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一五(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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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男人勢在必得的狎迫,突然一口氣就賭上了,磨磨蹭蹭得站到杜孝之的身後,也不伸手,嘴吧閉得像蚌殼,打定主意不理他。

“嗯?”杜孝之慵懶得發出低問,饒有趣味得享受他親膩的小抵抗,聽起來心情極佳,一點都不像是輸了很多錢的苦哈樣……餘時中一想到輸錢,視線立刻被勾引到牌桌上去,他一了杜孝之手指間的牌,心中已經滴滴答答運作起來。

杜孝之隨興得往後歪,瞟到肩膀後方越來越靠近的呼吸,揚起一抹笑意。

牌刷了幾輪下去,餘時中看不下去了,這男人根本是故意的,別說牌技,就是運氣再怎麽不好都不會輸成這樣,當杜孝之桌前的籌碼再一次被洗劫而空,餘時中忍不住用力捏住男人的肩膀,他想也沒想就低頭湊到男人的耳邊,悄聲道:“你下一場第一輪就Check,別管牌,你反向操作一次試試看。”

杜孝之對他近在頰邊的小紅唇很是受用,兩片薄櫻色的軟糖一開一闔的,呼著甜甜的氣,居然張嘴就是大道理,還沒宣告大家他是他的人,就想叫他怎麽打牌,這顯然身分不對等。

“怎麽,這樣可以贏?”男人揚著性感的嘴角,揣著興味看著他身邊的小賭神。

“唉呦,七爺今天還想要贏?”一道嬌縱的嗲音扭著尾音攔截住杜孝之的話。

“七爺根本是欺負我們牌技沒有您好,就這麽逆著來耍我們玩兒,不管牌再好還是要玩輸,七爺今天進來咱這牌局,到底是賣蘭兒的面子,還是根本是來拆我們的臺的!”嬌媚的女音艷而不俗,在昏暗的燈光下冉冉而出,音逝韻存,迥蕩在每個人的心窩留下撩人的氳煙。

“我牌技爾爾,就這麽回事,你們也不聽。”杜孝之即使回得漫不經心,一字一句依舊有影響力。

“照這個規矩說來,蕓萏你可得加把勁,我看你贏得還不少錢,是不是最近忙著搞文藝活動,手感都生疏了,這可不好。”那男人轉頭吩咐:“去把小宜小花什麽的都請過來,他們的藍公主嫌運氣太好,要換換運。”

餘時中幾不可聞得僵了一下,這個聲音……

“大哥就愛欺負我,欺負琳琳一個人還不夠,這還欺到我頭上了,我要告狀。那你對琳琳好的時候,怎麽不見你也對我好。”

“胡鬧。”站在發牌位置的荷官聽到藍小姐這麽胡嬌耍蠻,立刻警告性得低斥,但他的聲音在笑,聽不出半點責怪,反而親切得有些失真:“聽到衢少的話沒,還不把左右護花使給請過來。”

周圍立刻有人應聲出去請人。

“蘭哥也鬧我。”那女人這會說話沒那麽嬌了,她沒想到荷官會跟她較真,倒真的用上情緒埋怨得嘟囔了一句,似乎真的有些不高興,但也沒再說什麽。

“前面大家可能也玩膩了,我們這次換一種玩法。”荷官先生說了一個名稱,在場的氣氛一秒內全變了。

“玩這麽大啊……”餘時中喃喃道,就是以前待在霍海得賭場裏,最高級的賭臺,也沒有聽過只準All In的玩法。

“怎麽,怕我今天走不出去嗯?”男人蠱惑的低音隨風而起,不偏不倚得吹進他的耳朵。

餘時中鄙夷得看了眼男人桌面上空空如也的籌碼區:“我是怕錢走不出去,你真的很浪費,就算錢再多,這樣也太……”

“太什麽?”

餘時中咽了口口水,在男人的逼視下,咕噥道:“太遜了。”

男人失笑,冷峻的臉孔竟露出難得發自內心的放松。

“那你可得好好幫我,”杜孝之再次翻開手掌,掌心朝上仿佛邀請的姿勢,餘時中心裏跑跑蕩蕩了兩三圈,緩緩交出自己的手心疊了上去。

杜孝之收攏的瞬間,施力一扯把人輕輕松松撈進懷裏,他沒讓餘時中坐在自己的腿上,反而讓他站在自己的雙腿間,伸手即可碰觸到牌桌上的紙牌。

他握緊餘時中的手,順勢把人的腰肢帶進自己的臂彎,著迷似的低語:“別讓你男人丟臉了,把錢贏回來,知道嗎?”

