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五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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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霧綿綿,夜色悱惻,晚春的夜晚相較白天的絢爛,不過是一團奢華的假象,一道高俊的身影從濃霧中脫穎而出,吳信隨手把跑車甩上草皮,大步流星往別墅的門口走。

他一打開門,就聽到客廳走出來一道好聽的聲音,婉轉中帶著刻意的驚訝:“信哥。”

吳信本來就皺著眉,在猙獰一點也不意察覺,磁性的嗓音低沈如常道:“怎麽是你,杜爻呢?”

丁香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露出整張漂亮的臉蛋,輪廓是憔悴了些,但依舊漂亮:“杜爻找我喝酒,順便就把我載到這兒了。”

吳信悄悄環顧了四周,不冷不熱道:“你進來前可有不一樣?”

丁香稍微想了想,不解得搖搖頭。

吳信瞟了他一眼,丁香沒由來的發顫,他搶自鎮定得笑了笑,識相得潤了潤嗓子:“杜爻回房間睡覺了,那沒事我先回去了。”

吳信嗯了一聲,打電話叫人把丁香載走,他則信步往樓上的臥房去。

吳信用自己也沒察覺到的謹慎輕巧得轉開門把,果見占據整個角落的大型雙人床上攏起一大塊,枕頭邊窩了一團毛茸茸的白球,跟棉被裏的主人一樣正睡得死甜,即使主人把所有的被子都卷成一個蛹包住自己,連頭都埋在裏面,把它孤零零得亮在床鋪上。

吳信眉頭一皺,走過去幫被子裏的人挪位置呼吸,他才剛拉開棉被,就被驚醒的男人摟住脖子,半邊身子都被扯上床,柔軟的床鋪立刻又凹陷一大塊,不得不承擔另一個男人體重的強勢入侵。

杜爻顯然喝得不少,鼻息間都是嗆烈的酒氣,眼神也像是被酒泡過一樣,他本來就生得周正,平時尖銳得像朵紮人的玫瑰,難得毫無防備,連英挺的眉頭都松化開來,漂亮的桃花眼不用說話就能傳情,長長的睫毛上仿佛沾著酒珠,閃亮亮的晃人心神。

吳信深知自己咽了一口口水,他雙手撐在男人的臉頰兩側,被迫蟄伏在原地,精壯的臂肌浮出襯衫表面,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有動作,定是把杜爻壓進床單操到天亮。

雪白的貓咪似乎不懂爸爸為什麽動也不動得趴在床上,立刻搖著小腰蹭到他的手臂上。

“喵……”舒服的貓吟聲吵醒了夢中人,吳信察覺到手背毛茸茸的觸感,以及身下的輾轉翻動,還是沒能把身體抽開。

杜爻雙手摟住吳信的脖子,吊著眼角兒打量眼前英俊得過分的男人,橫看豎看都是陽剛過剩的男人味,他不禁起眼睛,啞聲道:“吳信?”

“嗯。”男人不置可否:“你喝多了,快回去睡。”

平時要是他在深夜吵醒他,杜爻到隔天早上都不會給他好臉色,但今晚肯定是酒精誤事,杜爻頂著一頭睡亂的黑毛,像只貓偷了腥一樣,突然展顏一笑:“你回來了啊?”說完便湊到男人的下巴,伸出舌頭舔吮他的喉結,就像白貓嚶嚶舔吮他的手背一般。

吳信被迷惑得摸不著南北,即使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表情,杜爻也不在乎他在想什麽,他給完一顆糖,轉瞬甩人一鞭子,吳信還來不及脫掉他的睡褲,就被杜爻狠狠踢開,猝不及防的猛擊,就連吳信也差點跌坐在地板上。

“喵……喵……”小貓也驚慌得跳下來,不解得跳到吳信的身上蹭他。

“去洗澡……”杜爻迷迷糊糊得哼了聲,又栽頭跌進更深的睡鄉。

吳信被這一踢弄得不上不下,他強壓下胸腔邪竄的火苗,隨手把杜爻裹進棉被裏,再把貓仍回床上,徘徊幾許,他把西裝外套脫掉,單著一件襯衣走回書房。

門一關上,他就無聲得笑了。

比槍管更快抵上他的腦袋的,是板機無情的扣響。

“給我一個理由說服我讓你留遺言。”

吳信立緩緩舉起雙手,無奈道:“說了理由就來不及說遺言了吧,楊初卿。”

男人冷笑,寒聲道:“什麽時候也輪到你這樣叫我了?”

