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三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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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時中用力推開白玉棠,想不到白檢察官外表看起來勁瘦,身板卻很紮實,楞是沒推開多少距離,反倒是自己往後踉蹌了一步,白玉棠主動退出一段距離,他這次沒有再挑釁,而是面無表情得拉開餘時中外套的口袋,從裏頭掏出兩包小巧的麻布袋。

尤斯本來隔著一點距離看,以為真給那混帳翻出了什麽,心驚膽跳得湊近一看,才發現是兩個一次性茶包。

“只是一般的茶包而已。”尤斯壓抑著不悅道。

“很遺憾,搜到證物,這下沒話說了吧。”白玉棠用指尖拎著兩個小茶包,輕描淡寫道:“帶走。”

這時候,封鎖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員警鉆進來小跑步走到白檢低聲說了幾句話,白玉棠臉色未變,雙手卻緊緊握住拳頭。

就在此刻,大門又被推開,這次被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拉開兩邊的門扉,正中央迎面走進來一位高大的男人,他穿著全身黑,嶄新的黑皮鞋,黑色毛尼大衣,雕刻的五官,和硬派的氣勢,即使身後沒有跟著一團黑衣保鑣,單靠眼神和氣勢,依舊完全鎮服警方的場面,反客為主,好像他才是這棟會所的主人,正要盤問他的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只鎖定對方的老大,也就是正用陰狠的眼神跟他面面相覷的白玉堂。

“不好意思,人不能讓你帶走。”

連方獄一路護送餘時中走出尤斯的會所,餘時中見他滿臉欲言又止,率先道:“我沒事。”

餘時中走到街上,路邊停了好幾臺黑色轎車,餘時中只看到一個他叫得出名字的人,平時偶爾也會擔任他的保鑣或司機,見他招手,便走了過去。

“帶餘少回去。”連方獄交代了一下,便依命回去會所裏面。

餘時中正要鉆進車子裏,這時旁邊轎車走下來兩三個人,為首的那個餘時中認得,也是紅寶街管事的人。

“禮先生。”艾飛欠身打了招呼,王禮兵直接把手上的電話交給餘時中,頷首笑道:“七爺的電話。”

杜孝之在電話裏寬慰了他幾句,餘時中本來覺得沒什麽,被杜孝之慰問了幾句,卻突然沒由來的覺得委屈,又不想被聽出來,只見幾個大男人圍在他的旁邊,雖然都沒在看他,但他還是覺得丟臉,揣著電話往沒有人的地方走。

“他對你做了什麽,嗯?”杜孝之的聲音低幽幽得傳進他的耳朵。

“沒有,也沒什麽……”餘時中壓著嗓音,憋憋道。

“嗯,叫聞傑去買點甜的吃,我很快就回去,乖。”

“嗯。”餘時中握著話筒,他沒掛斷前杜孝之不會掛掉:“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很溫柔得告訴他一個時間,餘時中又嗯了一聲,才掛斷。

餘時中不知不覺走到離艾飛的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他轉身準備走回去,卻不經意瞥到某一扇車窗內的一個身影。

他楞了一下,完全不能相信他看到了誰,身體幾乎是反射性得折回去看那部車,沒記錯的話,這是吳信的車,好久以前杜爻坐的就是這部車。

他覺得匪夷所思,怎麽可能會在吳信的車上看到……他心中一動又折了回去,窗戶的玻璃有折光,看不大清楚裏面,他覺得一定是自己神經過敏。

他看了眼前方駕駛座上沒有司機,心理琢磨著自己敲門被拒絕的機率有多大,車門卻像是感應到他的心思,另一側自動自發得推開了門。

“怎麽晃到這裏來了?跟杜孝之撒完嬌了?”

餘時中看著眼前高挑又纖細的身影,英俊的臉孔蒼白而透明,但他的笑容又是那樣清晰,甚至泛著一點潮紅,楞楞道:“杜爻。”

“聽到你出事,吳信緊張得連飯都吃不下就跑過來。”杜爻勾著嘴角有趣道:“我還是第一次看他脫了褲子又提起來叫司機回來的。”

這個訊息量餘時中顯然有點代溝,見杜爻面無表情,他又問道:“車裏面還有人嗎?”

杜爻直勾勾得望穿餘時中的眼睛,漂亮的雙眼皮浮動著深沈的笑意,道:“沒有。你想問什麽?”

他隨即變了臉,比翻書還快,立刻換上了羅剎臉,惡聲道:“怎麽,你以為我有興致大半夜跑出來就為了和吳信在車上3P嗎?他要找人亂搞是他的事,別扯上我。”

餘時中噎了一下,嚅嚅道:“我不是……”

“不是有意的嗎,哼,沒有意的人多得去了,好了,既然遇上了,要不要跟我們去吃一頓,順便壓壓驚。”杜爻倚在車門上,瞇著眼睛道:“聽說你杠上白玉棠了?”

