對杜孝之無的放矢的冤枉,就覺得心裏不太好受,改天等他傷好了,再偷偷謝謝他。

“你真的心甘情願待在杜孝之身邊了?”萬成冷不防地拋出直球,餘時中被砸得暈乎了一下,怔然得望著居心叵測的萬成。

“餘時中,杜孝之用強的把你逼上手你倒乖乖的,我跟高秀明這五年來溫柔待你,無微不至得照顧你,讓你養尊處優、專心上學,不用再繼續過苦日子,把你當少爺拱在手心上捧著,你卻這樣子回報我們?”

“拍拍屁股就跟別的男人跑了,那個男人還是個強暴你的變態。原來我跟秀明一開始用的方法就錯了,根本不該對你溫柔,你就是喜歡別人強迫你,逼你作不喜歡的事,你就算哭著求饒,也還是希望繼續被粗暴的對待,難道杜孝之不是這樣嗎?”

萬成拍案而起,偉岸的怒氣居高臨下,萬成的身材高大又殷實,有點眼色的都知道他是個練家子,他突然站起來,好像整個房間都被他的陰影壟罩。

聞傑手臂上的青筋浮露,要不是餘時中用腳踢了他一下,他早就卷起袖子把餘時中拉出去了。

“回報?”餘時中甚是冷靜得看著萬成:“你要我回報什麽?”

“至少,你不該去找杜孝之,我跟秀明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太令我寒心了。”

“所以繼續被你們養在家裏,就算回報你們了?”餘時中也揚了八度:“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有了默契,根本不需要再說什麽、回報……我很謝謝你們,無時無刻每一天我都很珍惜,也很喜歡,我知道你們都很有錢,也不需要我生出這些錢還給你們,我就在想只要你們有困難,有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不惜代價得回報你們,不惜代價。”

“我以為,這才是你們要的,但到頭來,你還是要我……”餘時中的臉色一下刷得死白,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你……你到底要我、用什麽回報?”

萬成看著餘時中像梔子花一般的膚色,以及和清純的氣質大相逕庭的艷香,真想把他狠狠扯下來揉成碎片,然後狠狠得塞進鼻子裏猛嗅,只是這樣稍稍浮想,就令人心猿意馬起來。

餘時中卻毫不留情得澆熄他滿腔肆虐的邪火:“萬成,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你跟大哥一點都不一樣,我跟你想的事情從來沒有一樣過、我、我要自己跟大哥說……我要回去了。”

萬成輕笑:“時中,你以為高秀明心裏想的事,跟我想的不一樣嗎?”

餘時中負氣得站起來,低吼道:“我不要再聽你說了,你每次都要說這種話。”

“說哪種話?實話?”萬成虎視眈眈得盯著餘時中的下一步動作:“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會對你說實話。”

“不要!”餘時中厲聲打斷他:“我不要你喜歡,不要把我當成那些出來賣身體的男生。”

“什麽?”萬成被說楞了:“你在說什麽?”

“我看過,萬成哥,我看過你帶一些小男生出去,我知道你條件好,有花心的本錢,但我不想被當成那種人,我也不喜歡你這種花心的態度。”

萬成被說得啞口無言,顏面掃地,平時專門哄小情人用的舌燦蓮花,一朵都開不出來,好像連同他的美好形象一同被連根拔起。

餘時中一口氣爆發出來,好在他們要的是別間,不然風流倜儻的萬小少顏面何存。

餘時中雙手插著口袋,大步揚長而去,也不管座位上的萬成作何感想,他埋著頭走了一陣子,才悶聲問了一句:“聞傑,我真的很漂亮嗎?”

聞傑幾乎是不假思索:“很漂亮。”

餘時中聽了回答更懊惱:“為什麽我不長高一點呢……”

聞傑正在懺悔他剛剛不經大腦的失言,餘時中又給他捅了一劍:“聞傑,你也喜歡我嗎?”

“我、我、我喜歡……不是那種、我沒有把你當作女人,我是欣賞……欣賞你的……”

“對啊,我也喜歡你啊,這很正常嘛,為什麽總是要扯到那種事。”餘時中暗自埋怨了一翻:“聞傑,現在幾點了,是不是要遲到了……”

他一回頭,哪還有聞傑的影子。

作家的話:

蘇喬和華老大是有真的感情的(很難有女人能不愛上志勤哥TT)

只是華老大對她的不信任讓她不想再跟他在一起QQ

另外

高秀明對時中的感情界在親情之上,時中亦是

但對萬成哥的話,時中其實本質上不是很欣賞萬成的某些作為

但還是視他如兄長

可以區分他對這兩個哥哥的感覺嗎XD

然後要進最後的王關惹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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