“初晴哥,你不請自來,不會就是拿著槍跟我聊天吧,手不酸嗎。”

“少廢話。”語落的瞬間,男人把槍枝往地上一仍,舉起手臂狠狠對準吳信英俊的臉孔砸上去。

吳信早有防備,他迎面接住初晴迅雷不及掩耳的重拳,下一秒,耳邊兇神惡煞的拳風接踵而來,兩個蓄滿力量的男人無聲無息得過了十幾招,吳信最後一個矯捷得側身,初晴沒揮到人,重心沒踩到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該死。”初晴飆了一長串臟話:“要是十年前你早跪在地上喊我爺爺。”

吳信沒理會挑釁:“七爺不是讓你守在碼頭,怎麽還有空來我家閑晃?”

“哼,你還他媽有臉跟我說七爺了?”明明沒有槍聲,卻滿室煙硝味:“要不是槍手在三天內就被逮到,我早就讓你躺著陪他上路,還好端端給你站這兒吃我餵的軟招?”

吳信微微一笑:“初情哥若是沒別的事就趕緊走吧,天氣怪濕冷的,你流了那麽一身汗,還是回去抱女人睡覺吧。”

“再打一場不就熱了。”初晴露出牙齒:“你個OOOO的臭小子,今天我不捏爆你的OO,你就不知道敬老尊賢怎麽寫了是不是?杜老七到底要你做什麽,你他媽再晃悠我,啊?”

吳信收起微笑,漫不經心道:“怎麽,你也想分一杯羹?”

“我不管你再搞什麽飛機,你老實告訴我,槍從哪裏來的?”

“……”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走私槍枝給青幫會,數量聽說非常可觀,你這個牽線人當的怎麽樣啊,連美國佬的錢都不放過,你從裏面抽了幾成,老青幫這次也是被逼到死角了,連你經手的生意的都敢要,看起來糖粉的獲利相當不得了啊,臭小子手腕很硬嘛,在我眼皮子下一套接一套,膽子不簡單呢。”

吳信低頭掏了一支菸,口氣如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你總不會不知道了吧?”初情皮笑肉不笑,兇光畢露:“為什麽那小婊子會出現在你家?”

“……”

“杜爻沒什麽腦子就算了,你不會跟他待久了也變笨了吧?”

吳信從容不迫得呵出一抹淡煙:“我記得初晴哥以前也不是跟著七爺,好像是大爺的人,我沒記錯吧。”

初晴冷笑:“兔腮子,老子當年盤貨殺人的時候,你他媽鳥毛都還沒長齊,你不要以為杜七現在信任你,那對他們杜家人來說值個毛玩意兒,你以為我是因為背叛大爺才有今天的地位,那你真的就蠢到連杜爻都不如了。”

吳信不怒反笑,反而像是對初情的底線饒有興味:“喔?當年坐上杜家財務部的楊經理,據說只是個漁戶出生的小混混,連高中都沒有畢業,這其中沒有貴人的幫忙,好像說不過去吧。”

“歷史背得很熟嘛。”初晴也笑:“那你知道大爺為什麽一夕之間被老爺子趕出家門,從此再也不能踏進杜家的企業?”

吳信鷹悍得對準初晴的眼底,找尋著他的答案。

“因為他幹了件蠢事,導致這杜家的繼承人,最後非得落在杜孝之手上不可。”初晴別開眼,低沈道:“他找人去刺殺老爺子的女人,也就是小七的親生母親。”

“老爺子表面上沒有再娶,但有多愛這個女人……年紀都可以當他女兒了,她……”初晴出神得握緊拳頭,喃喃道:“她就像詛咒一樣,杜家這一代的男人就好像註定要過她這一劫……”

初晴轉眸一瞥,眸色陰郁:“你不可能不知道,就連死的時候,老爺子都是跟她死在一起的。”

“什麽?”吳信一震:“老爺子不是病死的嗎?”

初晴道:“這件事被下了封口令,知道事情真相的,除了已故的老爺子和那個女人,就只有當時也在場的杜蘅之了,一個房間三個人兩具屍體,就連小七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個小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好像跟初晴哥臣服七爺的故事沒有關。”

初晴哼哼兩聲,隨手挑起西裝外套,率性往大門走:“這不需要理由,因為我他媽討厭杜蘅之。”

就在開門前他停下腳步:“本來你要搜集小狗小貓,搞什麽變態戲碼,我才懶得鳥,只是小七上周才被打出三個窟窿,我現在只要看到貼著標簽的人,就覺得……他媽特別不爽。”

最後那幾個字,連一貫淡定的吳信都揚起了眉毛。

“最後一件事,南邊的龐玄和你房內兒的寶貝少爺,最近私通得也太頻繁了點,我想裝瞎做個好人都沒辦法,這一身綠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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