餘時中從頭到尾就只聽到後面那句把錢贏回來,整個人都來勁了!好久沒有這種全身熱血沸騰的沖勁,贏錢嘛,嗯……杜先生輸成那樣的確是挺讓人心疼的,那都幾個零了啊,還不如送給他。

比起自己贏錢,餘時中更傾向讓同一個牌桌的其他人沒辦法贏到任何一毛,總歸,最後的目的是一樣的。

他迅速掌握這張牌桌的現況,總共是五個玩家,一個荷官,杜孝之隔壁是那位聲音嫵媚的女人,再隔壁是……萬成的哥哥,他沒空去想為什麽萬衢會出現在杜孝之的牌局裏,總之看到他的牌桌前那堆小山,就足夠讓餘時中累積充分的仇恨值,先把他的錢贏回來再說。

而稍遠的兩位玩家,坐在他們對桌,由於燈光太過昏暗,餘時中完全看不出來是誰,他也沒有很在意,他註意到整個賭桌真正有贏到錢的只有萬總,和坐在杜孝之對面的人,但也就只是小贏,而其他人勉強打平,或者也是輸錢。

杜孝之就別說了,根本胡來,所有輸掉的籌碼中他勇奪最大的席次,所以看起來他輸的大部分的錢,全部都進到荷官先生的褲袋裏。

他順勢往荷官一看,正巧對方也笑咪咪得看過來,那雙細長的單眼皮,和隨時都在笑的表情,是上次在龍屋遇到的荷官,他當時自稱蘭先生。

嵐先生朝他點頭致意,那雙瞇成縫兒的笑眼,明明幾乎都快看不見了,餘時中卻能捕捉到他一瞬間的眨眼,雖然不能判定是不是善意,總之也算是打招呼。

“下註呢,小貓兒,你在看什麽嗯?”男人侵略性的氣息吞食著他的耳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挺起來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你還有什麽錢可以下註……”餘時中不等杜孝之喊人換籌碼,拔開男人摟死在自己腰際上的手臂,兩三下就把袖口上的寶石袖扣給拔下來。

“寶貝兒……”杜孝之低笑,把左袖口也晃出來,骰子大小的藍寶石閃爍著艷冶的微光:“這顆要不要?”

餘時中推開他的手,皺著眉念他:“哪有像你這樣的,你是打算把身上的東西都拔光嗎,到底是來賭什麽的啊……”邊嘟囔邊順手把袖扣推到籌碼區,沒想到居然引起整桌人的驚呼。

藍小姐尖聲道:“我的老天,這是、天啊,這是青貓淚吧,這不是上次在瑪莉花園放標的藍寶石嗎?我關註了好久,聽說最終的結標價破億,原來是給七爺相中了。”

破億?破什麽,餘時中只聽到這一句話,急忙伸手要把這破億的小祖宗給撈回來,卻被杜孝之拉住了手,他聽到男人慵懶的阻止,語帶玩味:“你不是要幫我贏回來嗎,不把註下死,怎麽叫賭博呢?”

餘時中沒辦法,都丟出去了,以後不從杜孝之身上扒東西了,絕對!……男人還黏黏糊糊得磨蹭在他的後頸,說出來的話也亂七八糟:“本來那對石頭是要釘在你的耳朵上的,這會缺了一個也好,你說你這身子還有哪裏可以讓我戳洞,嗯?”

餘時中當然充耳不聞,但緋紅色還是悄悄得爬上他的耳垂,再慢慢暈染至薄嫩的臉頰上。

“杜總可真會寵人,珠寶鉆石隨便讓你的小玩意兒耍在掌心玩。”萬衢什麽都看在眼裏,視線銳利得掃過來,刻薄得刮在餘時中的身上,像是故意要羞辱他一樣,嘴上卻調笑道:“你這小寶貝最好要是黃金做的,不然待會兒翻牌兩瞪眼,可得把自己留在這裏了。”

杜孝之沒接話,夾著餘時中的纖腰,輕慢得撫摸他的大腿。

藍小姐立刻接口,對著萬衢嗔道:“大哥,怎麽辦,七爺這回動真格的,我這邊沒辦法跟啊,我能脫的都脫下來了,再脫就剩下人家了。”

萬衢隔壁的男人笑著安撫她:“這是哪裏話,這兒不是還有你蘭哥頂著,要脫也是先脫他,哪有讓藍公主下賭盤這種話,我們還用走出龍屋嗎?”他笑道:“再不濟還有在下頂著,萬不能掃了藍小姐的興。”

“你?胡少別開我玩笑了,難道你是要你身邊哪個拱上桌嗎?”藍蕓萏嬌滴滴得嗤了一聲,她媚眼一橫:“那也又看贏的人收不收你的註呢,你瞧七爺放的這是什麽。”

胡少還想說什麽,奈何萬衢已經加入了這個話題:“是啊,破億的青貓淚,我的這些塑膠幣能算得上什麽臺面。”

萬衢揚起微笑,秋勁颯颯得看向杜孝之,那道視線太魯莽,簡直就像含著刀刃的勁風,連餘時中都察覺到不對勁:“要賭就要賭大的。以前俄羅斯人玩輪轉槍,賭命都是小事。我們做商人的膽識比較小,不過一點糊口的資產還是有的。”

他瞬間甩出兩張名片,上面寫著公司行號以及地址:“一間房地產公司和整棟海港樓,任何一個市值絕對都超過五百億,這個註夠不夠格?”