“……嗯。”

“嗯,就嗯。哼,我怎麽聽說他搜你身啊,你膽子也大,不怕被白玉棠給記住,他到時候就專門來找你麻煩,別以為他只是個小檢調,給你三天兩頭一攤接著一攤搜,就是杜孝之也受不了。”

餘時中不耐道:“他這麽麻煩?”

杜爻聳聳肩:“是也沒多麻煩喇,只是像蛇一樣,又毒又纏人,通常不會想跟他打交道,真沒想到這次會派他來抄尤斯的地盤。”

餘時中本著良心問道:“尤先生會怎麽樣嗎?”

“這種事就像貪官汙錢一樣,可大可小。”他瞄了眼不遠處的好幾部警車,甚至還出動了大型押送犯人的車:“但看警方今天這種架式,不交出一點成績怕是上面會很難交代。這沒有人背後唆使,你以為警察敢隨隨便便轟進尤斯這裏嗎?”

“那……”餘時中煞白了臉。

“那什麽?要緊張也輪不到你。這件事估摸他們也做不出什麽文章,他們以為查到個幾包東西就以為結案了,重點是那幾包東西裏面是什麽。”

餘時中狐疑道:“不是……毒品嗎?”

“你這就跟警察一樣笨了。”杜爻道:“誰說是毒品,要有證據啊,要有毒品鑒識科的檢驗報告啊。”

“他們不是要送驗了嗎?”

“送驗?送驗就有結果嗎?”杜爻笑道,隔著蕭蕭風聲,他的聲音細如絲雨:“時中,我跟你說,這東西是什麽大家心知肚明,最近市面上很盛行,就因為他測不出任何毒品反應,又能助興,常用來和別的東西一起嗑,但又不傷身,誰不愛它,至少賣的人愛死它了,物以稀為貴,嗯?”他這句嗯說到興濃處,莫名得跟杜孝之極其相似,性感極了。

“你要說這樣怎麽叫毒品,因為它會上癮,而且用久了會精神衰弱,食欲不振,甚至性情大變。”

餘時中皺著眉:“張泉哥戒的就是這個嗎?”

“對,也不是。”杜爻別開眼:“他真正難戒的是海洛因。”他又展顏一笑:“好了別管這麽多,跟我們去南玩?”

餘時中回頭一看,吳信像是已經把事情處理好,警車一部部揚長而去,他沒看到尤斯先生,白檢察官也不見人影,應該是回警局了。

“怎麽樣了,跟七爺通過電話了嗎?”吳信溫和道。

餘時中把電話還給他,簡單表示他沒事。

“那讓方獄送你回去,可以嗎?”吳信道:“我叫兩部車跟著。”

“送去南玩嘛,又沒事。”杜爻在背後漫不經心道。

吳信看了他一眼,又對餘時中道:“還是回去休息好。”

“嗯。”餘時中大眼睛瞟著站在他面前的兩個男人,選擇了一個大家都方便的回答:“我回去了,杜先生要我回去。”

杜爻抱著手臂,意味深長得望著他,隨意道:“那掰。”

餘時中慢吞吞得走回艾飛的車,連方獄正站在車門外等他,他開了門側身讓餘時中鉆進去,自己在坐進副駕駛座,艾飛就啟動引擎上路。

吳信站在路中央等他們的車經過,艾飛把車停在吳信面前搖下車窗,餘時中探出頭道:“謝謝。”

“不會,路上小心。”吳信紳士得點點頭,擡手示意艾飛把車開走。

餘時中隔著車窗,看著吳信走回車上,這才想起來他剛剛誤以為在車上看到丁香這件事,但奇怪的是,吳信沒有坐進後座,反而是打開副駕駛座的位置,這很不對勁,照理說有司機開車就不必要坐前座,除非後座坐滿了。

“餘少,聞傑已經到公寓了。”

餘時中朝後照鏡點點頭,默默在心底深呼吸一口氣,心裏頭那團黑色的惡氣又逐漸跑了出來,他又不是易碎品,卻被杜孝之用這種方式越養越嬌氣。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男人操久了,連個性都開始嬌弱起來,他有時候連自己都覺得他在杜孝之面前根本不像個男生,只有在那個男人不在身旁的時候,餘時中才會找回一些陽剛的感覺,說話語氣也是,動作也是,表情更不用說。

他覺得潛移默化之中他一定是變了,被杜孝之在不知不覺中把他塑造成他喜歡的樣子,撒嬌的樣子,發脾氣的樣子,還有討好他的時候都是,即使杜孝之周圍的人沒有表現出來,但他在別人的面前肯定不是一個男生該的模樣,從剛剛白玉棠說的話就看得出來,他到底、是有多不像個男生,多像個……女人。

“餘少?”

“嗯。”餘時中漫不經心得看著車窗:“南玩的招牌是什麽?”

前座的兩個男人都被這個問題問楞了,餘時中奇怪得往前看:“怎麽了?”

艾飛率先酷酷道:“外賣比薩?”

連方獄想了想,實說道:“南玩不是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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