藍小姐聽了臉色都白了,她勉強掛著微笑,顫顫道:“衢大少,好大哥,你這是做什麽,你別嚇我了,琳琳要是聽了一定又要不高興……”

蘭先生眉頭一豎,立刻出言喝止藍蕓萏的後話,萬衢突然發難,在座的人都不敢再輕易發言,場面呈現一片詭譎的肅靜,全部人都在等杜孝之開口。

杜孝之不正面回應他,他輕扯著微笑的唇線,牽起倚在他懷裏的青年的手,也不顧周圍忐忑的氛圍,湊到嘴邊狹膩得一吻,低聲問他:“跟不跟?有沒有把握把萬大少的公司贏回家?”

餘時中瞪著杜孝之,那男人的眼裏根本沒有在笑,偏偏表現得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他怎麽會看不懂他在不高興:“嗯……”餘時中想也沒想就點點頭。

“好。”杜孝之爽快得把左手的藍寶石袖扣拔下來,丟到賭桌上,又道:“我的威靈頓公館所有的收藏,總有成人之美的東西,要是時中輸了,隨便你們挑。”

現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尤其是杜孝之對座的男人,狠狠砸碎了一只玻璃杯,只是大家的註意力全被萬衢接下來的話給占據:“杜少若是願意成人之美,我什麽寶貝都不要,今天贏來的錢也全數歸還,我只想要回我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調整他的運氣:“杜七少,若是我贏了,把她還給我。”

萬衢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得擠出口,他雖然面色看過去還算冷靜,但竭力克制的胸口起伏,和橫在桌面上青筋橫布的拳頭,最主要的還是他的語氣,全都訴說著他壓抑的暴戾和怒焰。

“什麽東西?”杜孝之微笑道。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萬衢揚聲打斷他:“今天我們為什麽坐在這邊,你我心裏頭清楚得很。大家都心平氣和坐到了現在,趁我們都還坐在這張桌子上,把話說清楚。你想要什麽?”

萬衢冷笑:“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一定有想要的東西才會坐在這裏。我很簡單,把人還給我,你要什麽我全部都給你找來。”

“我可不記得有什麽萬少的東西在我這裏。”杜孝之突然往前坐正,嚇得眾人眼皮接連著跳,但他只是慵懶得換了一個姿勢,還讓餘時中膩歪得橫坐在他的大腿上:“淩小姐急病猝死,她的後事一切交由家屬辦理,既然是萬總的東西,你找我要又是如何?”他淡淡道:“找錯人了。”

“一派胡言,杜孝之,你知道午羚是怎麽……”他啐了一口,運了好幾口粗氣,才噴罵:“是你,我知道是你,你把她藏起來了,還對外宣稱她死了,她既然死了,你怎麽不拿她的屍體出來?她最好是有個狗屁家屬?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麽,逼得她願意幫你演這麽一出戲,很抱歉騙不過我,我知道羚羚,她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她不可能會做這種事。”

萬衢毫無懼意得看向杜孝之:“把她還給我,我只要她,一個女人而已,你都利用完了,對你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不如給我。”他擲地有聲:“你要什麽,我全部答應你,下一屆的都長人選,沿海博弈法案,甚至臨江外港的海官人事,都不是問題。”

杜孝之輕笑:“可真大方,問題是你要的東西,我真的沒有。”

餘時中看見萬衢不可遏制得握緊拳頭,眼看就要往桌上砸,但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總裁的風度裝得也要非比尋常,良久,終於從他口中冒出一個名字:“樓青雲。”

“你的目的是要搞掉他吧。牟蔚廷一回國,整個風向全變了,他老姜的手腕一向雷厲風行,樓青雲這幾年的確在中央內部迅速紮跟,但其中的關鍵還是在於國會的幾個重要人物。”

萬衢也不怕旁邊一堆不相幹的人在聽,整個人豁出去講:“杜孝之,我坦白說,秦禎就算是牟蔚廷的接班人,他的資歷太淺,這五年內別想有什麽作為,除非……”萬衢一字一句道:“孫家一派和牟家聯手,達成共識。”

杜孝之漫不經心得擺弄餘時中的手,只有餘時中自己知道男人剛剛一瞬間爆發的握力:“我只能說,淩午羚的事你得節哀順變。”接著淡淡說了一句:“這局,我跟。”

餘時中以為萬衢這尊火山肯定爆炸,沒想到他連假笑都沒有扭曲,反而意味深長得來回在他跟杜孝之的籌碼區,沒多久說了一句:“跟。”

藍小姐觀岸了好一陣子,眼見萬衢巧妙得氣消了,也掩著朱唇,嬌滴滴得說了聲:“別算上我。”

萬衢隔壁的胡少頻頻朝他的左手邊側目,見情勢不對趕緊擺擺手,表示他不介入。

最後就是杜孝之對座的男人,但他卻遲遲沒有開口,餘時中也奇怪得擡頭,卻接收到萬衢從一旁投射過來輕蔑至極的視線,他能感覺到所有的嘲諷全都是針對他。

蘭先生把洗好的排放置在中央的位置,巡視了一圈,最後停在最左邊遲遲沒有下註的男人身上:“這局跟嗎,高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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